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打道回府
2024-05-02 05:37:39
作者: 一朝一夕
「小姐,您看這還有炸鵪鶉呢。」
許春妮朝路邊看了眼,有個攤子前擺著大大的油鍋,攤主正在炸鵪鶉。
油炸的食物熱量高,可香是真的香。
哪怕許春妮吃飽了飯,這會兒聞見這香味還是忍不住抽動了小巧的鼻翼。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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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茂笑道:「這炸鵪鶉原本是北邊的特色小吃,後來南北流通就從北邊傳了過來,不過咱們南邊的怎麼做也不及北邊的地道。不過這家攤子,聞著這味倒有些北邊的意思。」
南回鎮上有一家炸鵪鶉的攤子,也挺貴不便宜呢。
小小的一隻炸鵪鶉就要二十五文錢。
許春妮買過,的確沒有這家攤子炸得香。
「大叔,你這炸鵪鶉怎麼賣的?」
正在炸鵪鶉的大叔抬起了頭,「三十文一隻,不二價。」
許春妮回頭朝黃鶯看了一眼,「比咱們南回鎮貴呢。」
被那大叔聽見了,「我這炸鵪鶉雖然貴,可跟別的地方的不一樣,我這絕對正宗絕對好吃。」
許春妮挑了挑眉毛,「大叔,你好自信啊,憑啥你這炸鵪鶉就正宗了?」
那大叔哈哈笑:「我從前是在北邊賣這炸鵪鶉的,炸了二十幾年,不少達官貴人都愛吃我炸的鵪鶉,你說我這炸鵪鶉正不正宗?」
程士茂突然插了一嘴,「大叔,既然你在北邊賣炸鵪鶉好好的,怎麼來了南邊呢?不是說故土難離嗎?」
那還在哈哈笑的大叔突然笑不出來了,嘆了一聲:「北邊亂了,你們這些醉生夢死的南邊人怕都還不知道吧?若不然,誰會離開故土遠離家鄉呢?不過只是為了活著罷了。」
「北邊亂了?」
程士茂愣了愣,「什麼時候亂的?」
那大叔搖了搖頭,「半年前就亂了,我那家鄉都叫韃子給占了去,只是朝廷怕亂了民心一直隱瞞著罷了。」
什麼?
程士茂憂心忡忡,「敢問大叔的家鄉在何處?」
「曲澤。」
大叔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朝廷才能把韃子趕走,什麼時候才能回家鄉祭祖呢?」
許春妮眼看著程士茂的眉宇間掛上了憂愁和憤慨,匆匆給了那大叔六十文錢買了兩隻炸鵪鶉就離開了那攤子。
「退之,你怎麼了?」
程士茂藏在袖子裡的拳頭緊握,聞言苦笑:「曲澤在關內,這韃子都進了關占了地,朝廷居然還瞞著天下,這實在是……」
這樁事朝廷應該瞞得十分嚴實,他父親每月都會有一封家信寄回來,卻從未提過此事。
甚至連舅公也沒有給過他任何消息,哪怕他才讓程貴派了人去了京城商量土糖的事。
想到這,程士茂突然心中一凜看向了許春妮。
「春妮,若是方才這大叔說的消息是真的,咱們這會兒去京城說不定就是正好一腳踏進了是非地。」
「對不起春妮,怪我,這事怪我,我太心急了。」
他雖不在京城,可也知道朝廷分成幾大派系互相鬥得厲害,而皇權旁落,就連小皇帝和太后都在苦苦經營。
韃子進關,看似只是戰事吃緊而已。
可這事若是往深里想,邊關戰事不利那分管戰事的人是誰?又是哪一派的?
到底是這分管戰事的人真正不得用,還是被人陷害?
若只是真正不得用也就罷了,可若是被人陷害……得利的是誰?失利的又是誰?
朝廷上的這些人為官為宰,都是讀書人出身張口閉嘴說的都是為百姓謀福利為蒼生謀福祉,可實際上呢?
以天下為棋盤,以百姓為棋子。
棋子的生與死,下棋的人又豈會在意?
程士茂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卻絲毫感受不到丁點痛楚。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那些掌握著權利的人勾心鬥角,哪裡還有什麼良知和初心?
閉了閉眼,程士茂強迫自個冷靜下來。
這會兒的京城,只怕正是風雲變幻的關鍵時刻。
他心急土糖的事,急匆匆地帶著春妮上京,只怕就會害了春妮捲入是非之中。
畢竟土糖的利益太大,是誰都會紅了眼。
更何況,那些人又豈會眼睜睜看著小皇帝和春妮談成了買賣?
他想的太過簡單了!
程士茂萬分的後悔,「春妮,要不我們打道回府……」
「不。」
許春妮將手上的兩隻炸鵪鶉遞給了身邊的黃鶯,「退之,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這樣說,可我的答案是『不』。」
「不能打道回府,無論發生什麼,這一趟京城我都必須去。」
程士茂的眼睫微微顫動,眼中滿是不安和痛苦,「春妮,你不明白……」
許春妮微微一笑,在萬千燈火之下緊緊握住了程士茂的手。
溫暖的體溫漸漸緩和了程士茂心中的驚懼,程士茂握緊的拳頭漸漸鬆開,反手握住了許春妮的。
「我是不明白,可是退之,土糖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打發了洪典吏和孫有志,可若是還有下一個呢?」
程士茂的嘴微微張開正要說話,只聽許春妮搶先說道:「我知道你想說讓我等一等你,退之,不是我不信你,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你中了進士可初初為官你才幾品?」
「雖然我不明白你擔心的是什麼,可退之你也要信我,你要信我我能承擔一切,更何況,我的身邊還有你。」
程士茂微微垂下眼睫,突然用勁握了握許春妮的手,「好!春妮,不管前路有多艱險,我和你一塊走!」
許春妮嘴角微翹,「這才是我認識的退之,從不後退,也從不畏懼。」
程士茂的耳朵微微發紅,「我也是人,也會害怕和恐懼,春妮,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許春妮握著程士茂的手緩緩往前走,「是人都會有害怕和恐懼,若不然,豈不是跟那無知無覺的草木一般了?」
「退之,你可以和我說一說你究竟在害怕和恐懼什麼?哪怕我不懂朝廷上的事,可我願意成為你的聽眾……額,聽眾的意思就是聽你說話的那個人。」
程士茂嘴角緊抿,「我似乎從未和你說過朝廷的事,當年小皇帝登基的時候才是個孩童,太后親自請大相公李若冰為師,請李若冰親自教導小皇帝讀書識字管理朝政,這才勉強讓朝廷安穩下來。只是這麼一來,也留下了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