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豬話

  這頭糖畫攤子生意極好，人聲鼎沸。

  那頭隔壁的首飾鋪子幾個夥計和佟掌柜都忍不住從裡頭走了出來，朝圍滿了人的糖畫攤子張望了幾眼。

  有個夥計忍不住說道：「難怪這許姑娘年前來咱們家買金銀首飾的時候，出手那樣大方，原來她這糖畫攤子生意這樣好。」

  佟掌柜忍不住冷哼：「不過是擺個攤而已，生意再好一年能賺幾個錢？她上次來買金銀首飾，那可是一口氣買了好幾百兩首飾的銀子，就靠擺這攤能賺這許多銀子？」

  就是他一個做掌柜的，一年到頭辛辛苦苦下來月錢加主子給的賞銀，也不過五六十兩銀子罷了。

  要這擺攤子能這麼賺錢，他還給人當什麼掌柜，他早也去擺攤了。

  那先前說話的夥計抓抓頭，「那掌柜的按您說的，那這許姑娘的銀子是從哪裡賺來的？」

  

  佟掌柜朝仙客來的方向呶呶嘴，「這還用問？當初這許姑娘是在仙客來門口擺攤，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那萬東來就把自家一樓的店面隔了一小間給她賣點心。人仙客來那樣好的生意，什麼『冬天裡一盤小青菜小黃瓜』的，幹啥把自個的店面隔了給她開點心鋪子？」

  其餘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擠眉弄眼起來。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這許姑娘和那萬東來萬老闆有些不清不楚？」

  佟掌柜伸手敲了那幾個夥計的腦袋，「這還用問？」

  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

  這許姑娘的長相相當不錯，這萬東來愛美人嘛一時昏頭也是有的。

  「可掌柜的……」

  還是先前那個最早說話的夥計有些疑惑不解地樣子，「按您說的，這許姑娘和人萬老闆有不清不楚的地方，那為什麼這許姑娘好端端的點心鋪子不開了，又出來擺攤……而且還換了個地方？」

  佟掌柜挑高了眉毛一副八卦的模樣，「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許姑娘雖說長得是不錯，可畢竟是朵野花啊。那萬東來的萬家從前可是官宦人家，這樣的人家怎麼可能看上許姑娘這樣家世的人？我昨天聽仙客來的夥計說了一嘴，說他家萬老闆的表妹來了。」

  「為什麼這表妹一來，許姑娘就不在仙客來開點心鋪子了又出來擺攤？」

  佟掌柜故意賣關子，引來幾個夥計們異口同聲的一句「為什麼」，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往下說。

  「那還不是因為正宮來了？」

  一個是正宮，一個是外頭的風流債。

  王不見王的，換了他是萬東來也不能再讓這許姑娘繼續在仙客來擺攤。

  這要是哪天撞上了，豈不是完蛋？

  佟掌柜自以為自個猜的准沒錯，其實大錯特錯，只是他還挺自以為是。

  「所以啊，這許姑娘只能灰溜溜地重新出來擺攤。」

  「這年前買金銀首飾的銀子，當然也是萬東來給的唄。」

  夥計們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跟養外室一個道理嘛。

  只可惜這樣漂亮的一個女子，居然給人做了外室。

  再打量許春妮的目光里，不免帶上了幾分輕視。

  佟掌柜甩甩袖子，「管人家做什麼，這年頭什麼怪事沒有？」

  先前開口的那夥計又問道：「那掌柜的，咱們要不要趕她走？」

  佟掌柜吃驚回頭，「趕她走做什麼？打狗還得看主人，你不怕萬東來來尋你算帳，我還怕呢。」

  「可掌柜的，您不是說王不見王……」

  「害，王不見王那是人和正宮之間的事。要是人萬東來真不要她了，她還敢在這條街上擺攤？」

  佟掌柜一副我深知的模樣，「咱們這邊不是離仙客來不遠嘛，偏巧她要挑咱們這擺攤，為的是啥？」

  「為啥？」

  「為的還不是萬東來經過的時候能瞧見她？兩個人也能時不時打個照面。」

  夥計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明白了，那咱們就隨她去了？」

  「隨她去，隨她去！」

  佟掌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腳跨進了自家的鋪子，「再說她生意的確挺好，還能給咱們家拉拉人氣，反正啊，咱們家不虧！」

  許春妮忙的不亦樂乎，壓根不知道就在隔壁有人在這樣惡意揣度。

  若是知道，依了她的脾氣，只怕要和佟掌柜吵起來。

  不過也幸虧許春妮不知道，其實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忙了一天，鍋里的麥芽糖全部用完，許春妮這才發話收攤回家。

  莫晴晴忙了一天，手腕都酸痛快腫起來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春妮表姐，明天的生意會不會還這樣好？」

  許春妮一邊收拾一邊回她的話，「這做生意的，誰也不敢保證就明天會怎樣，總之咱們平常心對待就成了。」

  第二天擺攤的時候，果然生意就沒有昨天那樣火爆。

  這大約是因為昨天消耗了一大批的常客，人家再喜歡吃再喜歡買，可這一樣東西吃多了也容易膩不是？

  昨天就買的不少呢。

  得讓人家緩緩。

  「哎呦，這不是許姑娘嘛！」

  許春妮抬起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個「老熟人」。

  「呵，這不是孫老闆嘛。」

  孫有志笑眯眯地走到了許春妮的攤子前，「嘖嘖嘖，許姑娘不是攀上了貴人嘛？怎麼如今被貴人給嫌棄了？又落魄了？」

  許春妮冷笑：「我落不落魄似乎和孫老闆無關吧？」

  孫有志「哎呦」一聲，「許姑娘，你這樣說就見怪了不是？咱們好歹也是老相識了，我見你這樣我也於心不忍啊。」

  於心不忍？

  許春妮簡直差點笑出聲。

  當初孫有志那小人模樣她可沒忘記，她和她娘初初擺攤就是被他派了夥計當街轟趕。

  許春妮淡淡道：「孫老闆慎言，我和孫老闆從來不是什麼老相識，孫老闆若是沒事請趕緊走，不要擋在我的攤子前面妨礙我做生意。」

  「許姑娘這麼冷淡做什麼？」

  孫有志一邊說話一邊嘴上的鬍子一翹一翹的，又油又膩，看著就格外讓人心煩。

  「許姑娘你現在沒了貴人可以攀，不如和我合作怎麼樣？」

  許春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孫有志在說什麼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