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彎了眼睫

  許春妮看著擋在她身前的程士茂，內心中有某個地方突然柔軟了一下。

  「我不怕。」

  

  程士茂仔仔細細看了眼許春妮，見她沒有受傷的模樣，這才放心。

  「有我在，你莫怕。」

  又將方才的話說了一遍，程士茂才轉眼去看孫有志。

  如果說方才看許春妮的時候，程士茂的眼神溫暖如春天，這會兒輪到看孫有志的時候，孫有志卻覺得仿佛是利劍扎在自個身上。

  「程二少爺，這……我，我本來也是好聲好氣跟這姓許的……」

  在程士茂的冷眼下，孫有志自動消音。

  「想跟許姑娘好好商量來著，我不就想跟她合夥做買賣嘛。可許姑娘她……」

  許春妮上前一步，將自個從程士茂的背後露了出來。

  「我怎麼了？」

  許春妮忍不住冷笑：「我倒想問一問孫老闆你，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你想找我合夥做買賣，我不答應，你就要掀我的攤子不讓我在這裡擺攤子？這強買強賣，到你嘴裡竟成了你有理，我沒理了？」

  孫有志看看程士茂，不敢嘴硬。

  「這……做買賣，我有錢有路子，大家一起賺錢不好嗎？」

  「不好！」

  許春妮冷冰冰地回道：「孫老闆的想賺錢找那樂意的跟你合夥去，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我這輩子都絕不會跟你孫老闆合夥做買賣！」

  「你！」

  孫有志又急又惱，「許姑娘，這話可別說在前頭……」

  「孫有志，你難道聽不懂話？」

  程士茂開了口，「許姑娘已經說了，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孫有志合夥做買賣，你還在糾纏什麼？」

  孫有志再怎麼惱火，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成成成，今天我給程二少爺您面子，不過我這臉……」

  「啪！」

  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砸在了孫有志的懷裡，程士茂冷著臉，「不夠就讓你姐夫親自來程家取！」

  孫有志捧著錢袋，咬了咬牙掉頭就走。

  那兩個先前奉命來掀糖畫攤子的夥計手還放在糖畫攤子上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紅櫻「啐」的一口吐在了那兩個夥計臉上，「還不趕緊滾？」

  那兩夥計擦擦臉，呸了一口趕緊灰溜溜地跟在孫有志的後頭跑了。

  莫晴晴被嚇的臉都有些發白，「春妮表姐……」

  紅櫻看看和程士茂站在一塊的許春妮，抿了抿嘴拉住了莫晴晴在小板凳上坐下，「表小姐，您喝口水緩一緩。」

  元宵節那天許春妮和莫三娘說的話，紅櫻都聽在耳朵里。

  若是從前，紅櫻也會覺得許春妮是在痴人說夢。

  農家女再怎麼也不會被官宦世家的人看上，娶進門當兒媳。

  她從前在前主子家裡伺候，早見慣了什麼叫拿眼皮子看人。

  可如今跟著許春妮，紅櫻的想法早已經變了。

  她甚至覺得自家小姐才是真正有本事有能能耐的人，而且長得也好看，哪裡就配不上程士茂了？

  所以這會兒她拉住了要去找許春妮的莫晴晴，就是想讓許春妮和程士茂能多說會兒話。

  許春妮看看程士茂，臉頰微微泛起了紅，「你怎麼來了？」

  自打上次元宵節之後，他倆還是第一次見面。

  程士茂嘴角微微上揚，「我想給我祖母買些你家的點心。」

  買點心當然是藉口，可來買點心就能見到許春妮。

  程士茂心裡想極了許春妮。

  只是沒有料到，今天再見到許春妮居然會是這樣的場面。

  皺了皺眉毛，程士茂收住了嘴角的微笑。

  「方才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春妮，你怎麼又重新擺起了攤？」

  這天還沒出二月，風吹在身上還是冷得很。

  程士茂的目光落在了許春妮凍紅的鼻尖和耳垂，一顆心就像是被螞蟻啃咬一樣，一點點地疼了起來。

  許春妮輕描淡寫，「原先的點心鋪子暫時不開了，你若是想買點心，直接和我說，我晚上回去做了明天你讓小廝來取就成了。」

  她越是這樣輕描淡寫，程士茂就越覺得裡頭有事情。

  「好，那我就訂兩斤奶黃酥、兩斤薩其瑪。」

  她不說，他可以去查。

  程士茂心疼地看看許春妮，「方才鬧了事，今天這攤子還是別支了吧，早些回去歇著。」

  許春妮看看周圍看熱鬧的人，到現在還沒散去，一時也有些心累。

  被瘋狗纏上了，自個是覺得噁心和倒霉，可對於外人來說，不過是一場可以回去嚼舌根的熱鬧罷了。

  「行，我聽你的。」

  程士茂彎了眼睫，一句「我聽你的」不知道怎麼的，讓他心裡滿滿的。

  「我送你回去。」

  許春妮看看他，「你來鎮上沒別的事了嗎？」

  程士茂搖搖頭，「沒有，就是看你……來你這買點心的。」

  許春妮「唰」的紅了臉，「那行吧，我就沾程二少爺的一回光。」

  程士茂看著許春妮紅了的臉，比晚霞還美，「相比『程二少爺』，我更喜歡你叫我退之。」

  許春妮的臉更紅，強撐著大大方方叫了聲「退之」，「走吧？」

  「退之」心滿意足，親自給許春妮打了車簾。

  紅櫻趕緊拉著莫晴晴將糖畫攤子寄給了隔壁的佟掌柜，佟掌柜也在門口看熱鬧，本來是不願意的，可是看在程二少爺的面子上佟掌柜笑眯眯的答應了。

  「放心，怎麼樣交給我的明天一樣還給你。」

  程家的馬車走了，佟掌柜倚在門邊「嘖嘖嘖」個沒停。

  「不得了，不得了！」

  「現在的女娃子不得了了啊。」

  「原本只以為她搭上了個萬東來，沒想到她還搭上了程家的二少爺。」

  「難怪，難怪！」

  有夥計難免問道：「掌柜的，什麼『難怪』？」

  佟掌柜笑嘻嘻的不知道是諷刺還是冷笑，「難怪人家一點不著慌，照舊在這路邊擺攤子，這不是扮可憐引得人程二少爺憐惜，給她出頭嘛！」

  那夥計忍不住抓頭，「可這許姑娘，難道能算得准今天程二少爺恰巧能來？」

  佟掌柜一時語塞笑聲都止住了，「叫你幹活你耍懶，櫃檯上的灰塵擦沒擦？再偷懶，小心我扣你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