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鐵樹開花
2024-06-19 16:08:39
作者: 十二橘
……
人販子老大比誰都明白,像他這樣的人一旦被抓可難有活路。
他開始回想這一路,明明各方面都偽裝得很好,到底是哪裡漏了餡,叫這些人給發現了?
恰在這時,男人發現右前方的溫迎,她還押著自家的臭婆娘!
人販子老大面目猙獰,將暴露的不滿一應施加到溫迎身上。
「媽的,老子就說做得這麼隱蔽,怎麼可能被發現,原來是你這個死女人!看老子今天怎麼弄死你!」
他怒上心頭,扭曲的臭罵著,順手還從兜里抽出來一把亮閃閃的匕首,就朝溫迎猛衝上去。
刀尖朝上,眼瞅著沒多少距離就要捅到溫迎的身上!
耳力過人的周時凜轉頭,順著刀尖鋒芒落到少女的身影上。
他瞳孔猛然緊縮,呼吸也瞬間繃緊!
怎麼會是溫迎!
他心跳如擂鼓,張口喊道:「溫迎!躲開!」
聽見熟悉的男聲時,溫迎只短暫地錯愕了一秒。
接著便直直盯著朝自己撲來的人販子老大,她眼睛裡流露出的光芒比刀尖更銳利刺眼!
雖說她的武力無法和窮凶極惡的罪犯比,不過這幾個月的泉水喝下來,各項身體指標都大大提高了,就連反應速度也是。
在那把刀距離她僅有咫尺之遙時,溫迎快速後仰躲過刀口。
接著在指尖夾著粗長的銀針,從側面狠狠扎入人販子的手心,痛得人販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時,他也惡狠狠地忍痛攥刀,朝溫迎的臉捅下第二刀。
溫迎照舊偏頭一躲,可她卻算錯了躲閃的距離,那柄匕首是被男人加長過的!
利索的嘩聲響過,延長的匕首刀尖,不可避免地從溫迎頸側擦過,留下一道滲血的傷口。
挨著頸動脈的傷,痛感極其強烈,溫迎疼得皺眉,無力地晃到地上。
「死女人!還敢給老子還手,老子今天就算真跑不掉,也要拉你給我墊背!」
男人咬牙忍著被扎針的痛快,咬牙恨得五官都扭曲了,他高高舉起紋著大花臂的手,握緊刀把,欲朝溫迎的頭頂捅下去,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犬。
「你敢!」
周時凜眉心緊蹙,高聲制止著,極具震懾力的聲調驚得在場每個人都渾身一顫。
趁著人販子愣怔的幾秒鐘,周時凜毫不猶豫地掏出槍,對人販子發出最後的警告:「放下你手中的武器,停止掙扎!」
「有本事你就開槍啊!」人販子獰笑著,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周時凜眉心皺著,不再遲疑,對準人販子的手臂就乾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巨響。
子彈穿透人販子雙臂的瞬間,他手中的刀也緊跟著脫力掉落。
「啊啊啊!軍人殺老百姓了!」
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叫著,手臂上的血洞,正不斷往外面流著血。
周時凜是出了名的槍王,槍法極准,他這次嚴格來說還算手下留情了,起碼沒有直接朝著人販子的眉心開槍,但只是手臂被打穿的疼痛也夠要命了,這是對男人不予理會警告的懲罰,也是對溫迎的一種保護。
只是聽著男人的淒聲,嚇呆的老百姓就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但沒人會覺得周時凜這樣做不對,反而不少乘客看見那本來無比囂張的人販子,痛得滿地打滾,還忍不住朝周時凜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軍人同志!」
「天殺的人販子,真該死啊……」
一片此起彼伏的讚嘆聲中,周時凜快步走向溫迎,他伸手扶起溫迎,瞧著她脖頸觸目驚心的傷口,男人白皙的脖頸上,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
溫迎仰頭,清晰地看見他深邃冰冷的眼底,涌動著些許不安與擔憂。
她忍痛咬著唇瓣,剛想說自己沒什麼事,下一秒,周時凜便冷若寒霜地質問她:「不是跟你說過,不要一個人出現在危險的地方,你怎麼敢跟人販子交手,溫迎,你真不要命了?」
男人隱忍著發問,語氣里少見的帶著一絲薄怒。
溫迎被凶的撇了撇嘴,仰頭看著他。
周時凜面帶慍怒,又開口道:「你知不知道剛才究竟有多危險,但凡我開槍再晚幾秒,你命都……」
男人字裡行間皆是責怪,溫迎傷口本就疼痛,被他這麼一絮叨,更難受了。他話沒說完,溫迎的小眉頭蹙起來:「嘶……」
周時凜一怔,下意識收回手:「弄疼你了嗎?」
溫迎忍痛看著他,唇角微微抿著,聲音輕柔婉轉:「周時凜,做錯事的是那些人販子,又不是我,你這麼凶我做什麼呀?」
「再說要不是我發現了那些人販子,你現在都沒機會開槍呢……」
周時凜神情微怔,「發現那些人販子的是你。」
得到溫迎的肯定點頭後,周時凜臉色微沉,沉默了一會,語調沙啞的放低了音量道:「溫迎,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下次想保護別人之前,要先保護好自己。」
「那你呢?」溫迎盯著他的臉。
周時凜眸光一頓,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
溫迎抬著頭,目光清澈的說道:「你身為病人,不也不遵醫囑嗎?」
女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溫柔,語氣也稱得上柔和,像清風拂過他的耳尖。
偏偏讓周時凜聽出了幾分幽怨。
她是在怪自己沒有好好聽她的話,所以她也不用聽他的話嗎?
在他身後,戰士們面面相覷,瞠目結舌。
這長得像仙女似的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膽?
居然敢這麼教訓營長?
她大概一無所知,被營長的外表迷惑了,男人只是長得好看,心腸那是真的狠吶!
這個響震三軍的冷麵閻王,從來也只有他去教訓別人的道理,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騎到他頭上了?
哪怕她是女孩,營長也不會容忍被挑戰權威。
猶記得,幾個月前,文工團有個女孩,為了吸引營長的注意,也是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被凶得直接調走了。
他們幾乎可以預見面前這個仙女被營長訓斥得羞憤落跑的畫面。
不想,下一秒,周時凜骨子裡冷感凌厲的氣息,像是被那陣清風吹散了。
微微垂眸,鋒利突起的喉結,性感地滑動,聲音多了一抹啞:「是我的錯。」
「!!!」
戰士們心頭一震,滿眼的難以置信,這還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心狠手辣的戰鬥英雄嗎?
天啊,說出去部隊的女孩們心都要碎了吧?
四周一片詭異的沉默。
溫迎感覺到戰士們直勾勾的目光,好像她是什麼動物園的猴子一樣,略有些不自在地勾了勾耳發,不小心碰到了頸側的傷口。
手腕覆上一抹溫熱,周時凜輕攏住她的手,轉頭對走過來的列車長說:「有沒有醫藥箱?」
「有有有!馬上去拿!」
列車長轉頭對車廂里的乘務員吼了一嗓子。
溫迎動了動手,把手抽了出來,小聲地說:「大家都在看。」
周時凜手臂落了回來,緊貼著腿,指尖還能感覺到那一抹細膩。
他眼尾掃過女孩微紅的臉頰。
這是害羞了?
那上次哪來的膽子說喜歡他?
周時凜眼眸中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被戰士們捕捉到了。
一群人都麻了。
懂了!
千年鐵樹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