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將計就計，局中局

  秋風肅肅，落葉蕭蕭，天氣微涼。

  可就是在本該微涼的季節，汪志堅卻出了一身細密的汗。

  

  媽的，葉沐辰手下那支商隊的人骨頭都是鐵打的嗎？哪怕大牢的人用盡酷刑，這些人的口都不肯松一下……

  以至於他不惜親自上陣嚴刑拷打，但結果仍然不理想。

  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能扛之人，葉沐辰到底給了他們什麼好處？竟能讓他們誓死效忠？

  汪志堅的面色陰沉至極，雙目幾欲噴火，已是憤怒到了極致。

  只要這些商隊中的人不願招認葉沐辰，太師吩咐的下一步計劃就無法繼續進行……

  光憑著他讓手下官差塞到葉沐辰商隊中的那些兵甲，就想要剷除擊敗洛驚鴻、榮獲大業第一才子之名的葉沐辰，絕難服眾。

  他咬牙欲裂，眼睛微眯，終於狠心道，「好，這些人不肯招供是吧？老子有的辦法讓他們招！來人啊，不必再嚴刑拷打商隊這些人了，直接給我按住他們，讓他們在我提前準備好的證詞上簽字畫押！」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怎麼抵抗！」

  「巡檢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的話聲剛剛落下，一名手下便喜滋滋的來報喜，「那些商隊之人招供了，他們願意在我們提供的證詞上簽字畫押……」

  「大人請看，證詞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我們只需要拿著證詞，去搜查那些加盟者的磚窯，只要那些提前準備好的兵甲現世，葉沐辰謀逆之名便可徹底坐實，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嘿嘿。」

  什麼？

  葉沐辰手下的商隊招供了？

  汪志堅的唇角登時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他就說嘛，在大牢的百種酷刑下，就沒有人能堅持得住，何況，這些商隊的人和葉沐辰不過是僱主與工人的關係，根本就沒有必要為葉沐辰賣命！

  他拿過按滿紅手印的證詞，欣喜道，「好！有此證詞，我們便可進行太師下一步的計劃，葉沐辰的死期，要到了！」

  「所有人都給我聽令，速速按照證詞上所述的藏匿兵甲之處，兵分十路，前去搜查！」

  「另外，留下一隊人馬隨我去將此事宣揚出去，我倒要看看，這一次，太傅府和國子監，還如何護著葉沐辰。」

  汪志堅一聲令下，手下人馬兵分十路，紛紛出動。

  若無叛亂，大業朝甚少會如此大規模的出動兵馬，剎那間燕京及燕郊兩地百姓都被驚動。

  「出什麼事了？巡檢使汪志堅怎麼出動了這麼多的兵馬？」

  「早上的時候聽說，汪志堅在葉沐辰的軍隊中搜到了許多兵甲，懷疑其有蓄意謀反之心，現在這麼多兵馬出動，難道是證據確鑿了？」

  「啊？這怎麼可能？葉沐辰擊敗了洛驚鴻，可是當之無愧的大業第一才子，聽說太傅之女宋婉清與他走的極近，他未來不可限量，怎麼會糊塗的去謀反呢？」

  「是啊，這其中該不會有什麼貓膩吧？我聽說啊，當初隴原災情之時，當地糧商囤積糧食，奇貨可居，是葉少想出了妙計，解隴原災情，並狠狠地教訓了這些奇貨可居的糧商，讓他們賠的連底褲都不剩，而這隴原當地最大的糧商就是汪家旁支……」

  「此番說葉少謀逆的人是汪志堅，會不會是汪家因為隴原災情，懷恨在心，蓄意陷害？」

  因為葉沐辰於兩國文斗取勝，為大業避免了一場戰爭的發生，民間這些百姓的心，早已不知不覺中偏向了他。

  這些話，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汪志堅的耳中，他冷眼看著這些百姓，大喝一聲，「統統都給本官閉嘴！」

  一眾百姓沉默。

  汪志堅拿出了那張按滿紅手印的供詞，「諸位，我知道，因為葉沐辰擊敗洛驚鴻之事，大家都對他讚不絕口，但，他手下商隊三百多人皆已招供，承認葉沐辰指使他們私藏兵甲一事。」

  「當然，諸位還可以懷疑是我對葉沐辰懷恨在心，對商隊眾人虛打成招，可，證詞說了，葉沐辰還在那些加盟者的磚窯中藏匿了大量的兵甲……我可能會污衊葉沐辰，但那些仰仗他開設加盟欲做青磚生意的人，總不可能害他……」

  「葉沐辰到底是否想謀反，只要一搜證詞上這些加盟者的磚窯便知，諸位如若不信，大可與官府軍隊一起見證此案結果！」

  此言一出，眾多圍觀百姓紛紛蹙眉。

  「王巡檢說的對，他有理由污衊葉少，可那些加盟者沒有理由啊……他敢這麼做，難道葉少是真的想謀反？」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省的這些官差趁機誣陷！」

  「對，我也去，絕對不能讓這些官差污衊葉少，當然，若葉少真的蓄意謀反，也該重懲！」

  一眾百姓跟在了那些官兵後方，分散著去搜查加盟者的磚窯。

  人群中，一亮簡樸的馬車上，彥長霖的眼底掠過了一抹冷意，賢弟果然猜對了，這便是敖丕廷等人的全部布局！

  不過嘛，葉沐辰早已讓群英閣的人將那些加盟者磚窯中的兵甲轉移到了真正的幕後主使家中……

  汪志堅註定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臨淵，走，我們跟上去看看，若是一會兒，你小師叔的計劃成功了，我們再幫他添一把火……這狗日的傢伙，竟敢污衊我彥長霖的結拜弟兄，我斷不能讓他們好過！」彥長霖磨牙霍霍。

  「是。」臨淵領命，駕車跟上了那些行人的步伐。

  對於葉沐辰的布局，汪志堅一無所知，他意氣風發，勢在必得。

  指揮著一隊隊的軍隊前去搜查。

  那些加盟者也一一被押下，在看到官兵的剎那，他們便已按照沈千秋的吩咐，跪地認罪，「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等也不想私藏兵甲的，可，可這是葉沐辰的意思，他用加盟之事威脅我等……」

  「我等都是被迫的，還請大人饒命！」

  眼看那些加盟者俱都認罪伏法，汪志堅的唇角噙起一抹得逞的笑。

  眾多百姓則個個目露失望之色，原來那個曾說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原來那個為了能讓大業百姓都住上便宜又堅固的房子……不惜將燒制青磚方法外授的葉沐辰，竟然一心謀反！

  他是擊敗洛驚鴻為大業避免了蠻荒發兵不假，可他要謀反，必然起兵，他才是給大業帶來危難的根源……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葉沐辰怨聲載道。

  「真是想不到，葉沐辰竟然是個表里不一的人，我真是看錯了他！」」

  「對，他雖文采卓眾，但一心謀反，德不配位，不配有大業第一才子之稱！」

  「處死他！處死他！處死他！」頃刻間，方才還在擁護葉沐辰的那些百姓，現在就叫囂著要殺了葉沐辰。

  這就是民意。

  極為容易煽動的民意。

  汪志堅極力的克制著內心的狂喜，不露聲色的對眾多百姓做了一個『停』的手勢，後道，「諸位別急，即便要誅殺逆賊，也該人證物證俱全，眼下只有商隊和這些加盟者對葉沐辰的指認，還沒有證據，我若就此定案，怕那些維護葉沐辰的人會不服……還是等我的人馬搜查歸來，再定此案吧！」

  他的話瞬間贏得一陣百姓好評。

  「看，王巡檢才是真正的好人，葉沐辰先前解隴原之災，害汪家旁支損失巨大，王巡檢都沒有趁機公報私仇，這簡直就是我朝為官者的楷模！」

  「對，王巡檢大公無私，乃萬里挑一的好官！」

  自為官以來，汪志堅還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麼多百姓的誇讚，還是太師的主意絕妙啊，既能剷除一個心頭大患，還能贏得美名，這是他這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在諸多誇讚之下，他已經有些飄飄然了。

  卻未曾注意到，馬車內，彥長霖眼底的嘲諷，就盡情的得意吧，一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果然，汪志堅派出去的兵馬接二連三歸來，但他們俱都空手而歸，手上並無兵甲。

  汪志堅的笑容凝固了，「你們搜查出的兵甲呢？是不是太多了，拿不出來？」

  那些士兵面面相覷，良久才有人吞吞吐吐道，「不，不是，巡檢大人，我們已經搜遍了這些加盟者的磚窯，裡邊並無他們所言的兵甲……」

  「對，卑職也沒有找到。」

  眾多士兵齊齊跪下。

  汪志堅眉頭緊蹙，冷眼看向了那些加盟者，「說，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加盟者也一臉驚異，「不可能啊，那些兵甲明明有的，大人你們確定磚窯每一個地方都搜遍了？」

  「馬廄里呢？搜過了嗎？」

  「放置成磚的庫房裡搜過了嗎？」加盟者一一將自己藏匿兵甲之地問出。

  官兵皆都點頭。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啊……

  怎麼會出錯？

  登時，所有加盟者都蹙起了眉，一臉不可思議。

  眾多圍觀百姓也俱都蹙眉，漸漸發現了些許端倪。

  首先，這些加盟者雖然是被葉沐辰威脅，但私藏兵甲也是大罪，他們至少也要被打板子，下獄，沒有在他們的磚窯中搜到兵甲，按理說該是好事，他們該高興才是，可為何如此難過？不能接受？

  還有，方才汪志堅率人來時，還什麼都沒說，這些加盟者就已跪地認罪……

  這怎麼看，都像是汪志堅和這些加盟者聯合，自導自演，欲要污衊葉沐辰的一場戲！

  不過，這場戲這般周密，為何會在最為關鍵的時刻，證物消失呢？

  是誰在幫葉沐辰？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之時，彥長霖自馬車內走了出來，心中默道：接下來，該老夫出場了。

  ……賢弟啊，你就好好看著老夫給你報仇雪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