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老子的兵

  大雨滂沱而下，難民們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這位姑娘，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鬧了。可我們只想求一個能躲雨的地方，有一口吃的，哪怕是稀粥也成啊。」

  「我們也只想活下去而已……」

  一個年紀老邁的長者推開人群，朝許春妮和程士茂跪下磕頭。

  「求求姑娘，求求這位少爺，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許春妮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程士茂連忙託了一把自個也跟著跳了下來。

  「大爺，您快起來。」

  手中托著那老者的雙臂瘦若枯柴，老者的臉頰瘦的凹了進去，嘴唇都幾乎包不住牙齒。

  許春妮心裡難受極了，「大爺，您先起來，我想法……」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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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就在難民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有人高喊著讓開，本來擁擠在一塊的難民們被推推搡搡地分了兩邊。

  一個穿著一身鎖子甲胸口罩著一塊護心鏡頭上還帶著頭盔的將軍，在幾個校尉的簇擁下身後跟著長長的由小兵組成的隊伍，出現在許春妮和程士茂的跟前。

  「都給我圍起來！」

  那將軍打扮的中年男子精壯無比，厲喝一聲所有手持長槍腰間懸著大刀的小兵都動了起來。

  眨眼的功夫，就將所有的難民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你們好大的膽子！」

  那將軍冷聲喝道：「居然敢圍攻驛館，老子看你們是想造反！」

  「大人，我們不敢啊，我們不敢！」

  「對對對，我們已經聽了這姑娘的話，再不敢了！」

  此刻，難民們面對著兵將們雪亮的槍尖想起了先前許春妮和程士茂說的「殺無赦」，恐懼仿佛毒蛇在攀咬他們的心，一個個害怕極了，不少夾在其中手中還抱著孩子的女人們都哭了起來。

  做娘的哭了，她們手裡抱著的孩子們也都嚇哭了。

  一時間，哭泣聲和哀求聲混雜在了一塊，嘈雜無比。

  那將軍皺緊了眉頭大怒，「都給老子閉嘴！」

  隨著那將軍的怒喝，所有的士兵同時「嚯」的一聲右腿上前半步成半弓馬，而手中的長槍也同時往前猛刺一尺的距離。

  雪亮的槍尖同時划過昏暗的天空，仿佛平地亮起了一道雷。

  一個難民望著離自己鼻尖不過寸許距離的槍尖，「淅瀝瀝」一股淡黃色的液體從褲管滑落，一股尿騷氣瀰漫了開來。

  沒人在此刻笑話這個被嚇尿了褲子的難民，因為每一個難民此刻都和他一樣的害怕。

  噤若寒蟬。

  先前噪雜的聲音震耳欲聾，可這一會兒難民們如同受了驚的鵪鶉，一個個的一點動靜不敢再發出。

  女人們咬著嘴唇忍住了哭聲，害怕自個懷裡的孩子發出哭聲，不是拿手就是拿乾癟沒有奶|水的乳|房堵住了孩子們的嘴。

  那將軍終於滿意了，「這才像話嘛！」

  有校尉前來復命，「將軍，守在驛館門口的兵將一共死了兩個，其他都受了重傷。」

  「什麼？」

  那將軍鬚眉怒張，「打殺我的兵？」

  是的，守在驛館門口的兵將們隸屬雲州大同軍，就是眼前這位將軍手下的人。

  「崔兄弟！崔兄弟！」

  程貴跪在地上嗓子都啞了，「崔兄弟，你醒醒！」

  方才雲州大同軍終於來了轄制住了這些難民，本來手中拿著武器守在馬車邊守著程士茂和許春妮的程貴跟石頭打了招呼，就去找崔大海。

  這些守在驛館門口的兵將在難民被許春妮勸止之後，一個個的都跌倒在地生死不知。

  程貴一個個翻了過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崔大海，他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崔兄弟，你快醒醒……你娘還在等你回家！你不是跟我說好了？要平平安安保重自個的嗎？」

  「崔兄弟……」

  雨水噼啪打在崔大海腫脹青紫的臉上，濺起了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緊跟著帶著似乎永遠也流不完的血水滑落崔大海的屍身，匯入滿地的泥水之中。

  崔大海死了。

  程貴一個大男人哭得坐到在地上，不能自己。

  「你也給老子也閉嘴！老子的兵死了輪不著你哭！」

  那將軍聽的心煩，穿著靴子的腳一腳踢在了程貴的後背心上，把程貴踢倒在地，臉重重砸在了泥地上。

  程士茂大怒，面上卻陰沉了下來，「敢問將軍，何為愛民如子？」

  那將軍迴轉身一雙眼睛卻是眯了起來，像是才注意到程士茂和許春妮兩人一般。

  「你們又是誰？和這些難民們是一夥的？」

  程士茂朝那將軍拱拱手，「在下姓程，乃是路過之人。」

  那將軍哼了一聲，「既然是路過的人，多管什麼閒事？」

  他像是懶得理會程士茂一般，手高高揚起，「這些暴民尋釁滋事，打殺我麾下軍士意在造反，依據我朝律法，殺……」

  隨著那將軍口中吐出「殺」字之手，他那隻高高舉起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無……」

  「將軍！」

  程士茂大驚，「請將軍明查，這些難民只是受人蠱惑而已，並不是真正的暴民，方才他們已經知曉過錯絕不敢再犯，將軍一意孤行未免太過武斷！」

  「將軍，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一個難民哆嗦著跪下求饒，緊跟著所有人都跪了下來，不停朝那將軍磕頭。

  這麼多人一起亂糟糟的跪著磕頭，這樣的場景看著許春妮心中發酸。

  那將軍卻仿佛沒看見沒聽見一般，只惡狠狠地盯著阻擾他的程士茂突然呵呵笑了起來，「你說老子武斷？老子就是武斷怎麼了？雲州是老子的地盤，這些雜碎居然敢殺了老子的兵？老子不給老子的兵報仇，你叫老子怎麼面對老子其他的兵？」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老子的兵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死在這些雜碎的手裡！」

  那將軍眼睛血紅跟惡狼一樣，「老子的兵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這樣窩囊的，死了連個說法都沒有！」

  「老子是他們的頭，是老子帶著他們來到這，他們丟了性命，老子就要給他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