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聽壁腳2

  「自然記得！五姐姐性子溫和，我小時候，五姐姐最喜歡帶我玩了。」孟朵語氣有些懷念。

  「可惜五姐姐那樣好的人才，竟跟了那樣一個人！」孟杉的語氣裡帶了些憤然。

  長星雖不關心俗事，可隱隱約約還是知道，家族是不看重女孩的。家族中一旦有孩子出生，有靈根的就留在孟府教養，沒靈根的就送去俗世撫養。留下來的女孩子到十五歲，如果修煉達不到鍊氣三層，多半就是會安排就近的修真家族，嫁出去。可男孩就不同了，不僅可以安安穩穩的修煉，而且也不需要賺靈石養家，娶妻生子、修煉的一切花銷，家族自會承擔。

  孟杉和孟朵口中所說的「五姐姐」，是長星的五姑姑，被個過路的散修看上，花了二百靈石做聘禮，聽說成親不過三年，五姑姑就去世了。

  孟朵似乎也有些難過，半晌才道：「那又怎麼辦？這個世界，生為女孩兒，實在是太苦了。」

  孟杉嘆口氣，繼續說道，「說的好聽二百塊靈石的聘禮，不過是五姐姐的賣身錢罷了！還有，八姐姐是我們姐妹里長得最好的，可是呢？被族裡送給烈陽道人，不出幾年也死了！」

  說到最後，她話音里不僅有濃濃的憤恨，似乎還有一絲害怕。

  長星從不知道，家族的姑姑竟會有這樣的遭遇，一時聽得怔住了，忙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孟朵似乎也怔住了，半晌沒有回音。

  

  良久，孟杉才又道：「我們這一輩的姐妹十四個，你算算，現在活著的，還有幾人，除了你我，竟是一人不剩了！」

  孟朵急切的聲音傳來：「不會的，我是練氣五層的修為，姐姐你已是鍊氣六層，家族不會這樣對我們的！」

  孟杉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說話又急又快：「你還不明白嗎？又不是只有我們家是這樣的，梅家、李家不也是嗎？誰叫我們是女人呢？生來就只能依附家族，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鍊氣六層又怎樣？誰讓你不是男子呢？三姐修為比你我高，不是照樣做了陳家旁支公子的侍妾，那人為了練功，竟活活吸乾了她的靈力！」

  孟杉一口氣說完，一時寂靜，只聽得到孟杉略微急促厚重的呼吸聲。

  長星也愣住了，這些她統統不知道，看來在這個世界身為女兒，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難。

  半晌孟朵的聲音傳來：「侍妾，其實也不過是爐鼎罷了！不只是孟家這樣，整個修真界都是這樣！這世道，女修，太難了！」

  「也不盡然，能做大家族子弟、或者高階修士的侍妾，未嘗不是一條出路，就要看給誰做侍妾了。」孟杉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婉。

  孟朵疑惑道：「姐姐，你一會兒說做侍妾不好，一會兒又說好，都把我搞糊塗了！」

  孟杉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道：「長個腦袋是用來吃飯的嗎？所以我說，做侍妾，看是做誰家的了，蔣家勢大，資源豐富，即便做侍妾再不好，可做蔣家嫡公子的侍妾，可比隨便送給個破落戶做正妻好的多，憑蔣家家的實力，修煉資源肯定比在家裡給的多。」

  孟朵似乎有些緊張：「原來這樣，怪不得姐姐那麼關注蔣家來人的事！」

  孟杉突然「噗嗤」一聲，笑道：「這酸味，你是喝了一缸醋嗎？你喜歡蔣七，我一心幫你籌謀，你倒疑我？」

  孟朵沒有出聲。

  片刻，孟杉又淡淡道：「既然都是做妾，那還不如挑修為勢力最高的，外表再好，也不過一副皮囊。」

  「姐姐，是我錯怪你了。」

  孟杉溫婉的聲音帶了笑意：「叫你懷疑我！看我不呵你癢！」

  好一會，笑鬧聲間歇，孟朵仿佛鬆了一口氣，語氣輕快地道：「唉！說了這麼多，嚇死我了，如今家裡只有你我姐妹二人，蔣家來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傳來，估計是孟杉拍了孟朵一下，只聽孟朵「哎呦」一聲，埋怨道：「幹嘛打我？我說的不對嗎？」

  「讓我說你什麼好？秀水山這一帶，不只有我們孟家有女孩，陳家、梅家，女孩子也多得很呢！」

  「她們兩家就算了吧！蔣家能看上才怪！」孟朵不服氣的道。

  「你也知道咱們孟家善出美人！即便陳家、梅家不考慮，可你忘了，咱們家，也不只你我兩個女孩兒！」

  「啊？你是說長雲、長鳳她們？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有長星！雖然修為最差，長得卻最好，只要她往那一站，那就沒我們什麼事了！長蕾也不錯，長得不錯、資質不錯，修為也好啊……」孟朵有些著急地道。

  「你又犯傻了不是？長蕾是變異雷靈根，如今，雖只有十二歲年紀，卻已是鍊氣三層頂峰的修為，這樣的資質、修為，家族怎麼捨得隨便就把她送出去做侍妾？再說，她在紫霞門還有個金丹期的師傅呢，家族敢讓她去做侍妾，清風真人就能滅了孟家！至於長雲和長鳳，年齡倒是相當，長相……」

  「哈哈，長相雖也是美人，卻不及姐姐你好！」孟朵嘻嘻笑道。

  孟朵這句話，孟杉似乎極為受用，話語裡帶了笑意：「就你調皮！」轉而又肅了聲音道：「孟長星倒是不能低估。」

  久久不見她二人到塘邊，長星本打算上岸，剛要動，聽到她們提起自己，倒是呆了一呆，按奈不住內心的好奇，乾脆豎起耳朵繼續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