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揮劍斷天涯,相思輕放下
2024-06-20 21:02:45
作者: 寧慕溪
歲榮山離國公府路途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段忍駕車極其平穩,就會慢一點,雲薇到歲榮山時,已經是暮色黃昏處。
山道兩側樹木參天,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里雨如煙。
馬車上到半山腰,就是台階,只能徒步走上去。
古人最講究心誠,掃墓緬懷祖先也是一樣。
雲薇只能下來,由著如畫攙扶走。
幸好,她這些天身子沒白養,順利的爬上去,看到了一片墳塋。
二叔的墓是新的,好認。
雲薇上前,看著雲卓之名,將抱著的花放在墓碑前。
「二叔,我來看你了。」
二叔的墳長草了,墓碑也落了灰,雲薇讓如畫把草拔了,自己掏出帕子,將墓碑擦拭乾淨。
過往的回憶一幕幕在眼前略過,最後隨著墓碑上的一個冷硬的名字,化為一縷無奈的嘆息。
雲薇只待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回去了。
因為她覺得腹部有些發緊,並不痛,持續時間也不長,幾秒就沒了。
但是湘姨說有這種徵兆,代表可能就要生產了。
雲薇沒有告訴如畫如玉,因為就算真的要生產,陣痛也會有好長時間,足夠她回到府上了。
說了只會讓她們先走徒增擔心。
弄得她也緊張。
下台階時,如畫如玉左右各一個攙扶著她,弄得她跟老佛爺一樣。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雲薇錯覺,總感覺一陣台階走下來,似乎腹部有了一絲隱痛。
產婆宋嬤嬤著急走上前,一個勁兒的叮囑,「可不能再爬台階了,台階走多了,可是會引起陣痛的。」
雲薇有些詫異,是爬台階引起的嗎?
如畫趕忙說:「不爬了,不爬了,咱們這就回去。」
兩人攙扶著雲薇上了馬車。
宋嬤嬤坐在後面的馬車上,另有一個小廝駕車。
段忍本來是按原路返回的,但是誰知道今天對過山頭的村子有人舉辦冥婚,剛好從這山道上走過。
吹吹打打一隊人,將來時路堵著,不好走。
宋嬤嬤一見這情況,立刻覺得晦氣,趕忙下車跟雲薇說:「郡主,有孕的婦人不能撞見這些,衝撞了孩子,還是繞路比較好。」
雲薇雖然不太信,但是在宋嬤嬤的勸阻下,還是讓段忍繞路了。
另一條路稍微有些顛簸,儘管段忍已經算駕的很穩,但云薇還是覺得剛剛那陣隱痛似乎有點明顯了。
她摸著肚子,發硬。
不出意外,可能今天真的要生了。
雖然很期盼孩子的到來,但是真的要生了,沒有一個女人不緊張的。
也怕痛,想想都痛。
雲薇掌心有些出汗,為了分散注意力,便撩起窗簾,準備看看景色什麼的緩解。
結果在快到山腳的位置,還真讓她眼前一亮。
只見不遠處,有一片梨花林,粗壯的梨樹看著有些年頭了,風一吹,紛紛揚揚的梨花瓣跟雪一樣在空中飛舞。
雲薇有些稀奇,「按理說這個時候梨花應該落了,那邊怎麼還有梨花?」
如畫探頭看,也稀奇,「是啊,以前須臾院附近可沒有梨花的,只有院中有一顆。」
「須臾院?」
「是呀,您忘了,須臾院是雲家的宅子呀,就是以防上墳掃墓一直徒步走,回來乏累時,作為歇腳之處用的。」
如畫指著梨花林中的露出的莊園一角,「噥,您看到沒,須臾院就在那兒,您小時候還來過呢。」
這麼一說,雲薇才扒拉原身記憶,是有一點印象。
後來因為山道重修了一條寬闊的路,雲家就在新山道那邊重新擇了一處莊園作為歇腳處,另也算照看墓園之用,久而久之,這裡就荒廢了。
沒想到今天臨時改道,會走到這裡來,看到這番景色。
段忍駕車入了梨花林,許是前幾天落過雨,吹得花瓣落了一地,放眼看去,有一種凌亂蕭索的美。
車輪碾出一條痕跡,花瓣零落成泥。
滿地凌亂的花瓣到須臾院那邊,陡然變得乾淨,像是有人打掃了。
如畫瞅著那一處乾淨的地方,「奇怪,須臾院應該是荒廢了,莫不是裡面還有人?」
雲薇也忍不住往須臾院看了看。
意外的,須臾院沒有關門,從外面一眼就看到院落內有一顆最粗壯的梨樹。
梨樹下有一張石桌和一把乾淨的搖椅。
桌子上有一副茶具,紅泥小爐上煮了一壺茶,壺嘴冒著白煙,被風吹成蜿蜒的線。
搖椅還在晃,可見有人剛剛從椅子上離開……
如畫嘀咕:「真有人住啊,這麼破,咋住。」
如玉道:「有可能是乞丐什麼的,尋一片遮風擋雨地就行,便沒那麼講究了。」
如畫點頭,「也是,荒著也是荒著,有人願意住就住吧。」
二人討論,雲薇都像是沒聽到一樣,視線都落在了石桌上的一根根木條之上。
桌角旁有雕刻下來的木屑,桌上還有好幾種刻刀,可見剛剛有人坐在那裡雕刻……
驀的,雲薇就想起那天賣給自己木雕的小販。
腹部又一陣輕微的疼痛傳來,雲薇理智上覺得應該儘快回去,不該駐留。
可是眼看著馬車就要略過那處院子,她還是出聲了。
「段忍,停車,我下去看看。」
如畫看了看天色,勸:「郡主,咱們改日再來看吧,再耽擱一會兒,奴婢怕天黑路不好走。」
「不會,我看看就走。」
就看看,看看是什麼人住在裡面。
如畫和如玉只好扶著郡主下車。
甫一踏進門,才窺到院中全貌。
本該破敗的院子被打理的很雅興,有花,有草,還有一池水,養了幾條錦鯉。
如畫稀奇,這要真是乞丐住的,那可就太雅興了。
雲薇看了一圈,視線定格在剛做好的搖搖馬上。
她按了一下馬兒的頭,小木.馬前後搖啊搖,搖落了馬凳上落得幾片花瓣。
如玉在院子了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對著屋子喊:「有人嗎?」
空蕩蕩,沒有回音。
如畫正打算扶著郡主去大廳看看呢,忽然吱呀一聲,西廂的門就打開了。
如畫一聲驚訝,「是你呀。」
雲薇回頭,只見門口處站著一個男人,青衫落拓,形銷骨立,身影仿佛一個沉默的古柏……
男子也表現的有些詫異,然後才拱手,「原來是夫人,幸會幸會。」
他一抬手,寬大的衣袖下堆疊至小臂處,露出瘦到皮包骨頭的胳膊,讓雲薇看一眼,都覺得觸目驚心。
怎麼會有人……這麼消瘦?
消瘦的讓她莫名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