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蘇媚的還恩

  這次的夢裡不是黑暗，有陽光明媚的天空，綠色的田野，斑斕的野花，孩子的笑聲。

  還有那個人的呼喊，「薇薇，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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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薇睜開眼，是在顧長凌的懷裡。

  窗外有朦朧的光，約莫是卯時不到。

  室內寂靜，靜的她聽到阿凌輕淺的呼吸。

  阿凌還在熟睡，雲薇沒有吵他，嗅著他的味道，再次依偎進他的懷裡。

  終於，不是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飄來飄去。

  但是顧長凌睡得淺，輕微的動靜就睜開了眼，拍了拍她的後背，「醒了？」

  「嗯。」

  「渴不渴？餓不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

  雲薇打斷他，「什麼都不要，讓我安靜抱你一會兒就好。」

  顧長凌親了親她的額頭，二人相擁，再無阻隔。

  睡了一夜，雲薇的精神好了些許，擔憂的問：「這一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你的毒怎麼辦？」

  顧長凌將她鬢邊的發拂到而後，「別擔心，我的毒解了。」

  雲薇詫異，「怎麼解的？」

  「是蘇姑娘幫的忙。」

  顧長凌回憶起薇薇大出血的那一夜。

  葉夢嬈和湘姨終於止住了薇薇的出血，可是薇薇陷入了昏迷。

  他因為冒然多服用了加倍的抑制藥，也到了油盡燈枯時。

  只是阿朝用內力幫他護著心脈，許老用針灸勉強幫他拖延。

  二人都在昏迷，鮮血染得屋內窒悶。

  孩子不諳世事的啼哭，本該是歡樂的新生命迎接，那一刻，安若的哭聲卻像是哭父母的離別。

  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悲哀中。

  沒有人注意，蘇媚不見了。

  消失了兩天，直到顧長凌到了彌留之際，撐不下去，全部人都圍著他。

  高岩和土明跪在他床邊，無能為力的默認他的離世時，蘇媚才踹門進來。

  她眼眶血絲遍布，像是兩個夜晚沒睡一樣，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還是薇薇生產那天的一身。

  雖然狼狽和疲憊，但是她的眼神卻是格外的亮。

  捧著一個盒子，說：「我有解藥。」

  說出這句話，沒有得到屋內任何人的回應。

  長凌已經衰竭，再無生還可能。

  蘇媚見他們都不信，急急的拿出藥丸證明，「這是生死丹，百年前秦朝末年的秘藥生死丹，傳聞能洗髓換血，改變一個人的體質，縱使中毒全廢之人，只要還有一口氣，都能讓人起死回生。」

  紅彤彤的丹藥，就像是一碗鮮血濃縮而成的血丸一樣，不懂醫的覺得蘇媚是瞎煉的，好詭異。

  但許老和葉夢嬈卻有所聞，生死丹屬於百年前的秦末古書記載，早已失傳。

  而且傳聞生死丹一念生，一念死，洗髓換血並非都是解藥，也有可能是中毒。

  此丹藥性萬變，用得好可以救人，用的不好，是殺人。

  不過當時阿凌本就是彌留之際，他們都沒有顧慮，抱著試試的心態，默認蘇媚將丹藥餵給了他。

  沒想到真的有效果，漫長的一個時辰後，長凌眼睫輕晃，雖然沒有醒，但是脈象竟然開始恢復了。

  許老也葉夢嬈稀奇的問她這個生死丹是如何練的，為什麼剛好就能救長凌？

  蘇媚說她也是誤打誤撞。

  她偷高岩的血蓮丹就是為了研究生死丹。

  因為父親留給她的古書上，血蓮丹是藥引，幽冥蠱是承上啟下的養分。

  父親不知從哪裡得到這本古書，指望能練出來，作為鎮教之寶。

  只是可惜，陸行亦的滅門來的過於突然，父親臨死時，只好將古書交給了自己。

  指望自己能練出生死丹，作為復教之用。

  孫毅一直把握幽冥蠱不給，但是蘇媚細心，在圍剿孫毅那夜，孫毅給雲薇布置的取蠱屍台上，蘇媚發現了那一圈詭異之花的異常。

  從而猜到或許孫毅的幽冥蠱不是隨身攜帶，而是棲放與某一處，比如屍台旁的花……

  所以她逃走之前，趁亂去了屍台那邊，辨別出哪一朵花寄宿了幽冥蠱後，悄悄取了幽冥蠱。

  父親已經幫她把所需要的各種複雜藥材都備齊，根基打好，蘇媚著急動手。

  可是任由她怎麼煉，幽冥蠱和那些藥材都不肯融合。

  蘇媚反覆翻開古書，停留在最後一句，源血不斷，生命不停，這一句話。

  什麼是源血？源頭之血？

  源頭之血豈不是母腹之中，那怎麼算？

  她一直沒理解的問題，直到看到安若出生，剪下的臍帶里的血，才恍然明白。

  那才是一個生命最初的供養。

  書中的源血也非亂配，需講究一脈同源。

  安若就是顧大人的崽兒，她的血可不就是顧大人的種，必須是一脈啊。

  所以蘇眉取了血回去後耗時兩天，終於練成了生死丹。

  她也沒有一定的把握，直到看見顧大哥醒來時，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兩天努力總算沒有白費，顧大哥的恩，她還了。

  後面就是許老天天幫他調養，清理餘毒，顧長凌躺了七日才下床。

  花了十三日才將體內餘毒徹底全清，身體也慢慢開始恢復。

  顧長凌沒事了，但薇薇卻一直沒醒，比他睡得還久。

  許老說一個人久久不醒，許是她的意識迷失在了哪裡？

  便讓他多跟薇薇說說話，多製造點熟悉的聲音，看能不能喚醒她。

  雲薇所遇到的那些場景，都是顧長凌對她的喃喃自語。

  他拉著雲薇的手，溫柔的說：「薇薇，你知道嗎，其實我早知道你不是她了。」

  借屍還魂的話本子，是顧長凌說他初發現端倪的開始。

  那件衣服，他後面也一直沒丟，因為當時在他懷裡抬頭的「雲薇」眼底那麼清澈，茫然，像是透明溪水下反射出美麗的波光。

  其實，讓顧長凌有片刻的停頓。

  只是那時候，是他絕不會承認的。

  回想一路來的點點滴滴，顧長凌目色懷念又愧疚。

  「對不起，把你當做她，以前對你那麼不好。」

  「對不起……以前多次想過殺你。」

  「對不起……我發現的還是晚，沒有多抓住與你相遇的點點滴滴。」

  「對不起……」

  他在屋裡，說了好多遍對不起，好多遍，整個屋裡都在迴蕩他的餘音。

  那時他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仍是會咳嗽。

  顧長凌不再掩飾，故意說起他種蠱多疼，多痛。

  說起他衰敗之後望著梨花，想起顧宅，想起風清軒，多麼孤獨。

  他想讓她聽到心疼，讓她不捨得迷失，睜眼看看自己。

  「回頭看看我，薇薇，回頭看看，我在等你……」

  「醒來吧，別睡了，好嗎？」

  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傾訴，終於在昨天，在顧長凌逗孩子的撥浪鼓聲中，把她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