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這輩子，就你一個

  落溪走的時候心情很沉重，回到醫院時正巧閆羅也在病房，他不放心那群西醫，打算以後就住在隔壁，免得楚京西有個突發情況其他人應付不了。

  「辛苦您了。」落溪沒反對，她後面要全身心的投入配製解藥中，也擔心顧不上醫院這邊。

  閆羅擺擺手，問她：「可問出什麼有用的了？」

  「寧姸沒有解藥，她給了我一本姜奶奶的日記，我想請您幫我看看是不是姜奶奶的字跡。」落溪把一本老舊的日記本遞給他。

  閆羅接了本子，落溪發現他翻頁的手有些抖。

  嘴上說著往事隨風，其實心裡也沒那麼灑脫吧。

  落溪沒打擾他，坐到床邊陪楚京西，她拉過男人的手，描摹著他的骨節，輕輕柔柔的給他按摩。如今他昏迷不醒，每天都需要按摩，否則很容易肌肉萎縮。

  「是她的字跡，她寫字有一個習慣，別人很難模仿。」落溪給楚京西按摩到肩膀上，聽閆羅如此說道。

  「那就好，寧姸說她也不知道京西中的是哪種毒，讓我從這裡面找找。」落溪頷首。

  

  閆羅擰眉：「這麼重要的事她都沒有告訴寧姸嗎？」

  「她應該是沒記起來。」落溪替薑汁解釋了句：「她失憶了，這些都是她斷斷續續想起來時記下的，連您她都是在迴光返照的時候才記起，還記的不全。」

  只記得自己有個丈夫，不記得還有過兒子和孫子。

  閆羅怔愣片刻，似是不敢相信：「失憶了？」

  本來落溪還猶豫要不要把薑汁的遭遇告訴他，畢竟他連薑汁的埋葬地都不想知道，可剛才見他再看到薑汁字跡時無法掩飾的情緒，她就決定告訴他了。

  「爺爺，您一直都錯怪姜奶奶了，她不是不想回來救治閆年，而是回不去……」

  落溪把寧姸告訴她的一切一字不落的轉述給閆羅，包括薑汁如今就埋在深城也一併說了。

  她說完之後，閆羅久久都沒有反應，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要不是滄桑的雙眼慢慢紅了，落溪都擔心他原地升天了。

  比起恨，比起怨，更多的還是愛吧。

  也許薑汁沒有想起其他，大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她不願記起自己早逝的兒子，也不願記起因為她的失蹤而喪命的孫子，更不願記起她和閆羅的橫眉冷對。

  她只願記得自己很愛丈夫，只願帶著這份愛離開。

  落溪心裡唏噓，握著楚京西的手更緊，幸好，幸好他們不管發生什麼都堅定的選擇了彼此。

  ……

  墓園。

  閆羅腳步蹣跚的拾階而上，在最上面一排墓碑的中間找到了薑汁的照片，她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又跟記憶中的人大有不同，瘦了許多，也老了許多，不似年輕那會愛笑，她連遺照都板著一張臉，好似這輩子吃了很多苦。

  他把一束不知名的野花放到墓碑前，又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將照片上落的灰一點點擦掉，眼眶漸漸發紅，唇角卻揚著笑。

  「薑汁，好久不見。你怎麼老成這樣，你看看我，我就覺得我跟年輕那會變化不大。」

  「你肯定成天熬夜搗騰那些毒藥，都沒時間保養自己，不像我，我時髦的很，還貼面膜呢。」

  「哎，你走了之後我倒是清淨了，沒人跟我吵架了，就是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懷念你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說說你，這麼倔幹什麼，這下好了吧，死我前頭了。」

  「不過你死了倒也不孤單，底下有兒子有孫子陪著，哪像我，孤家寡人一個。」

  「哦，不對，我也不是孤家寡人了，我連重孫子都有了，羨慕吧。」

  「薑汁，我知道你沒後悔過，可我後悔了，我說你倔，可我比你還倔，我但凡順著你點，你也不會負氣離開，不用遭受那些，更不用客死他鄉，你到死都不願恨我，你還不如恨我……」

  老人說著說著難掩哽咽，挺直的脊背也漸漸彎了下去，他的聲音變的好小好小，夾雜在哽咽聲中，只有風聽見了他的話。

  「薑汁，我沒再娶，這輩子，就你一個。」

  ……

  落溪跟寧姸成立聯合實驗室的時也往上報給了藥監局，劉局長樂見其成，實驗室掛牌那天還親自過來了一趟，承諾會在能力範圍內給予實驗室最大的幫助和便利。

  實驗室最缺的錢落溪都解決了，她最需要的幫助也沒人能幫得了，更沒心思應付領導，沒日沒夜的把自己關在實驗室研究配方。

  寧姸被她拉過來當苦力，一周後就受不了要罷工：「我不行了，我要睡覺，再這樣下去我要爆肝了。」

  「睡。」落溪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室：「允許你休息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寧姸把臉湊到她跟前：「你看看我的眼睛都成什麼樣子了，連續一周每天平均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你要熬死我啊。」

  落溪緩緩抬起眼，露出一雙比兔子還紅的瞳孔，配上她熬的蒼白的臉，差點沒把寧姸嚇死。

  寧姸捂著胸口後退一步，真心建議：「落溪，你需要休息，這樣下去楚京西還沒咋樣你先升天了，你要是熬死了，更沒人能救得了他。」

  落溪確實很累，寧姸還只是身體累，她是身體和心理雙重累，怎麼都配不出解藥，她越告誡自己不要心急卻越心急，每失敗一次就更著急一分，她快崩潰了。

  可她不敢睡，她多睡一分鐘都是在浪費楚京西的生命，她必須爭分奪秒，哪怕反覆做的都是無用功，至少她心裡得到了安慰。

  寧姸看不下去了，趁她又低頭做實驗時，抬手在她穴位上扎了根針，下一秒落溪就趴到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她也沒力氣搬落溪，打了通電話，讓唐空青過來把人抱走，不能讓她睡這裡，不然睡不了一會醒了又得折騰她。

  唐空青過來接人，看到落溪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心疼的不行，走的時候才發現寧姸臉色也不好，頓了下腳步道：「你也好好休息。」

  寧姸一笑：「二哥這是關心我？」

  他是她二叔的兒子，也就是她堂哥，只不過兩人的關係堪比陌生人。

  唐空青沒接話，重新抬起腳步走了。

  寧姸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倏然一口血沒壓住湧上喉頭，噗的一口噴出來。

  MD.她要是早死了，做鬼都得找落溪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