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鍊氣三層

  大半年後，長星一舉進入了練氣三層。

  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長星閉上眼睛，調集神識緩緩探向周圍，房間內的每件家具擺設，都清晰可見，越過房門，門前依著一株紫藤花搭了花架，此時正是花期，如瀑的紫色花瓣流瀉而下，隨風輕擺，暗香浮動，花架下有石桌石凳，石凳下竟然有個螞蟻窩，一群小螞蟻正在蟻巢前進進出出，院門外的長廊上，小雀正和一個小丫頭踢毽子，小雀開心地高聲道「我比你多踢了八個！」再往前，就如同進入濃霧一般，看不清，也聽不清了......

  長星見狀，便將神識調集回來，轉而內視自身，丹田裡紅、青、藍三色的靈氣隨著呼吸輕輕吞吐，抽出一絲靈力，沿著功法脈絡，在體內每一條經脈中遊走一遍，再回到丹田，長星收回神識，緩緩睜開雙眼。

  進入鍊氣三層，神識增強了不少，如今已是可以感知到方圓十丈內的一切動靜了，丹田、經脈更是強勁有力，再次進階後，不僅神識、靈力增強，目力和聽力也更加敏感了，長星滿意的點點頭，繼而右手五指連掐法訣，一個小火球從她指尖彈出，疾射而去，在對面牆上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焦灼痕跡，長星下榻仔細查看那痕跡，半晌，又踱步回到榻上，心道，法術還得加強，據說，有些高人，可以做到法術隨心而動，打牆上的蚊子，而不傷牆體，自己還是太差了。

  長星暗自思忖著，漸漸收回心神，再次投入到了修煉當中。

  長星進階的消息倒是令孟家眾人頗感意外。

  很快族長孟況召見，在親自探查了她的丹田經脈後，那冷峻嚴肅的臉上，只是皺了皺眉，冷冷丟下一句：「靈息虛浮、丹田薄弱、筋脈狹窄、難成大器」，便命她退下了。

  長星的心沉到谷底，可很快又堅定起來，修真一途能成大器之人，本就鳳毛麟角，『難成大器』本就是大多數修真者的寫照，我又何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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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旁人的或嘲諷或探究的眼神，長星一律視而不見，每日裡來往於翠汐閣和紫藤苑降低，繼續著兩點一線的修煉生活。很快，長星十五歲生日過後沒多久，終於傳來了紫霞門招徒的消息。自長星毀容以來，長星儘量避免出現在他人面前，可去紫霞門是大事，長星思慮幾日，決定還是向家主孟況稟明想法。

  族長孟況聽長星說完，眉頭微皺，一向就嚴肅的面孔近乎苛刻，冷聲道：「你如今容顏醜陋，再過兩年若有合適的人家，家族自會為你備嫁，即便嫁不出去，待在家裡自然衣食無憂。你修煉不成、性子又犟，如今既已做好了打算，我多說無益。不過你執意離開家族，那以後也切記不可給家族招禍，否則，我必不饒你！我還有事，你退下吧。」

  長星恭謹的聽著，不僅鬆了口氣，低頭應是。只要不阻攔，那些冰冷刺骨的話，她只當沒聽見。正要退下，又聽族長說：「你三哥長空剛好要去紫霞城，我會囑咐他，你回去準備準備，三日後就走吧。」

  長星穩穩的告了退，轉身離去，心底浮上一絲雀躍，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不管這一步是對是錯，她終將沿著目標走下去，長星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目光一片清明。

  回到紫藤苑，阿嬤和小雀正在裁衣，阿嬤將手裡的料子在長星身上比了又比，笑道：「小姐，你看，這料子多襯你！」說著放下料子，繼續裁衣，嘴裡自語道：「這次啊，做個短襦，下面配上十二幅的月華裙，前襟這裡繡個什麼好呢？桃花？梅花？還是海棠？」

  小雀在一邊搭話道：「桃花！桃花最漂亮！」

  阿嬤輕拍一下小雀的頭：「去！這是給小姐做的衣裳，你喜歡有什麼用！」

  「我喜歡的，小姐就喜歡！小姐還誇我眼光好呢！你說是不是啊，小姐？」小雀一邊和阿嬤抬槓，一邊回頭望著長星。

  長星將阿嬤和小雀從衣料里拉出來，笑道：「做這麼多幹什麼？我衣服多著呢！」

  「多什麼啊？小姐如今正長身體，一季一個樣，這不，去年秋天新制的衣裳就小了……」阿嬤還待要說，長星已輕輕的摟主了她，阿嬤被突如其來的擁抱下了一跳，呆愣愣不知所措，長星索性往她懷裡又靠了靠，「阿嬤，小時候你就經常這樣抱著我的。」說著，又將小雀拉了過來，繼續道：「還有小雀，你總是陪我翻花繩，卻總是翻不對，輸了就要哭，還得我哄你……」

  長星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小雀憨傻，反應遲鈍，可阿嬤卻像感覺到什麼似的，猶豫著開口問道：「小姐？你該不是有什麼事吧？」

  長星一頓，片刻才點點頭：「嗯。阿嬤，三天後，我就要去紫霞門了。」

  阿嬤的手一頓。

  「紫霞門？小姐去紫霞門做什麼？」小雀不明所以，擺弄著手中的衣料，好奇的問道。

  阿嬤愣怔著，片刻，又把手中的料子，輕輕疊好撫平，突然站起身，道：「要出遠門，也不知道幾年才能回來，這衣服不夠啊，得多做些。」說著支使呆愣的小雀，道：「還愣著做什麼？快把這衣服裁了，我再領些衣料去，趁這幾天得趕緊再趕製些衣服，還得做些方便帶在路上吃的吃食……」

  「阿嬤！」長星拉住她，「你不生氣的嗎？」

  阿嬤也不抬頭，只快速的收拾著手中布料，低聲道：「生什麼氣？自從你的臉被毀了，阿嬤整宿整宿的睡不著，一個姑娘家毀了臉，可怎麼辦呢？，阿嬤老了，我在一天還能照顧你一天，萬一哪天我死了，小姐你可怎麼辦呢？如今你能修煉，倒也是個出路......」

  長星心內有些酸澀，道：「阿嬤，你不會死的，我要努力修煉，只要我能找到增壽果，你吃了就可以活很久了……」

  「阿嬤活那麼久做什麼？只要你和小雀都長大了，安安穩穩的，我死也能閉上眼睛了。」阿嬤說著擦了擦眼角，催促道：「快別耽誤時間了，我得趕緊去領衣料，去的晚了，別又找不到管事的人！」說著急急忙忙就出了門。

  長星看著阿嬤倉惶而又凌亂的腳步，心內抑制不住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