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人約黃昏後
2024-05-02 05:34:06
作者: 一朝一夕
許春妮算算時辰,臉上一紅一咬牙叫了一聲「娘」。
莫三娘看著莫松一家這樣溫馨,自個卻跟女兒鬧僵了,心裡哪會舒服?
這會兒許春妮開口叫她,她還以為是許春妮服了軟,心裡一喜正要開口,許春妮卻繼續說道:「娘,我往前頭鋪子裡走走,待會兒咱們在仙客來門口會和。」
莫三娘急了,「哎,春妮,你要去哪?」
許春妮已經帶著紅櫻往前走了幾步,聞言回頭微微一笑,「娘,我去逛逛。」
就這樣撇下莫三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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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娘站在熙攘人群中,卻仿佛失了主心骨一樣,有些失魂落魄。
「圓兒,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圓兒方才也在牛車上,「太太,我也說不好,不過依我看來小姐這樣有出息,當然要配更有出息的郎君才得宜啊。」
「你這丫頭你懂啥,女兒家再有出息始終是女兒家啊,要配就該配個老實忠厚的才不會吃苦。」
莫三娘看著許春妮的背影漸漸沒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見,聲音卻越來越輕,就像是她心裡堅持的東西漸漸動搖了一般。
圓兒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可是要嫁人的不是小姐嗎?小姐過的開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莫三娘仿若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才喃喃開口:「是啊,要嫁人的是春妮啊。」
要嫁人的是她的女兒,不是她。
日後過的開心快樂還是不開心不快樂的人,也不是她。
她有什麼資格替春妮決定到底要嫁給誰,或者說是嫁給什麼樣的人?
遠歸是好,可春妮不歡喜,真嫁過去了春妮就會開心了嗎?
她的春妮是怎樣一個優秀的姑娘家,若是跳出遠歸姑母的身份來看,遠歸配不上春妮。
莫三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擰巴了一樣。
「圓兒,我是不是做的過分了?」
圓兒哪敢說主子的不是,方才已經是大著膽子多了一嘴了。
「太太一心為了小姐好,有時候想岔了也不能怪您,要怪只能怪您愛女心切。」
莫三娘心裡並沒有好受多少,「我這樣擅作主張,春妮說了『不』我都不當回事,一心只想拉郎配,春妮一定是生氣了才會撇下我……」
圓兒見莫三娘神情黯淡,只好安慰道:「小姐不是在鎮上開了點心鋪子嘛,應該是有熟人要應酬,並不是故意撇下太太。方才小姐不也說了,待會兒在仙客來門口會和嗎?」
就在此時,莫晴晴總算買到了心心念念的炸鵪鶉。
小茶要付錢,莫松哪裡肯?非搶著付了錢。
「噫,大姐,春妮呢?」
莫三娘強打起精神,眼睛掃過了站在莫松身邊高高大大臉上卻依舊殘留著幾分稚氣的莫遠歸,心裡忍不住就是一嘆。
「春妮在鎮上開了一間小小的點心鋪子,這不,她自個去和熟人打招呼去了,讓咱們自個逛逛看看,一會兒到前頭的仙客來會和。」
莫三娘下意識地就拿了小茶的說辭來應付莫松。
柳氏敏感地看了一眼莫三娘,來之前大姐不是和他們說好了,一會兒到了鎮上讓遠歸和許春妮兩個人單獨去看花燈?
怎麼,許春妮就不見了?
莫三娘避開了柳氏的視線去挽莫晴晴的手,「這會兒好吃的東西多得是,你可別現在就把肚子給吃撐了。」
莫晴晴手上捧著一隻用油紙包著的炸鵪鶉,心滿意足。
「姑母您不知道,從前我在莊子上的時候聽人家說過這炸鵪鶉多麼多麼好吃,我就只想吃這一口……」
看著莫三娘和莫晴晴姑侄倆手挽手走在前頭,柳氏忍不住扯了扯莫松的衣角。
「不是說好了待會兒讓春妮和遠歸單獨去看花燈的嗎?怎麼春妮人就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松哪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難道大姐沒有和春妮說好?」
柳氏心裡有點莫名的不舒服,「別是大姐和春妮反悔了。」
自個的兒子怎麼看怎麼好,說起來許春妮可比遠歸大一歲呢,從前還有個痴傻的毛病,也不知道會不會以後影響孩子。
莫松瞪了柳氏一眼,「我大姐是這樣的嗎?你沒聽大姐說,春妮是有熟人要打招呼,待會兒不是要在前頭碰面嗎?」
柳氏扁扁嘴沒有說話,莫遠歸看看莫松又看看柳氏。
「娘,沒事的,您別多想。」
想起爹娘和姑母的約定,莫遠歸忍不住紅了耳朵。
要說他有多喜歡許春妮,那還真不至於。
只是少年慕艾,這份懵懂的感情十分美好,讓少年人輕易就紅了臉。
柳氏嘆口氣,她知道自個方才的想法有些齷蹉對不起大姐和春妮的恩情,可她也是一個做娘的人,「親上加親」的打算也是大姐自個提出來的。
可現如今,究竟是怎麼回事嘛?
搖搖頭,柳氏閉嘴不言,一路沉默地看起了花燈。
莫晴晴充當了開心果,拉著莫三娘和自個的爹娘大哥,左邊買點零嘴右邊套個娃娃,還非給莫松買了一串冰糖葫蘆,讓莫松嘗嘗看還是不是當年那個味。
另一頭許春妮帶著紅櫻往前走了一路,前面就是觀音橋。
程士茂約她的地方,就在觀音橋。
觀音橋就在南回鎮的東邊,離仙客來的距離並不遠。
小小的石橋上掛滿了各式花燈,不少大姑娘小娘子都在走橋。
元宵節走橋是當地的習俗。
大姑娘走橋求姻緣,小娘子走橋那是為了求子。
小小的觀音橋上擠滿了人,而程士茂就站在橋前的一株柳樹下。
許春妮一眼就瞧見了他,忍不住臉色緋紅。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程士茂長身玉立一身錦袍彰顯貴氣,惹得橋上橋下來來往往的大姑娘、小娘子都在瞧他。
一邊瞧,一邊還捂著嘴偷偷說笑。
程士茂看似面色波瀾不驚,只是耳朵根微微發紅。
許春妮看見一個站在橋上的大姑娘忍不住丟了自個的帕子到程士茂的懷裡,而程士茂卻像是被火炭給燙到了一樣,手忙腳亂又把那塊帕子丟了回去的時候,抿著嘴差點笑出了聲。
從來見到程士茂都是一副斯文公子哥的模樣,還從沒有見過他這樣慌張窘迫的時候。
許春妮忍不住直笑,心裡莫名地對程士茂又多了幾分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