949 母子連心

  蕭如煙與杏兒進入百花宮後，蘇小小靜靜地坐在馬車上等待。

  她從未感覺時間過得如此緩慢過。

  不知等了多久，涼棚里來了另一輛馬車，就停在她的旁邊。

  她從車窗的縫隙往外瞧了瞧。

  見到車夫放了腳凳，一個身著華服的婦人邁步走了下來。

  

  年紀四十出頭，容貌不俗。

  「我先下！」

  伴隨著一道霸道的小聲音，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蹦了下來。

  「你當心點兒。」婦人輕斥。

  「知道知道！」男童不甚在意。

  很快，馬車裡又下了一名男童，與他長得一模一樣，顯然是雙胎。

  最後下馬車的是一個戴著面紗的少女。

  婦人領著一對雙胞胎走在前面，神色有些倨傲。

  守在門口的百花宮弟子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伸手攔住對方：「這裡是百花宮，外人不得進入。」

  「外人？」婦人冷冷地笑了，「我竟不知，我回我自己家，倒成外人了。」

  自己家？

  蘇小小將車窗稍稍推大了一點。

  婦人拿出一塊令牌。

  少年弟子見令牌色變。

  婦人呵斥道：「還不快讓開！」

  那個爭先跳下馬車的男童囂張地說道：「就是！讓開！讓我和我娘進去！還有我哥哥和我姐姐！」

  蘇小小定定地看了婦人一眼。

  這個人……該不會就是蕭如煙昨晚說的老宮主的長女吧？

  被逐出家門的雲雪。

  少年弟子頂住壓力，正色道：「請容我先去稟報宮主。」

  婦人沒好氣地說道：「冥頑不靈的傢伙！好啊，你去！就說她大姐回來了！我看雲霜敢不敢把我攔在外頭！」

  少年弟子叫來一個師弟替他守著，他去稟報了宮主。

  他回來後，對婦人拱了拱手：「夫人裡邊請。」

  「哼。」

  雲雪冷冷地撣了撣寬袖，，牽著一雙兒子，帶著女兒進了百花宮。

  -

  另一邊，蕭如煙與杏兒去了餵養鳳凰鳥的鳥舍。

  她除了定期來給鳳凰鳥送鳳凰花的種子，也會順帶檢查一下鳳凰鳥的狀態，若是有不對勁的就帶回去給她婆婆醫治。

  「怎麼少了三隻？」

  蕭如煙問。

  弟子笑了笑：「還有三隻在牡丹閣，它們應該沒問題，不用看了。」

  既然人家都說不用看了，蕭如煙就不上趕著給自己添麻煩了。

  她心裡記得找秦蘇兒子的事，但又不能明著盤問。

  她抱起一隻鳳凰鳥，一邊檢查它的羽毛，一邊隨口說道：「百花宮真清淨，不像我家，有個孩子鬧騰死了。」

  弟子道：「是啊，百花宮是挺清淨的。」

  蕭如煙：嘴這麼嚴？

  罷了，問不出來就自己找。

  有孩子一定會有痕跡的。

  -

  另一邊，雲雪一行人進了主殿的牡丹閣。

  宮主坐在涼亭里喝茶。

  她一襲紫衣，翩然若仙。

  歲月優待她，沒捨得留下多少痕跡。

  明明只比雲雪小四歲而已，但看上去卻像兩代人。

  雲雪走上涼亭，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三妹好興致啊。」

  宮主放下茶杯。

  雲雪拍了拍兩個兒子：「去，給你們三姨母請安。楓兒也去。」

  少女帶著兩個弟弟走上前，叫了聲三姨母。

  雲雪原本以為雲霜見到雙胞胎會很驚訝，誰知並沒有。

  事實上一路走來，百花宮沒一個人大驚小怪的。

  仿佛雙胞胎沒甚了不起似的。

  宮主不想理雲雪，但沒對幾個孩子疾言厲色，點了點頭。

  雲雪對女兒說道：「帶你弟弟去花園玩，別走太遠。」

  「是，娘。」

  少女領著一雙弟弟去了附近的花園。

  沒了孩子，宮主也不再假裝客氣：「你還回來做什麼？」

  雲雪在宮主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瞧你這話說的，百花宮是我家，我難道還不能回來了？」

  宮主冷淡地說道：「你早被逐出家門了，百花宮沒你這樣的叛徒。」

  雲雪輕嘆一聲道：「當年的事，我也是被人蒙蔽了，事後我亦很後悔，爹臨死前已經原諒我了，不然怎麼會把他的令牌送給我？」

  宮主道：「明明是你偷走的！」

  雲雪道：「隨你怎麼說，反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宮主憎惡地看向她：「你可真是無恥！」

  雲雪嘲諷一笑道：「說到無恥，我怎及三妹你？不知從哪兒抱回來一個野孩子，就說是自己生的兒子，還讓他做了百花宮的少宮主，你這是讓爹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啊！」

  宮主冷聲道：「你沒資格提爹娘！」

  雲雪哼道：「我沒資格，我被逐出了百花宮，但我的孩子是爹娘的親外孫，他們來祭拜一下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總沒有罪吧！」

  宮主冷冷地握緊了拳頭。

  -

  蕭如煙送完種子，問弟子道：「我能不能摘一些花回去？」

  弟子道：「當然可以。」

  蕭如煙溫柔一笑：「我自己摘，你不用陪我了，去忙自己的吧。」

  蕭如煙常來百花宮，弟子們對她十分信任，何況她又不會武功，弟子便由著她去了。

  蕭如煙挎著一個籃子，帶著杏兒在百花宮裡轉悠。

  能去的地方都去了，除了宮主的住處。

  連親兒子都不住她宮裡，她不可能讓幾個陌生的孩子住進來。

  謹慎起見，蕭如煙還是與杏兒在外頭站了許久，卻完全沒聽到小孩子的聲音。

  「姐！」

  終於有小孩子的聲音了。

  蕭如煙看向杏兒。

  杏兒搖頭：「不是大虎二虎小虎。」

  三小隻今天格外乖，安安靜靜地在小花園裡挼「小雞」，並不知杏兒與他們僅僅一牆之隔。

  百花宮外，蘇小小看見蕭如煙與杏兒出來了。

  二人上了馬車。

  杏兒耷拉著腦袋。

  蕭如煙嘆氣：「找遍了，沒見到你兒子。」

  蘇小小心口一揪：「難道不在百花宮嗎？」

  蕭如煙道：「你先別難過，我過幾日再來一次！」

  天空突然黑了下來。

  蕭如煙望了望：「要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只能如此了。

  蘇小小望著百花宮的大門，心底一陣難受與落寞。

  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啪啪砸在車頂上。

  四周陷入了一片山雨朦朧。

  啪。

  一滴雨水落在了大虎的腦門上。

  他抬起頭。

  二虎小虎也抬頭。

  雨水嘩啦啦地落下，三人齊齊望向院子門口。

  靈音趕忙來將三人帶進屋。

  哪知三人突然放下最心愛的「小雞」，噠噠噠地衝進了雨里。

  他們奮不顧身地朝著大門口跑去。

  小虎吧唧摔了一跤，泥漿濺了滿臉。

  大虎、二虎把弟弟拉起來。

  「你們幹嘛呀？」

  靈音在後面追。

  三小隻呼哧哧哧往外跑，拿出了吃奶的力氣。

  期間每個人都至少摔了一跤，但沒人停下。

  他們終於來到了門口。

  但馬車早已消失在道路盡頭。

  三人突然委屈極了，哇的一聲哭了！

  這時，涼棚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大虎，二虎，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