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屍煞

  村子裡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李長青的媳婦居然帶著孩子回來了，而且弄的滿臉都是血。

  「好，好。」女人看著我連連點頭，她一臉的恐慌，這個時候徹底沒了下午的那股子囂張勁，她看著我左手慢慢靠近前面的車門，就像是不敢一樣。

  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可能是天黑的緣故，這地方確實讓人覺得有點邪門，風一吹，周圍的荒草不停晃動，「你試試。」

  我說完，她之前曾經很用力的想打開車門，但是不行，這種經歷在村口其實發生過一次，她的手落在上面，咔噠一聲，這一次車門開了。

  「你能和我一起嗎？」她看著我，「求求你。」

  這是被嚇破膽了，跟著她一起回村子可以，但是我那破自行車咋辦，別看破了點，這些年求學全靠它。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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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行車推到路邊，上了鎖，這樣就不會被人推走，明天早上走到這騎著上學就行了。

  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車子緩緩啟動，她開的很慢，腦袋幾乎貼到前面的玻璃上，一路上啥都沒遇到，前面就是村子，嗩吶的響聲再一次傳來。

  靈堂就擺在院子裡，大門上掛了很多白色的花，我從車上下來，李長青的媳婦拉著兒子踉蹌著往裡走，進了院子就開始嚎喪，噗通一下跪在靈堂前面。

  「爹啊，我來晚了，帶你孫子來了，你就放過我們吧。」

  這一下把靈堂里的都搞懵了，李長青扭頭用詫異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人，我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孩子站在那，嘴角微微翹起，他居然在笑。

  我聽到一聲咳嗽，爺爺從裡面出來，他換了一身灰色的衣服，我連忙走過去，「那小的不太對勁。」

  「哦。」

  爺爺皺了一下眉頭，他抓起一把紙錢撒出去，然後慢慢朝著靈堂走過去。

  「跪下給你爺爺磕頭。」李長青這才意識到兒子一直站在那。

  「生前不孝，人都死了，還哭什麼哭？」那小孩子說道，雖然聲音稚嫩，但是這些話完全不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你說啥呢，這是你爺爺。」李長青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抬起手，「快點，信不信我打你。」

  「就是以前打你打的少了。」

  那小孩子的語氣突然變了，「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讓你過上好日子，結果呢？你心裡還有我這個爹嗎？」

  「爹！」

  李長青楞在那，嘴巴張大發不出聲音，肯定也是被嚇壞了，那小孩子發出的聲音和李大個生前完全一樣，這時放在靈堂前面的棺材裡發出一陣咚咚咚的響聲。

  「爹，饒過我們吧，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李長青的媳婦不停磕頭，聲音特別大， 我都能聽到腦袋碰到地面發出的響聲。

  「唉！」爺爺嘆了一口氣，「也難怪老李生氣，心有怨念，又死在煞位，怕是要成屍煞啊！」

  「三伯，你幫幫我們家，多少錢都行。」李長青說道。

  「這不是錢的事。」爺爺怒斥道，「這都怪你，就算媳婦不好，你難道過年過節就不能自己回來看看嗎？別把所有的壞事都賴在人家頭上，老李就算怪也只會怪你不孝，她始終是外人。」

  「我的錯。」李長青跪在地上，「是我的錯，但是都遲了。」

  「唉。」

  爺爺嘆了一口氣走向棺材，這時嗩吶聲停了，棺材裡不斷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就像是裡面有人用拳頭用力的砸，這種事誰遇到都怕，我站在靈堂外面，特別想看看爺爺咋對付這屍煞。

  可能是有爺爺在場，我覺得沒有那麼怕了，那個小孩子也跪在地上，一直嗚嗚嗚的哭。

  「屍有百態，煞為凶，老李，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否則你也不會選擇午時，既然你不想害了子孫，那就安心去吧。」爺爺說完從外面開始敲棺材，棺材裡面響一下爺爺就敲一下，人圍著棺材不停的轉，直到敲擊聲徹底消失才停下。

  「去，拿四樣你爹平時喜歡的東西出來。」

  「四樣！」

  李長青慢慢站起來，他抓了抓頭髮，「我爹就喜歡喝酒，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

  「肉，煙，紙牌。」

  爺爺快速說道，李長青連忙跑進去，很快又從屋裡出來，他手裡拿著東西交給爺爺。

  我看著爺爺把酒灑在棺材上面，轉著圈的灑，那些肉也丟在上面，最後把一盒煙都點上，只剩下那種農村常玩的紙牌。

  「過來，陪你爹玩一把。」

  「啊！」李長青嚇得不敢動，「我，我。」

  「過來就行了。」

  我在後面看著，這人都死了，還咋玩啊，我看著爺爺快速發了牌，棺材上面放了一根白色蠟燭，據說這根蠟燭也有講究，算是陰燈，要整晚都點著，不能隨便滅了，爺爺出了一張，然後拿起來在蠟燭上點著，「老李，到你了。」

  我只看到李長青的腿一直在抖，嘴裡不停的說，「不，不要，過。」

  一副牌燒完，爺爺抓起上面的灰灑在棺材周圍，「長青啊，記得以後常回來看看你爸，他這輩子不容易，人死了，沒啥惦念了，過年過節回來燒燒紙說說話。」

  「三伯，我記住了。」

  李長青慢慢退後來，幾乎癱在地上，這時爺爺朝著我走了過來，「告訴你別來。」

  「爺爺，路上出了點事。」

  我快速把路上遇到的事說了一遍，爺爺眉頭皺緊，「看來躲也是沒用了，狗子啊，十八歲以前，爺爺能擋著，以後可能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靠我？」

  我沒明白爺爺的意思，「爺爺，靠我做什麼？」

  「以後你就知道了，這是咱們家族的命，躲不掉。」爺爺剛說完，棺材上面的蠟燭突然滅了，院子裡颳起一陣怪風，靈堂里的東西大多被吹掉地上，棺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煞氣太重，你們快走。」爺爺喊道，「記住別回頭，一直跑。」

  我轉身就跑，李長青的媳婦也拽起孩子朝著院子門口跑去，我很快意識到不對，如果我跑了爺爺咋辦，他畢竟上了年紀，這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我轉身看去，靈堂里的棺材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