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徐鳳年眼中的，江湖

  姜玄肯定不太知道，自己甚至都沒有出現,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而且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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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目的也都非常簡單，非常的純粹，那就是姜玄的命。

  王初冬看著周圍的這些人，聽著耳邊他們傳來爽朗的笑聲。

  她下意識忍不住秀眉微蹙，臉上露出了冷漠的神色。

  畢竟當著她的面，在這裡說姜玄的不好，算計姜玄，她肯定是不願意。

  不過可惜的是，說這些話的人，卻是她的父親。

  「這個姜玄，肯定是偷襲，來偷、騙，不講武德，要不然一個人就滅了一千八百人的北涼軍？」

  「太匪夷所思了，我不相信。」

  王林泉此話一出,好幾個人微微頷首，他們臉上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畢竟他們實在是也不願意相信，北涼軍的精銳，就這樣被人吃掉了。

  還是一個人。

  就算這個人是陸地神仙，可是姜玄實在是太年輕了。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王初冬突然開口,她看了身旁的王林泉一眼，說道：「這場戰鬥有人看到，而且經過戰場分析，發現明顯是一場遭遇戰。」

  「遭遇戰父親還不知道什麼意思嗎？那就是兩方基本上都沒有準備碰到對方，甚至還是北涼的斥候率先發現的姜玄,並且開始報告兩方的位置，發生戰鬥衝突的。」

  聽到王初冬的話，以及各種分析，雖然也知道對方說的沒有毛病，是對的。

  但是王初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說這種話，尤其是這些人都是北涼的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北涼世子。

  要知道自己在青州，在春神湖這個地界上，他可是首富。

  但是他為什麼要正大光明的接見徐鳳年，並且當眾行臣子的禮節，不就是為了將來能夠得到北涼的照拂。

  而他做的這些，就算是告訴了其他的所有人，自己還是北涼的人，自己是叛徒。

  但是沒想到他做了這麼多，現在自己的女兒跑過來，直接就要撅了他的面子？

  王林泉此時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他急忙看向了一旁的徐鳳年等人，臉色看起來多多少少有點難看。

  「小女其實……」

  他正打算呵斥王初冬的時候，然而徐鳳年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就這樣看著王初冬。

  「不不，其實王小姐說的都對，說的沒有毛病，這個姜玄很厲害，也確實是我們北涼的人技不如人。」

  「不過。」說到這裡的時候，徐鳳年眯了眯眼睛，眸子裡閃爍著自信的神色：「未來的我，一定會殺了他，為北涼的一千八百零三人報仇雪恨。」

  王初冬秀眉微蹙，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是特別的好看。

  而這時候徐鳳年輕笑了一聲，他喝了一口春神茶，繼續說道：「我知道王小姐從沒去過江湖，也知道你是個有智慧的才女。」

  「明白在你看來，我們北涼明明是追殺的其他人，而現在被人殺了，卻要不死不休？現在的這因為，是否會有江湖道義？」

  說著徐鳳年嗤笑一聲，「不說這事是離陽王朝下的命令，就算是我們北涼殺他，他也不能殺我們北涼，否則註定是不死不休。」

  「他姜玄，註定必死無疑。」

  「因為這個江湖，從來就是爾虞我詐，從來就是腥風血雨，從來就是偷襲，就是騙，也從來沒有什麼武德。」

  「你說的那些東西，都是話本上寫的，就是為了騙你們這種傻白甜，而就算是江湖上有你說的這種人存在。」

  「他也只存在於高手之中，我說的是真正的高手，只有他們才不需要被江湖所裹挾，但是他們會被自己控制，終究會做出選擇。」

  王初冬聽到徐鳳年的話，她秀眉微蹙，確實是聽懂了。

  無非就是有些時候確實是身不由己，但報仇這件事，從來就是從心的。

  道德重要嗎？

  江湖上本身就是你殺我，我殺你。

  就算是我朋友，或者說我父親是壞人，你殺了他我就要報仇，不是嗎？

  你能成為一個聖人，一切看開？

  王初冬這時候突然嘆了口氣，然後她低下頭突然想到了姜玄那晚作的詞。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聽到王初冬的話，在場的幾個人身子猛地一震。

  他們看著身邊的王初冬，眸子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雖然這首詞並不完整，明顯是隨口說出來的，但其中的韻味確實是令人震驚。

  魏叔陽作為原來三大道統之一，九斗米道的祖師爺，雖然只有金剛境的實力，但確確實實是有底蘊的。

  他看著此時嘴裡忍不住念叨了一聲，「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嘖嘖嘖，好詞啊，真的是好詞，王小姐不愧是寫出了風靡離陽的『東廂頭場雪』的人，果然文采斐然啊。」

  就連李淳罡都忍不住摸了摸鬍鬚，忍不住微微頷首。

  而徐鳳年呢？眼神明亮的看著王初冬，一直等到對方離去。

  「徐小子，徐小子回神！」

  徐鳳年聽到李淳罡的話，他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然後看向一旁的李淳罡。

  「怎麼了？」

  李淳罡聽到他的話之後，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後搖了搖頭直接說道：「你說呢，人家都走了。」

  徐鳳年聽到這話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王初冬來到別院的時候，本來因為徐鳳年他們，導致自己氣鼓鼓的模樣，在推開大門的一剎那，就像是煙消雲散了一樣。

  她看著此時坐在院子裡，靜靜賞花、品茗的姜玄，只覺得自己心裡的一切煩惱，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終於明白為什麼有的男人，會把自己喜歡的女人藏起來，金屋藏嬌了。

  她現在莫名的，就有這種感覺。

  很奇妙。

  姜玄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王初冬，他看著對方面帶笑容，端莊大方的模樣，隨即輕笑了一聲微微頷首。

  「初冬，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