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贅

  「好了，道歉就不必了。我呢，也不想為難你，聽你剛剛話的意思，你也不是不想對我負責，只是覺得條件不允許，是嗎？」易妍見他被逗的都快混亂了，也不忍心再逗他，將話題拉回正經。

  秦岳城看著她，說，「如果我真的負責，只怕會連累你受苦。」

  「那你想過沒有，乾脆脫離秦家？」易妍問。

  其實這個問題她本不想這麼早就和秦岳城談的。

  她覺得這個年代人的思想大多會有些迂腐，即便是秦岳城的爹娘對他如何不好，他恐怕都會顧著孝順二字。

  但是剛剛秦岳城無意間透露的話，讓她明白，秦岳城並不是愚孝的人。

  如此，易妍便把這個原打算晚些再和秦岳城談論的話題直接搬上了台面。

  「想過。」秦岳城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說，「但是……這很難，如果沒有村長的允許，沒有我媽同意，我是不可能分家的。」

  

  他不是沒做過類似努力，可惜最後都失敗了，劉玉蓮又怎麼可能放掉家中唯一的壯勞力呢？

  易妍笑了，既欣慰又覺得暢快，不禁更加欣賞秦岳城。

  是非分明，不愚忠，不愚孝，拎得清的人才值得她喜歡。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那如果是你脫離了秦家，你願意對我負責嗎？」易妍挑了挑眉問。

  「我……」秦岳城看著她靈動漂亮的一張臉，又怎麼說得出不字？

  他從前並未對易妍多加關注，但眼前的易妍不知為何讓他產生了一種很特別的情緒。

  「那這錢你收著，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的負責。」易妍拉過他的手，把錢拍回他掌心。

  秦岳城一愣，忙又往回推諉，「這錢給你，我不……」

  「給我是為了你負責當彩禮嗎？」易妍逗他。

  「……」秦岳城啞然，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易妍強硬的把錢塞回他手裡，說，「不急，這事容我想想，再決定怎麼解決。」

  她說的怎麼解決，是幫秦岳城想脫離秦家的辦法。

  然而秦岳城卻誤會成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辦。

  他知道這種事對女孩子的名聲傷害很大，想了想，問，「要不要我去找易芊芊和鄭明珏，告訴他們不要說出去。」

  他其實昨天就動過這個念頭，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勸動那兩人。

  「幹嘛找他們？他們又不可能答應，沒準還要戲弄你，讓你低三下四。」易妍不以為然，說，「他們想說什麼就去說好了，村子就這麼大，全知道了也才多少人。以後等我考上了大學就會離開這裡，誰管他們怎麼說？」

  「……」秦岳城沉默下來。

  這也是他覺得完全配不上易妍的另一點。

  易妍若是考上大學之後，是會離開的。

  即便考不上，她的高中學歷，想上城裡找個工作，也比他們這些莊稼漢要容易太多。

  現在出行控制的嚴格，沒有介紹信，他連鎮上都去不了。

  易妍不知秦岳城心中所想，這會兒北風吹過來，她覺得有些冷。

  出來的時候穿的少，易妍怕自己凍感冒了，說，「我先回去了，今天好冷，你也早點回家吧，這事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說，到時你聽我的便是。」

  「嗯。」秦岳城答應。

  「我回去了。」易妍轉身便朝家門口跑去。

  跑到門口後停下來，回身發現秦岳城還站在原地看著她，易妍抬起手朝秦岳城揮了揮，露出笑容，「快回去吧！」

  秦岳城忍不住笑了，在家裡冷透的心，突然暖和起來。

  他看著易妍歡快跑進家門的背影，忍不住往前兩步，而後又驚醒似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

  易妍回到家後，便拿了本日記本出來，坐到了書桌前。

  趁著她現在對於原書的記憶還算清楚，她將原書內發生的一些主要事件和情節都記在了筆記本上面。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記憶會越來越淡，未免以後錯過了什麼關鍵，還是現在寫下來比較保險。

  用了半小時，大致梳理完了時間線，易妍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心中也有了些打算。

  在原書中，秦岳城接受勞改之後便再沒有關於他的描寫，但是秦家的劇情卻還在繼續著。

  易芊芊離開村上之前，秦家人作為一家奇葩不斷的出現在劇情中，甚至成為了易芊芊和鄭明珏之間感情的催化劑。

  易妍記得，大概在捉姦的事發生一個月後，秦大寶偷了鄰居家的一隻雞。

  兩家因此鬧了起來，最後，劉玉蓮撒潑占了上風，又因為證據不足，此事不了了之，那家人最終也沒能拿秦大寶如何。

  只是在這之後，村上人便都躲著秦大寶。

  秦大寶這人好吃懶做，又嘴饞虛榮，小小年紀便養成了小偷小摸的習慣，而這習慣正是從那隻雞開始的。

  後來又過了些日子，易芊芊使計，故意暗示勾引秦大寶，秦大寶立馬上勾，還放言要追易芊芊。

  這讓鄭明珏有了危機感，易芊芊也因此和鄭明珏確定關係，上了床，這算是兩人之間的一個小插曲。

  易芊芊離開村子後，秦家人便沒有了戲份。

  直到易芊芊許多年後回村時，才從村民口中無意得知秦家人的結局。

  那時秦家人已經不住在村里，秦大寶因為偷人家的摩托車，被判了勞改十三年。

  秦大寶入獄後，劉玉蓮和秦子強整日打架，也在不久後離婚。

  劉玉蓮外嫁到別的村子。

  秦子強則在一次喝醉後溺死在稻田中。

  易妍根據這些劇情和秦家人的特性，腦中有了計劃的雛形。

  她其實很理解秦岳城的處境，即便是在開放的現代，不養父母這種事也會被視為不孝，如今的封建年代，就更不可行。

  秦岳城想要分家，必須徵得父母的同意。

  別看村上對於劉玉蓮的偏心頗有微詞，但若秦岳城與劉玉蓮爭執起來，暴行反抗，這些村民可不會再同情秦岳城，反而會指責秦岳城的行為不孝。

  如果秦家人不同意，秦岳城就沒法分家立戶，這會兒又不像現代，可以出去打工。

  連去鎮上住宿都需要開介紹信的年代，秦岳城又能跑去哪裡呢？

  他想一走了之都做不到。

  易妍之前誤會過秦岳城是因為愚孝才忍受著秦家人。

  如今才意識到，秦岳城或許早就有過離開的嘗試，只不過最後失敗了。

  想讓秦岳城成功離開秦家那個火坑，就必須要劉玉蓮心甘情願放人，而這就要從秦大寶身上下手。

  秦大寶這小偷小摸的習慣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而他又是劉玉蓮的命一根一子。

  若是能抓住他的把柄，以此來威脅劉玉蓮，劉玉蓮即便再怎麼不想失去秦岳城這個壯勞力，都不得不放人。

  有了對策，易妍的心情變的好了不少，不過她沒有把這個計劃告訴秦岳城。

  怎麼說秦大寶也是秦岳城親弟弟，她怕秦岳城萬一心軟，或者在事後覺得愧疚。

  這件事不用秦岳城的參與，她就能獨自完成，也沒必要多為秦岳城增加心理負擔。

  ……

  徐慧從秦家回來後，臉色很難看，一進門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易成剛見狀忙跟了進去，問她，「聊的怎麼樣？」

  「別提了。」徐慧沒好氣道，「那個劉玉蓮真是太不要臉了，我有時候都懷疑岳城是不是她親生的！」

  「怎麼不是，當年她不是還去省城生的孩子麼？這孩子她當時很寶貝來著，誰知道後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易成剛嘆氣，問，「她還是不想給秦岳城說媳婦？你和她說了彩禮可以意思意思的事了嗎？」

  「意思意思？」徐慧一聽就笑了，說，「人家說了，彩禮沒有，新房沒有，哪家姑娘要是願意，他家還能多個掙工分的人。」

  易成剛一聽這話，臉也沉了下來，「她竟這樣說？難道她就真不打算給岳城娶媳婦了？」

  這條件，除非哪家姑娘是個傻的，不然誰能讓女兒嫁過去？

  「我看她根本就沒為岳城打算！算了，不說了，本來我也沒對她抱什麼希望，只是可憐了岳城，那麼好的一個小伙子，竟攤上這樣的一家人。」徐慧唉聲嘆氣的道。

  她確實沒有指望劉玉蓮態度能多好，如今，這發展也只能說在意料之內。

  易成剛沉吟了片刻後說，「那就只能入贅了。這樣的人家，我是不可能讓小妍去受苦的。」

  「入贅這事兒，劉玉蓮恐怕也不會輕易答應，而且還要問問岳城的意思。」徐慧道。

  「劉玉蓮確實不會輕易答應，但是若有利可圖，她一準比誰都上趕著。」易成剛頗為不屑的哼了聲，道，「沒辦法，為了小妍，就花點錢吧！他們已經這樣了，小妍不嫁岳城還能嫁誰？」

  兩人昨天便就這個對策討論過，若是劉玉蓮不願意，他們就只能把秦岳城招贅，給秦家一些彩禮，就當買了這麼個人回來。

  「也好，招贅了之後，他們每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過日子，咱們看著也放心。免得嫁到外頭去，小妍受欺負都沒人知道，她的性子又那麼軟。」

  易成剛走過去，到徐慧面前，問，「咱們家的存摺還有多少錢？」

  「你還想動存摺里的錢？」徐慧一愣，抬頭看他。

  「沒辦法，你給幾十塊，你覺得那劉玉蓮會願意？她是那麼好打發的人麼？」易成剛一臉無奈，聳了聳肩，「她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