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十七章未來

  許春妮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萬老闆你了？」

  萬東來搖搖手，「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能幫上許姑娘的忙我已經十分高興，許姑娘真不必客氣。」

  這句話一說完，萬東來懊悔的想打自個的嘴巴。

  前面都好好的，何必再加上後面一句顯得畫蛇添足？

  她本來就忌憚著與他之間的距離。

  難得她有事願意來找他，他卻這樣猴急。

  

  只怕許春妮她又要說些什麼「我與萬老闆之間只是合作關係，怎麼能不客氣」之類的話。

  明聽是客氣，實際上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表明她許春妮的心意。

  她，不歡喜他。

  萬東來的眼睛一下暗了下去。

  許春妮朝萬東來看看，看到他看向她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一點懊惱和一點小心翼翼。

  這一刻，說實在話。

  許春妮心軟了。

  她不是鐵石心腸，萬東來除了喜歡她，也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一件不好的事。

  凡事，都盡心盡力。

  她，是不是真的太過冷血？

  雖然許春妮知道在這個時代，她這樣的做法才是正確的，可這一刻許春妮還是猶豫了。

  她對萬東來的態度是不是太過強硬和抗拒？

  許春妮猶豫了一會兒，朝萬東來笑了起來。

  「早知道萬老闆這麼容易說話，我就不讓紅櫻她們多準備了兩罐子土糖，還準備著萬老闆若是不肯幫忙，好賄賂萬老闆。」

  萬東來愣住了。

  先前，他雖然沒有明著像許春妮說過「喜歡」二字。

  可他表現出來了，眼神和行動。

  許春妮是多機靈的姑娘。

  一旦察覺不對勁，就立刻對他退避三舍。

  萬東來懷疑，若不是他和她有正常的而且必須的生意合作，許春妮恨不得這輩子不見他。

  難得的。

  也很久了，許春妮再沒有在他跟前表現的這樣俏皮過。

  萬東來心頭一喜，視線仿佛六月的驕陽般熱烈地看向了許春妮，「許姑娘的糖，我卻之不恭。而且是越多越好。」

  從許春妮這得到的糖醋雞配方，當初仙客來的廚子一做出來，他就覺得不對勁。

  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所用的糖不同。

  一開始的時候，許春妮將她的土糖掩藏的很好，怎麼都不肯拿出來。

  直到後來，才有了每月兩罐土糖的承諾。

  拿到土糖第一刻，他就讓自己廚子用這土糖做了一道糖醋雞。

  果然，和從前自家做的糖醋雞不一樣。

  果然，和當初他從許春妮手上買下的那碗糖醋雞的味道一模一樣。

  用了許春妮的土糖，便是普通的菜色也能增鮮。

  人生無味，酸甜苦辣咸。

  甜，很重要。

  糖，也很重要。

  仙客來這樣大的酒樓，天天翻桌都能翻個幾十桌，更別說過年過節忙碌的時候。

  上百桌都沒問題。

  兩罐土糖真的不夠。

  許春妮笑了笑，「萬老闆若是能幫我守得住這個秘密，每月四罐土糖也不是問題。」

  萬東來的感情她不能回應，只能以糖代替報答。

  萬東來驚喜極了，「許姑娘……」

  「萬老闆是明白人，這土糖的價值我不說，你心裡也清楚。」

  許春妮說起了正事，神情也漸漸肅穆。

  「不瞞萬老闆，若有一天我有這個能力，我必然也要將這土糖發揚光大。」

  「只是不能在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的我，還太過渺小，守不住這份利益。

  萬東來聽懂了許春妮的言下之意。

  他很想說，許姑娘，我們可以合作，就跟合作反季節蔬菜一樣。

  可輪到萬東來開口的時候，他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另一套說辭。

  「許姑娘放心，你每月給我仙客來的土糖，我都是讓李掌柜親自接手。就連我家廚子，都不知道這土糖究竟是什麼來歷。」

  「至於我，在這南回鎮上想來也沒人敢逼我開口。」

  萬家的確沒落了，可萬家最大的依靠是姻親。

  既有正四品的大員，也有七品的縣官。

  許春妮微微一笑，「萬老闆為人，我還是很信得過的。」

  萬東來殷切地看著許春妮，「若是……若是有一天，許姑娘想把這土糖發揚光大，可不可以第一個考慮我？我想和許姑娘合作，把這土糖推廣到天下。」

  許春妮看向了窗外，初八商戶開業迎財神，街上的百姓出來逛街的逛街買東西的買東西，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我也希望有這樣一天，讓此地的百姓們生活中多一點甜味。」

  此地？

  萬東來來不及疑惑，已然高興了起來。

  「許姑娘，那就說定了？」

  許春妮笑笑，「萬老闆不是要讀書中舉做官嗎？怎麼還分心在這種商賈之事上？」

  許春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麥芽糖的利潤太大，市場也大，就像一艘載滿了金銀財寶的巨輪航行在汪洋大海上。

  如果舵手沒有豐厚的經驗，只怕一場風浪，這艘巨輪就要翻覆。

  關於麥芽糖的事，許春妮沒有想好。

  或者說，就算她想好了，現階段也沒有這個自信和能力。

  至於和誰合作，將來畢竟太遙遠。

  何必在這個時候，做一些虛無縹緲的承諾？

  萬東來的殷切被打了個岔，他有些悶悶的，「當官也是為了造福天下人，許姑娘這土糖若是能推廣，一樣是造福天下人。」

  許春妮看他難得有這樣被打擊的悶悶不樂的模樣，有些不忍心。

  「和萬老闆合作，當然是我最大的榮幸。萬老闆，若是真有這一天，我一定找你！」

  萬東來猛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許春妮，只見著許春妮亭亭玉立，對他微微而笑。

  「許姑娘……」

  許姑娘對他微微一笑，「萬老闆，李掌柜等你很久了，想來該放炮迎財神了。」

  萬東來回頭一看，果然見著滿臉尷尬的李掌柜正站在隔間外頭。

  李掌柜朝許春妮拱拱手，又朝萬東來尷尬笑笑，「東家，夥計們都等著了。」

  難得見自家東家和許姑娘相談甚歡，而不是兩人言語打機鋒，李掌柜也不想來打擾。

  可是吉時都快過了。

  這初八迎財神，可有將就了。

  過了吉時怕不吉利，影響一年的生意運。

  萬東來實在不想走，他很久沒有和許春妮這樣好好說話了。

  這一刻的許春妮像是一隻軟萌的貓咪，而不再是一隻豎起了尖刺充滿防備的刺蝟。

  他真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