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五十六

  昱帝對他的幾個兒子從來都是鼓勵教育，並不當面將他們比較，更不會將他們說的一無是處，但是這次晉王讓他太失望了，他不由將所有心裡沒說的話都說了。

  晉王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心術不正，還愚鈍，就是想做壞事都做不明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晉王被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伏在地上羞愧大哭，昱帝長長嘆氣，「你也就是讓朕心軟這件事上駕輕就熟。」

  

  「但是流兒，等你父皇走了，你兄弟當皇帝，你這招還管不管用？」

  「朕在的時候太子自然不會對你怎麼樣，但是朕走後你該怎麼辦？」

  晉王只說不孝，累父皇擔心，「你自個回去想想該怎麼辦，宗正府你暫時不要去了。」

  晉王灰頭土臉的出來，因著昱帝特意點了庶妃，晉王想了想還是轉去後宮見了庶妃，庶妃從前錦衣玉食的養著不顯，現在經歷了起落，又為晉王擔憂，已經面露老相，晉王許久不見母親，猛然見她老相，膝行到她跟前大哭，兒子不孝，讓母妃擔憂了。

  庶妃摟著他也是哭了一場，「都是母妃不好，母妃不該聽信他人言，壞了你的姻緣，以致於你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母妃的過。」

  晉王哭道兒子也有錯，大丈夫何患無妻，他不該著相。

  等到庶妃扶晉王站起洗淨臉上的淚水，庶妃又說他瘦了，「少喝些酒，我又給你相看了一批宮女，個個腰細臀圓，是好生養的胚子。」

  「她們都是妾室，生下庶長，更沒有好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我。」晉王疲憊的說，「母妃還是求父皇，早些把我的正妃訂下來。」

  「我會去說的。」庶妃點頭說，「皇后對你的親事及其上心，她上位後要圖表現。」

  晉王看著虛空發呆，「父皇還是偏心，他不是最喜歡兄弟和睦的嗎？現在太子明擺著對我不喜，他卻不說什麼了，只讓我去順著太子。」

  庶妃心疼的看著他，「既然大勢已定，你也不要想不開，好生做個親王也挺好的，你父皇讓你去宗正府，當個宗正令也挺好的。」

  晉王沒說，父皇已經不讓他去宗正府了，若是太子和他犯一樣的錯，父皇定不會如此無情，說來說去還是父皇偏心。

  勃王的長子只比皇太孫小半歲，於是皇太孫三歲半開蒙時將勃王的世子也接近宮中一起開蒙，等開蒙一年後，就可以和舒王太皓一起上大課，舒王雖比他們大上兩歲多，但是昱帝在學習一事並不十分為難他，學半日玩半日，聊勝於無。

  但是昱帝對皇長孫的學習十分看重，雖只是開蒙，也延請名師，老師每日上課教了什麼，昱帝都要過問的，梁漱玉都看不下去了。「開蒙不就學幾個字，筆都不曾拿，父皇也太小題大做了。」

  「這學習的習慣要從小培養，要養成不好的習性，大了就為難了。」昱帝說，他想說梁漱玉，但是梁漱玉自開蒙起就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靈透孩子，一點就通，他學壞也是十二歲開始，學壞也只是不讀書，做壞學問還是沒有。

  「培養一個孩子如同養育細苗，須得小心觀察，時時回護。」昱帝說，「尤其是他十二歲前後，你得小心。」

  梁漱玉知道他說自己就笑笑不說話。

  梁昇生來穩重，梁昴就是個小粘人精，柳望舒原還擔心他跟哥哥分開會不習慣，畢竟兩兄弟白日都是放在一起玩的，但是梁昴絲毫沒想念他哥哥，反而貼著柳望舒占據她全部注意力。連梁漱玉都搶不走。

  梁漱玉都煩他，反正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帶，乾脆和哥哥一起去開蒙，柳望舒不肯，他才多大，坐著玩還差不多，坐到書案前她可捨不得。

  梁漱玉當太子的第二年，柳望舒又有了身孕，成為太子妃後的第一次懷孕，和在秦王府時還是很不同，東宮離皇宮太近了，柳望舒在東宮吃了什麼做了什麼，皇后那馬上就知道，婁皇后已經算是很寬容的婆婆，在柳望舒舒服的前提下她是縱容柳望舒的小小失禮之處。

  但是作為一個慈父，昱帝顯然看不上太子在太子妃前小心伺候的樣子，他當初寵愛婁皇后也不像這般啊，然後又想到太子現在後宮形同虛設，於是決定小選一次，給東宮增添一些人。

  婁皇后欲言又止的，她要怎麼說，太子早和她說了不想要侍妾，他日後要的話他自己會要，他現在不要的話你硬給他他也會收下，但是不會收用，父皇要是不怕造孽就選吧。

  婁皇后只能先去給太子通信，讓他自己跟陛下說，梁漱玉又是這般同昱帝說，昱帝問他，「那你就只要太子妃一個？旁的女人都不要了。」

  「不要了，誰也比不上太子妃，我既然已經有了最好的，旁的那些自然看不上。」梁漱玉說。

  「不後悔？」昱帝又問。

  「不後悔。」梁漱玉說，「再說，日後我後悔了我再納就是，旁人也擋不了我納妾吧。」

  昱帝冷哼一聲，說什麼以後納，只是哄他的，到時候他都已經死了，還管他納不納。

  過了日余，昱帝請了幾家的妙齡女子到後宮做客，還讓太子妃做陪。昱帝已經很久沒有采女入宮了，還特意叫太子妃做陪，這不就是為了太子採選嗎？柳望舒坐在皇后側手位，看著底下如花嬌嫩的姑娘，騰升一股自己已老的感覺，笑著對皇后說，「看著她們才知道什麼叫歲月不饒人。」

  「你比她們也大不了幾歲，怎麼就說到歲月不饒人上去了。」婁皇后說，「本宮看你同當年進宮參選的時候一般鮮嫩，相差無幾。」

  「母后拿話哄我呢，孩子都懷第三個了，哪還稱的上鮮嫩。」柳望舒說，兩人對這些女子進宮的緣由都心知肚明，但誰也沒明說，只笑著問些家長里短，交流下時下流行的髮式花樣，門外通傳太子來了。柳望舒看見那些女子瞬間精神起來，顧盼生姿的站起來迎接太子，柳望舒按說也要站起來的，但是她不想站。

  梁漱玉風風火火進來也沒看行禮的女子，給婁皇后行禮後就說東宮有事得太子妃回去主持大局，他是特意過來要人的，柳望舒不明所以的被他拉起，婁皇后說太子不同這些小姐打個招呼。

  「非禮勿視。」梁漱玉說，「母后給父皇選暖床的，我看不合適。」

  女子的臉白了一瞬。

  「別亂說，不是給你父皇選的。」婁皇后說，」是……「

  話未說完梁漱玉又說，」那一定是給晉王相看的，也是，晉王妃空懸多日，母后是要早早定奪下來。「也不等婁皇后反駁，拉著柳望舒就走了。

  女子們的臉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