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信
2024-05-02 05:37:16
作者: 一朝一夕
程老夫人靠在了迎枕上,無奈一笑。
「就算我同意了,又能如何?」
「茂兒想得太過簡單,這程家又不是我一人做主。」
「他能拿苦肉計惹我心疼,可他能拿苦肉計對付他父親和族裡?」
於嫲嫲嘆氣,「那讓二少爺可怎麼辦?他是這樣歡喜那個許姑娘。」
程老夫人含著青梅,呵呵笑了,「反正我是不管了,我只是祖母,兒女親事向來父母做主,也輪不著我管。」
「他既然下了這樣大的恆心,那就讓他自個想法子去就說服他父親和族裡去。」
「若不然,就算我同意了又有什麼用?」
於嫲嫲不免擔心,「二少爺平常看著斯文有禮,萬事都謙遜得很不爭也不搶,可真沒想到這皮相裡頭的性子竟然這樣倔強……老夫人,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二少爺和老爺鬧開了,您還是得出手管一管。若不然,萬一二少爺真要分家出去可就……」
程家到現在除了程士茂之外沒有第二個少爺,程士茂就是獨苗苗。
若是程士茂真要鬧著分家,程家偌大的家產誰來繼承?
到時候豈不是便宜了族裡?
程老夫人抿抿嘴裡的青梅,青梅的酸甜很好地化解了嘴裡殘留的苦澀藥味。
「他若是真為了那姓許的姑娘鬧成了那樣,我倒是真看到了他的決心,等到那時候我再出面也不遲。」
兒女情熱,如今正在興頭上,誰說什麼都不會聽。
於其如今費盡了力氣阻攔,反倒會讓他倆更加的如膠似漆分不開,倒不如暫時冷處理一番。
等到程士茂的熱情消退,到時候說不定他自個都後悔了。
程老夫人自認為自個想得很明白,卻不知道有種喜歡是深入骨子裡的,若是分那便要痛徹心扉生不如死。
琴書這時候就哭得要死。
「二少爺,您說您這是何苦來哉?」
「這二月里的天,夜裡多冷啊,您不為了自個也該為了許姑娘,怎麼能這樣糟蹋自個的身子骨?」
也該為了許姑娘,這話程士茂愛聽。
「咳……不過是燒了兩天,你一個男人動不動就哭。」
琴書擦擦鼻涕眼淚,「二少爺,小的還不是男人呢,小的才十五。」
程士茂啞然,「成了成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甭哭了,下次我知道了。」
琴書這才收起了眼淚,「二少爺,您可不是燒了兩天,您是高燒了兩天。要不是朱大夫有本事,您這回可要受大罪了。」
程士茂自個沒當回事,「許姑娘那邊可還好?京里的消息傳回來了嗎?」
琴書點點頭,「許姑娘那邊程貴一直讓人看著,孫有志坐了牢洪典吏也消停了,許姑娘那都挺好。至於京里,倒是有封信,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二少爺您要等的那封。」
「快!」
程士茂坐直了身子,「快把信給我!」
琴書連忙跑去了書房,把信拿來遞給了程士茂。
「信是昨天程貴送進來的,二少爺您昨天燒的昏昏沉沉的,小的就沒把信交到您手上。」
程士茂匆匆點了點頭,拆開了信仔細看了起來。
信的確是從京城寄來的,還是他舅公親筆所寫。
他舅公是廣陽侯也在戶部當侍郎,管著皇家的一眾買賣。
信里說,他舅公試過了那土糖覺得相當不錯,找了機會獻到了今上跟前,今上龍顏大悅。
只是他去的信里並沒有提及土糖的做法,如今的問題就是土糖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成本低花費少不麻煩?
這個問題,不僅他舅公想知道,甚至連今上也想知道。
畢竟空說無憑,今上讓他帶著許春妮上京面聖。
程士茂看完了信,又是喜又是愁。
今上本就是在夾縫中求生,皇家的生意說多,可大部分都沒有落在今上的手中。
這糖比鹽還稀缺,若是土糖大批量的生產,說不定不光能做成皇家的買賣,更能像鹽一樣收稅。
這樣的話,今上不僅飽了私庫還豐了國庫,對今上來說也是鞏固政權的一項極好的手段。
難怪今上居然會想著親自面見一個農女。
可如今朝中局面還不是十分清明,他本就是要去京城,可春妮?
真要把春妮夾帶進這攤渾水之中嗎?
程士茂沒有猶豫多久。
成為皇商,是他替春妮想的路子。
如今今上親口發話要春妮進京面聖,他就是不想讓春妮去,只怕也不行,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程士茂苦笑,他這算不算好心辦壞事?
也罷也罷,前路再多艱險,他陪著春妮一塊走就是。
「你親自把這封信送去許姑娘手裡。」
程士茂把信折好放回了信封里,「記住了,這封信事關緊要一定要親自交到許姑娘手裡。」
琴書連連點頭,慎而重之地把信塞到了胸口。
「小的這就去。」
自打程士茂強行闖出院子之後,程老夫人大約也知道派了護衛守門是毫無意義的,人家要想出去怎麼也會闖出去,乾脆就把人給撤了。
琴書從院子裡出去的時候,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順順利利地搭著程家的馬車去了鎮上。
「這是給我的信?」
許春妮驚訝地接過了琴書遞來的信,「這不是寫給退之的信嗎?」
琴書心知肚明自家二少爺有多重視眼前的這個姑娘,行動間比對程士茂還恭敬。
「回姑娘的話,這封信的確是寫給我家二少爺的,但是這封信里寫的卻是關於姑娘您的土糖。」
「我家二少爺如今病著,不能親自前來,就讓小的轉告姑娘一聲,讓姑娘別怕,凡事我家二少爺都會陪著姑娘一塊。」
許春妮旁的沒聽清,唯獨把注意力放在了「病著」兩個字上。
「退之病了?」
琴書有心替自家二少爺在許春妮跟前賣好,「二少爺那天闖院子來救姑娘您的時候,本就跟老夫人鬧了一場,後來等二少爺回家又去老夫人跟前請罪,為了姑娘您我家二少爺在老夫人的院子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求得老夫人鬆口,只是二少爺受了一番罪整整燒了兩天,方才才剛剛醒轉。」
一醒轉就讓小廝來給她送信,她許春妮何德何能?
許春妮眼圈有些發燙,「他這樣為了我,叫我怎麼才能回報他……」
這句話琴書不好作答,「二少爺不求回報,一心只為了姑娘您好。」
就是莫三娘在一旁聽了這句話,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是一位少爺,為了她家春妮這樣死心塌地,叫她這個原本心裡是反對的人都一點脾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