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刻字

  林北正想過去打招呼，那幾個老人連連轉身就進了屋子，看著哪裡還有老態龍鐘的樣子，腳步飛快。

  他們鑽進屋子之後，就立刻將門關上，上鎖，哐當哐當作響。

  「禍害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林北頓覺得有些尷尬。

  「額……哪個禍害？」

  自己小時候是有些調皮吧，但不至於這些老人，看著自己就要躲進家裡吧。

  自己又不是土匪！

  葉小魚都愣了，這是什麼情況？

  她看著林北：「你是禍害？」

  「好像他們小時候都這麼喊我，我比較調皮吧。」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林北撓了撓腦袋，「記不太清楚了，誰還沒個童年啊，是吧。」

  應該是自己小時候太調皮，讓這些大人很頭疼，但也不至於這麼誇張，看到自己就跟看到真正的禍害一樣，他可是個好人啊。

  葉小魚忍不住笑起來。

  「那你童年都做了些什麼，他們這麼怕你？」

  「也就燒了王叔叔家的院子，吃光了老李伯伯魚塘里的魚，還有張嬸兒養的雞……」

  林北發現記憶好像清晰了一些。

  他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別說，還真像個禍害，印象里總是爺爺帶著自己，挨家挨戶去道歉，去賠償，要不是爺爺德高望重，救治過很多人，他怕是會被人打死吧。

  想到這些，林北臉色一紅，拉著葉小魚趕緊走。

  「我還真是個禍害啊！」

  小時候乾的這些事情，哪個不是遭人打的禍事，還好當初有爺爺護著。

  林北心裡想著，等會兒要給村裡的老人都留些東西，讓他們晚年能過得好些。

  他帶著葉小魚到了自己的家老宅子，站在院子門前，林北愣住了。

  老宅子很乾淨，四周雜草都沒有一根，而且明顯有剛剛除過草的痕跡，竹籬笆破損的地方也被人修補好了，整個院子看起來，跟過去沒什麼區別。

  這是有人精心打理。

  是自己老爸老媽？

  不可能，他們天天待在山裡，很少回老宅子，以前就幾乎不來，現在更不可能還會來打理老宅子了。

  林北本來都擔心，老宅子會不會長時間沒住人，已經坍塌了，但沒想到，房子被人照看得很好，跟過去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徐伯伯？」

  林北看到了一個熟人，爺爺去世的時候，父母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回來，就是徐伯伯幫忙料理後事的。

  看到林北，徐伯伯眼神微變，瞳孔甚至都收縮了起來，但還是點點頭，拿起旱菸猛地吸了一口。

  「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爺爺。」

  林北回答道。

  「嗯，是個孝順的孩子。」

  當年徐伯伯進山打獵，碰見了黑瞎子，要不是爺爺出手相救，他就不只是失去一條胳膊這麼容易了。

  所以之後他都把自己爺爺當作救命恩人，敬重有加。

  「這些都是徐伯伯做的？」

  「我老了，沒啥用，就只能做點這些小事，你爺爺要是想回家看看，不至於雜草太多，看著傷心。」

  徐伯伯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屋子門沒鎖，東西也都在，你進去看看吧。」

  他深深看了林北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林北看著徐伯伯離去佝僂的背影，還有那空蕩蕩，被風一吹就會搖晃的袖套，有些出神。

  「怎麼了？」

  葉小魚感覺到林北有些情緒變化。

  「不知道，」

  林北搖頭，「就是覺得有些難受，徐伯伯是很好的人，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重新長出一隻手來。」

  這就有些天方夜譚了。

  別說林北醫術再高，這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還是太難了。

  「別難過了，徐伯伯是意外，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有這種科技，我們可以爭取，再不行，給徐伯伯裝義肢，讓他能更好地生活。」

  葉小魚安慰道。

  「嗯。」

  林北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

  他推開籬笆門，院子裡同樣沒有雜草，打掃得很乾淨。

  一邊還放著一些農忙時用的器具，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林北腦海里記憶越來越清晰，好像能看到，自己當初跟著爺爺在院子裡打鬧。

  往事一幕幕在腦子裡，好像電影一樣回放著。

  他一直覺得一個人的死去並不是結束，而是真正被人忘記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的離開。

  可看到眼前這些東西，觸景生情，林北回想起很多事情，他怎麼可能忘記？

  看著林北雙眼通紅，甚至有眼淚從眼底滑落，葉小魚知道他是觸景生情，想到爺爺了。

  她輕輕握了握林北的手：「想爺爺了？」

  林北點頭。

  眼淚有些模糊他的視線：「這才幾年，就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我甚至好像連爺爺的臉，都有些模糊了。」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應該。

  「有時候是你怕自己難過，故意隱藏了那一部分記憶，人就是這樣，不願意去面對自己不想面對，又不得不面對的結果。」

  葉小魚安慰著，「別太傷心了，你爺爺肯定希望你天天都能開心，不要難過，尤其是因為他而難過。」

  院子裡一切如常。

  林北真有種一下子回到幾年前的感覺。

  他走到屋子前，輕輕推開木門，屋子裡亮堂堂的，所有的東西都在，就像徐伯伯說的，沒有任何變化，地面上，桌子上，都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肯定又是徐伯伯隔三差五就來做衛生，始終讓這個屋子保持著乾淨。

  不管怎麼樣，至少徐伯伯是不會忘記爺爺，那爺爺就不算離開了。

  林北調整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我小時候就經常在趴在這桌上，聽我爺爺講故事，有時候他給病人看病，我就在一邊打下手，一邊認真聽著學習，你看著桌子，上面還刻了一個字。」

  他伸手，去撫摸著老舊的四方桌，上面的紋路很清晰，觸手的感覺就好像當年自己剛刻的時候一樣。

  「刻的什麼字呀？」

  葉小魚好奇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個醫生的醫字……」

  林北手指在紋路上摩挲著，可下一秒，臉色微變，立刻將手拿開，進入視線的字，卻是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