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懷念

  彈簧是什麼程士茂表示完全不知道。

  正因為不知道這彈簧是什麼，就又給了他極好的機會去找許春妮。

  這不是「學術探討」嗎？

  許春妮站在廊下，春日的朝陽落在了她的臉頰，細細的軟軟近乎透明的一層小小的絨毛透著金色的光，看著可愛極了。

  「就是一圈一圈繞起來的，每一圈的大小均等，最上面和最下面的圈是重疊的。」

  

  許春妮對著程士茂比手畫腳，「退之，你聽明白了？」

  程士茂有些恍神，「啊……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一旁的程貴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家的二少爺一向沉穩，倒是極少見他這樣有點傻兮兮的模樣。

  許春妮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若是這彈簧能造出來，能用的地方就可多了。」

  程士茂微微皺了皺眉毛，「旁的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要把這彈簧所有的圈尺寸都做成一樣大小，這就有些為難，怕是一般的工匠都還做不了，咱們這回正好去京城，倒時候我請我舅公幫忙找一找御造監里的人，看他們能不能做？」

  御造監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是皇家的工坊。

  許春妮依稀記得從前上網衝浪的時候看過一眼，做彈簧還有公式。

  當時她颳了一眼覺得挺新奇的，怎麼做個彈簧還得用上公式，特意點開來仔細看了遍。

  那公式有點複雜，但許春妮還有點記憶。

  「要不到時候若是找到了御造監里的人，退之你讓我和你一塊去？」

  這麼簡單的要求程士茂怎麼會不答應？

  「這自然可以。」

  程士茂看了眼許春妮微微有些心疼，「春妮委屈你了，這坐馬車太過辛苦。」

  許春妮搖搖頭，「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但是這也不能叫做委屈。我想到這彈簧，只不過是想法子讓自個坐馬車的時候別那麼難受，這可是為了享福呢。」

  程士茂微微一笑：「早飯吃了嗎？」

  許春妮摸摸肚子的確有些餓了，「還沒呢……那我先回屋吃早飯啦。」

  等許春妮走了，程貴有些猶豫。

  「二少爺，這要找御造監的人是不是有些太過折騰了？」

  御造監那是專門給宮裡造東西的地方，一般只有京中的權貴才能想法子讓他們幫忙做東西，平民百姓想都別想。

  程士茂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程貴，「有什麼折騰的？你沒聽見春妮說了，這彈簧要是能做出來能派很多用處？」

  除了這彈簧之外，春妮從前還和他說過玻璃。

  這一趟是個好機會，不光要試著做這彈簧，還要試著做玻璃。

  春妮說過，她當時被親奶和二嬸從坡上推下去的時候，其實人的確像是死了一回一樣甚至還去了別的世界。

  當時程士茂分明看清了許春妮的神色，那是一種懷念的神情。

  她方才說的彈簧和玻璃，應該都是那個世界才有的東西。

  若是能做出來，是不是也能讓春妮高興一回？緩解她的懷念之情？

  程貴被這淡淡一眼給看的低下了頭，「是，是小的想得簡單。」

  「你下去吧，準備準備，一會兒要出發了。」

  「是，小的知道了。」

  又是一天在路上奔波的日子，等到了下一個落腳點的時候，許春妮有些吃驚。

  「怎麼今天咱們不住驛站嗎？」

  驛站建在管道邊，那在郊外，當然並不繁華熱鬧。

  可驛站這玩意就相當於是「公家單位」一樣，普通老百姓別想進，只有當官的或者官眷才能入住。

  或許條件不如那些上等的客棧，可在安全性上那可是一等一的。

  但今天，她們這一行落腳的地方居然不是客棧。

  許春妮邊下車就邊四處打量起來，「這地方好熱鬧啊。」

  是的，今天她們落腳的地方不在城外的驛站而是在城內。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身後就是客棧，而身前卻是一條繁忙熱鬧的街道。

  黃鸝小心地扶著許春妮，「小姐，小心腳下。程二少爺說了，一樣是上京，上頭也沒要求咱們多久到，一路住驛站太乏味了，所以才特意進了城裡。」

  驛站在城外的官道邊，行走方便，而進城就難免會耽擱功夫。

  許春妮笑彎了眼睛，「那敢情好。」

  若不是為了她，程士茂又何必多費功夫？

  莫三娘跟在許春妮的身後緩緩下車，方才黃鸝和許春妮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這地方的確繁華，比咱們南回鎮還要熱鬧呢。」

  程士茂下馬走了過來，在離許春妮和莫三娘三尺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莫嬸、春妮，這裡是仙居鎮，也是附近數一數二繁華的城鎮。今晚上咱們住這東升客棧，晚上還能去街上逛一逛。」

  莫三娘搶在許春妮前頭笑道：「程二少爺，您安排的很好，我們都聽您的安排。」

  許春妮悄悄朝程士茂眨了眨眼睛笑了笑，示意自個明白了他的心意。

  程士茂眼睛亮晶晶的，「莫嬸、春妮，先進客棧休息休息。」

  有程貴在，壓根不用許大有操心。

  這訂房開房馬車進出，程貴一手包辦。

  這東升客棧是仙居鎮上最好的客棧，程貴直接要了兩間天字號的房間。

  這兩間天字號的房間，一間一晚上就要十兩銀子。

  許大有就眼睜睜看著程貴手一揚幾錠銀子就落到了櫃檯上，再眼睜睜地看著那客棧的掌柜笑眯眯地把那幾錠銀子給收走了。

  一時間，許大有心裡有些心疼還有些莫名的震動。

  他一個莊稼漢出身的人，見這銀子流水般花了出去怎麼會不心疼，哪怕這齣銀子的人不是他。

  震動的是，他與程貴之間的差距。

  程貴雖是個下人，但人家一直在富貴人家裡做事，見過的世面又豈是他這個莊稼漢能比的？

  他的格局，壓根不能和程貴相提並論。

  許大有有些沉默，晚上拉著許風喝了幾盅。

  若不是許風攔著，許大有怕是要喝多。

  「你小子，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攔著我。」

  許大有喝完最後一杯酒，就將酒杯倒扣在了桌上。

  「許風啊許風，這趟咱們能跟著春妮一塊出來，不光得感激春妮能給咱們這樣的機會，還得明白春妮的意思。」

  許風沒喝酒，完全是作陪。

  「大有叔，你先前說過讓咱們好好跟著人家學一學……怎麼今天又說這話？」

  許大有擦擦嘴，「你方才去安排馬車了沒瞧見，那程貴一揮手幾十兩銀子一下沒了，你知道不？就那兩間天字號的房間，單單就是住一晚上就要十兩銀子。許風，十兩銀子一晚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