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頹廢

  洪典吏沉著臉仔細思量，這樁事到底能做還是不能做。

  首先，這銀子嘛人人愛。

  他當個小小的典吏，平常能撈銀子的機會太少了。

  要不然，這麼多年別人都升了，就他還在這位子上沒挪過屁股？

  他真的缺銀子，也想要銀子。

  

  眼看機會都送到眼前了，不抓住那就是傻子。

  洪典吏朝孫有志勾了勾手指頭，等孫有志附耳過來的時候悄悄吩咐了一番。

  「明白了嗎？」

  孫有志滿臉興奮和殘忍，「聽明白了！姐夫放心，我都按照你說的做！」

  「等這小娘皮落到我手上，我非要她好看！」

  一想到許春妮那張臉，孫有志渾身都熱了。

  這小賤人潑辣是潑辣，長得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洪典吏目視前方，臉色端肅眼神卻十分地狂熱，若是真跟孫有志這小子說的這樣這土糖比市面上的糖還好，把方子弄到手了，就是他洪家飛黃騰達的開始！

  這時候的許春妮當然不知道已經有人把算盤打到了她身上，她這幾天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鋪面裝修的事裡。

  為了一次性將點心鋪子裝修成自個心裡想像的那種模樣，許春妮這幾天都泡在了鋪子裡。

  紅櫻和莫晴晴每天也跟著許春妮來鎮上，如今鋪面已經有了，這糖畫攤子就在自家鋪面前頭支著就成，還能給即將開張的點心鋪子打打GG。

  如今也有地方能存貨，許春妮又讓紅櫻在糖畫攤子邊上架起了烤爐，專門烤紅薯。

  這紅薯刷了麥芽糖水之後再進許春妮特意讓鐵匠打出來的烤爐里烤，那真叫一個蜜香流汁，香甜軟糯到讓人燙嘴都想往嘴裡塞。

  麥芽糖的香氣加上烤紅薯的香氣，兩股甜香混合在一起，順著還冷冽的風飄了好遠，從東街的這一頭都吹到了另一頭。

  萬東來在自家酒樓前停下了腳步，鼻尖全是這熟悉暖暖甜香，感覺只是聞到了這甜香味整個人也跟著暖和了起來。

  是許姑娘啊。

  萬東來一時間有些懊喪，說不出的滋味。

  石明珠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下，「表哥，你怎麼站著不動了？」

  萬東來後背瞬間僵硬，「表妹，你先請。」

  石明珠巧笑嫣然，「都是自家的酒樓，還什麼請不請的？表哥，你太見外了。」

  萬夫人在床上抱病幾日，不是沒有效果的。

  這幾天，萬東來果然老老實實的，又是陪石明珠去廟裡拜佛又是陪她去南山看梅花。

  所以，石明珠的心情非常好。

  萬東來聽到這個「自家」，嘴角勉強掛起的笑意險些掛不住。

  「酒樓里人來人往的閒雜人等太多，怕是會衝撞了表妹，表妹先去二樓我的帳房裡坐一坐，我還有點事要交代李掌柜。」

  李掌柜正要從櫃檯後頭迎出來，一聽東家這話連忙講手裡的帳本一併帶了出來。

  「東家好，表小姐好。」

  「東家這是您上次交代要看的，是這個月的帳本。」

  眼見萬東來接過帳本，一副要和李掌柜詳談的樣子，石明珠就沒了興趣。

  「表哥，那我先去你帳房裡坐一坐，你可要快點上來陪我。」

  眼看著石明珠上了樓，萬東來一下垮了肩膀，眉心緊皺看著整個人又頹廢又疲倦，精神氣也不好。

  李掌柜十分心疼，「東家，你這是怎麼了？」

  萬東來將帳本遞還給了李掌柜，「沒什麼……許姑娘那頭可有什麼消息？」

  他對石明珠說要和李掌柜商量正事，那就是個藉口。

  他這幾天被石明珠纏著連店裡都沒來，壓根不知道許春妮之後的事情。

  萬東來心裡放不下，也不放心。

  李掌柜看了眼上樓的樓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自打許姑娘不在咱們這開點心鋪子之後，她又去了街上支攤子，好像被孫有志給纏上了。前兩天孫有志鬧得還厲害，差點要掀了許姑娘的攤子，最後是程二少爺給攔了。」

  萬東來眉頭緊皺，「孫有志？就咱們家對面開點心鋪子的孫有志？」

  李掌柜點點頭，「就是他，從前跟許姑娘過不去的也是他。」

  萬東來心裡有怒氣一點點升了起來，不知道是生孫有志的氣還是自個的氣。

  「他怎麼敢？」

  李掌柜抿抿嘴，「許姑娘不在咱們這開點心鋪子了，那天鬧的動靜也不小，只怕被孫有志看出了端倪，以為許姑娘和您鬧翻了這才纏上了許姑娘。」

  萬東來深深看了一眼李掌柜，「你既然都知道孫有志纏上了許姑娘，為什麼不出面幫一幫許姑娘？」

  李掌柜知道萬東來這是在遷怒，連忙朝萬東來拱拱手。

  「東家，我也實在為難，那天之後夫人和大小姐都派了人來告訴我，讓我不能再多插手許姑娘的事更不能把許姑娘的事告訴您。」

  他是萬家的老僕，又蒙主家恩德放了他自由。

  他如今雖然已經不是萬家的奴僕，可這心還是忠的。

  夾在萬家和萬東來之間，他也為難。

  何況，他還要養家餬口。

  若是對夫人和大小姐的命令陽奉陰違，他怕自個連這份活都沒得幹了。

  萬東來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這事怪不到你頭上，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個。」

  怪他沒有決心，怪他沒有敢反抗家人的勇氣。

  一瞬間，萬東來像是泄了氣一般，整個高大的人都矮了幾分。

  李掌柜有些心疼，「東家，那要不我讓常四去找許姑娘問問，看哪裡有需要幫忙的？」

  萬東來抬起了手搖了搖，「不用了……算了，讓常四這兩天別幹活了，讓他去盯一盯孫有志，看這龜孫是不是還想打什麼歪主意。」

  李掌柜連聲應了，「我這就讓常四去！」

  「讓常四去哪？」

  李掌柜的話音剛落，石明珠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表哥，你和李掌柜在說什麼呢？」

  萬東來朝李掌柜使了個眼色，李掌柜心領神會。

  「回表小姐的話，我讓常四去看看後院的菜送到沒有，今天客人多怕菜不夠呢。」

  石明珠將信將疑地從樓梯走了下來，「表哥，你事說完了沒有？我等你半天了，快無聊死我了。」

  「早跟你說了我來這是有正事，讓你別跟來你非跟來，現在又喊無聊？」

  萬東來也不知道石明珠為什麼非要跟著他來酒樓，好端端的千金大小金竟然喜歡往人來人往的酒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