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雨

  大渡口碼頭附近密密麻麻圍滿了兵將，離大渡口碼頭不遠處的平地上扎滿了營帳，還能聽見有小兵在訓練而發出的喊號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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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貴抬頭看了一眼，能看見雪亮的槍尖划過視線。

  這是真的在做要打仗的準備啊。

  大渡口碼頭本來歸本地官府所有，來往行人要過河，或者是要在此處乘船都必須和官府安排在此地的人交涉。

  可此刻，大渡口碼頭的管理權早已經移交給了駐守在此地的雲州大同軍，而大渡口隸屬雲州。

  崔大海帶著程貴直接找到了一個校尉，「吳哥，幫幫忙，幫我這兄弟訂條船！」

  吳校尉翻了個白眼，「你小子，你知不知道現在看管得有多緊，你說幫就幫？」

  崔大海上去摟吳校尉的肩膀，「哥，我的哥，我的好吳哥！你就幫兄弟一個忙成不？」

  吳校尉不耐煩地去推崔大海的手，「如今每天只能放五條船，今天的早沒了。」

  崔大海笑眯眯的，「那吳哥就幫我訂一條明天出發的船，我這兄弟他家主子明天要北上京城。」

  說到這，崔大海又附耳道：「吳哥，這是宣平侯家的親眷。」

  吳校尉的臉色微微好看了點，「可明天的船也訂的差不多了……」

  這話都說到這了，一直在旁邊賠笑的程貴知道該是自個上場的時候。

  「這位校尉爺，如今情況特殊，我呢也知道您不容易，這是我的丁點心意，您拿著去喝杯茶。」

  程貴往吳校尉手上塞了張銀票。

  吳校尉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飛快地將銀票往自個袖子裡藏了進去。

  「哎呀，你看看你，何必如此？我和大海是兄弟，大海開了口我能不幫忙？」

  吳校尉也是個人精，程貴給的不是銀子而是銀票，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面上也掛上了笑容。

  「你運氣好，明天放五條船，正好被訂了四條，還剩下一條，那就歸你家主子的了！」

  拿人手短，吳校尉二話不說飛快地給程貴開好了條子。

  「拿著這樣條子，明天就憑這到碼頭處上船，不過嘛，方才兄弟你也說了如今情況特殊，這要上京的無論是誰，都要被咱們大同軍檢查過，若不然要是出了事，咱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兄弟，你回去跟你家主子好好說說，免得明天要上船的時候鬧將起來，這不耽誤功夫嘛。」

  程貴表示明白，「多謝校尉爺的提醒，您放心，我家主子清清白白不怕被查，明天一定配合軍爺們。」

  吳校尉笑笑，拍拍崔大海的肩膀，「你小子，這時候不是你輪崗的時候嗎？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小心被上頭抓著了給你個軍法處置！」

  崔大海抓抓頭，「這不是遇上我兄弟了嘛。得了吳哥，我這就回去！」

  吳校尉一腳踢在了崔大海的屁股上，「最近難民越來越多，你守著驛站可得小心點，若是出了事保管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路回來，程貴千恩萬謝。

  「崔兄弟，這次可真是麻煩你了。」

  這雲州大同軍的名號他也曾聽過，帶頭的定武將軍最是難纏，他手下的兵跟他一樣，全都是翻臉不認人的主。

  若不是崔大海幫忙，只怕他不費個九牛二虎之力壓根就訂不到船。

  就算能訂到，也不知道要幾天之後了。

  如今前線危急，若是韃子破了宣州，大渡口這就要直面韃子。

  能早走，那就是一刻都不能停留。

  程貴面上不顯，其實內心憂心忡忡。

  程家如今只有二少爺一根獨苗，若是二少爺出點事，他有什麼臉回去見老夫人？

  崔大海「嗐」了一聲，「這有啥，我不也麻煩你了嗎？咱們既然叫一聲『兄弟』，就別這樣見外！」

  程貴朝崔大海拱手，「好兄弟！」

  不知何時，天邊飄來一朵烏雲，漸漸的天光暗了下來。

  崔大海抬頭望望天，「不好，這怕是要下大雨，兄弟，我們趕緊回吧。」

  「好咧！」

  程貴的腳剛踏進房門的時候，一滴雨滴正好從天上落下，緊跟著就是千萬滴雨滴連綿不絕。

  一時間，雨滴打在屋檐上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音。

  崔大海沒說錯，果然是要下大雨。

  天地間已經是一片昏沉，程貴連忙上前兩步關了窗，又點著了蠟燭。

  「二少爺仔細眼睛。」

  程士茂放下手中的書，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怎麼說？」

  程貴知道程士茂問的是訂船的事，「已經訂好了，這大渡口如今每天只放五條船，咱們運氣不錯正好訂到了明天的最後一條船。」

  程士茂點點頭，「很好。」

  程貴朝程士茂看看，有些猶豫，「二少爺，小的說句不該說的話，如今戰事吃緊，這宣州都快要失守，只怕最後連京城也會受到威脅。咱們這時候還要上京，是不是有些……」

  程士茂淡淡的，「既然知道是不該說的話，又為何要說出口？」

  程貴噤若寒蟬，低著頭躬著身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程士茂看了程貴一眼，「我知道你是擔心這一趟去京城的安危，可這一趟京城是必須要去。」

  李若冰猖狂至此，曲池、鳳泉兩個大州都已經失守，現如今宣州也要被破，接下來就是腹地的最後一道防線雲州。

  若是雲州被破，大楚的腹地就危在旦夕。

  而大楚最富饒的州府，盡在腹地。

  由戰事情況可以推想小皇帝如今的處境，小皇帝只怕如今是坐臥難安，舉手投足皆被李若冰掣肘。

  如此下去，大楚危矣。

  「春妮已經下定了決心割捨秘方，上獻今上，她一個女子尚有如此大義，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保護她平安上京。」

  國庫充盈，小皇帝才有和李若冰對峙的底氣。

  不僅是要保護許春妮平安上京，更要保證能讓許春妮無驚無險地將方子獻到小皇帝的手上。

  程貴朝程士茂拱了拱手，「二少爺自有主張，小的多嘴多舌該打！」

  程士茂重新拾起了書本，「下去看著廚房，什麼時候飯菜做好了，趕緊端到春妮那裡。」

  「是！」

  程貴剛從程士茂房裡出來，正要轉身關門險些一頭撞在了石頭身上。

  「你小子急匆匆的幹嘛？」

  石頭臉色有些不對勁，「二少爺在房裡？」

  程士茂已經聽見了，「石頭，進來。」

  石頭「哎」了一聲，連忙推門進去，開口第一句就是「不好了」。

  程士茂皺著眉頭，「什麼不好了？」

  石頭走到窗邊一下推開了窗，「二少爺，您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