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 斷案

  丁如山升堂的時候還有些詫異，這告狀的女子怎麼會拿著萬東來的名帖？

  等到李掌柜急匆趕來花銀子找了小吏，小吏在堂上跟丁如山耳語了幾句之後，丁如山才明白，原來這告狀的女子是誰。

  萬東來和石明珠先前鬧的事，丁如山也聽萬媛兒說過了，知道他倆鬧的那樣大甚至害的萬夫人病倒在床就是因為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的名字叫許春妮，正是堂下跪著的這個女子。

  丁如山說不上什麼感受，只不過既收了萬東來的名帖又有萬東來讓李掌柜親自來傳的話，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當看在萬東來的面上。

  

  更何況這樁案子是非十分的簡單，青天白日綁架民女，人證物證具有，也用不著他徇私枉法。

  丁如山一邊想一邊看向了站在堂下長身玉立的程士茂，不由感嘆。

  這女子到底有什麼魅力，盡然同時讓兩個青年才俊為她神魂顛倒？

  膝蓋跪在水洗過後的青石板上冰涼徹骨，重生之後許春妮或許沒有特別討厭過什麼，但這回她是真的討厭了。

  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

  她明明是來告狀的是苦主，依著規矩卻也要和嫌疑犯一塊跪著。

  許春妮跪著道：「大人，民女許春妮狀告孫有志和他老婆綁架民女，意圖不軌。」

  孫有志情難自禁渾身發著抖，到了這個地步喝下去的酒早就變成了冷汗從毛孔里爭先恐後冒了出去，大量出汗之後體溫驟失，他又是冷又是怕，止不住的發抖。

  「大……大人，不……不關小人的事，是……是我老婆她擅作主張，對！是她擅作主張綁架了那小娘皮……哦不，是許姑娘。」

  「大人明鑑，小人對自個的老婆管束不力是小人的錯，小人甘願領罰！」

  「唔唔……」

  孫有志的老婆還被嘟著嘴。

  丁如山指指堂下的衙役，「把她嘴裡的東西取出來。」

  孫吳氏嘴裡的東西取走之後終於能開口說話了，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喊冤：「大人，民婦冤枉啊。分明是這個孫有志唆使民婦替他做事，如不然他就要打死民婦，民婦死了不打緊，可民婦膝下還有兩個孩子，民婦若是被這個畜生給打死了，兩個孩子必然也沒有了活路。大人，民婦真是逼不得已才去做了這樁事，民婦知錯，只求大人看在民婦那兩個未滿五歲的孩子的面上，輕罰民婦！」

  孫有志的眼睛都差點瞪落了膛，「你……你說什麼？你個蠢婦你是不是昏了頭？」

  孫吳氏瞪了一眼孫有志，眼中滿是怨毒的光，「可不就是你唆使的我，你說人家許姑娘會做糕點開了點心鋪子搶走了咱們家點心鋪子的生意，你恨毒了她，就逼我去綁架許姑娘，好從她嘴裡套出她做糕點的什麼方子來，若我不答應你就要打死我，我一個弱女子我又能怎麼辦？」

  孫有志急了，小聲道：「你胡說什麼？在馬車上我們不是說好了的？」

  孫吳氏看都不再看孫有志一眼，只高聲喊冤，「大人明鑑，民婦不過是個後宅婦人成日裡只圍著孩子和鍋台轉圈，壓根都不認識這位許姑娘，民婦為何要和許姑娘過不去特意去綁架她？民婦真是被逼無奈，還請大人明查！」

  孫有志急得後背都被冷汗給打濕了，「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邊說還邊想伸手打人，「你瘋了是不是？看我不打醒你，讓你滿嘴胡言亂語！」

  孫吳氏躲都不躲，硬挨了幾下，這才嚎啕大哭起來。

  「大人您看看，就在您跟前就在這公堂上，這畜生說打就打，更何況在私底下？民婦只是一個弱女子，民婦若是不按照他說的去做，民婦真的會被他活活打死的呀大人！」

  丁如山被她哭得頭疼，一拍驚堂木，「公堂之上，不許喧囂！」

  孫吳氏尖利的哭聲才漸漸停下，只斷斷續續的抽泣，「大人明查！」

  丁如山看向了孫有志，「孫有志，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孫有志臉都白了，他實在是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孫吳氏居然在關鍵時刻反了水，他不想坐牢啊！

  「大……大人，小的沒有，小的真沒有！」

  「沒有？」

  丁如山冷冷一笑，「你們夫妻兩一個說有，一個說沒有，你讓本官信誰的話？」

  「來人啊，給我打！」

  打誰？

  自然是打孫有志。

  孫吳氏的說法以及方才孫有志動手打人，反而證明了孫吳氏說法的可信度。

  既然許春妮告的本就是他夫妻二人，夫妻二人又互相推諉，那就打嫌疑更重的那個。

  孫有志一向保養得宜，哪裡挨過板子吃過這種苦頭？

  只不過打了十下，就呼天喊地差點暈過去。

  「大……大人，小人認了，認了！」

  再多來幾下，不用坐牢了，他就直接下黃泉了吧？

  孫有志半截褲子都被血染濕了，這十下板子很有講究，那打板子的衙役手下毫不留情，打得還很有技巧，怎麼傷人怎麼重怎麼來，也不怪孫有志撐不住。

  「早些認多好？何至於受些皮肉苦？」

  「招供吧！」

  孫有志強忍痛楚斷斷續續將事情說了一遍，「小人只不過是貪圖她的方子而已，才……才犯下了這樣的錯事，小的知錯，求大人輕罰！」

  丁如山冷哼：「你意圖不軌在先，後又強迫自個的老婆綁架許姑娘，再又威逼自個的老婆頂罪，但凡你還是個男人就不該干出這樣的事來！」

  有師爺托著記錄好的供詞捧到了趴在地上的孫有志跟前，孫有志不甘心地死死瞪了眼孫吳氏，半晌才垂頭喪氣地摁上了自個的手印。

  手印印完，孫有志就被衙役抬著進了牢房。

  孫吳氏是從犯，但因為有被逼迫的原因，只罰了五十兩銀子做三個月的苦徭。

  丁如山看向了雖然跪著但後背依舊筆直的許春妮，「許姑娘，這樣的結果你是否滿意？」

  許春妮笑笑：「知縣大人斷案如神，民女沒有不滿意的。」

  也就是古代了，一言不合就打板子。

  還真是孫有志真的做下這樣的事，若不然一個「屈打成招」跑不了。

  當然了打的是孫有志，許春妮只會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