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咯噔

  丁如山幾次差點睡著的時候，萬媛兒不是翻身就是嘆氣。

  「你這是怎麼了？還是因為方才東來和岳父不虞的事？」

  丁如山無奈，乾脆放棄了睡覺，問起了萬媛兒。

  「岳父呢有些強勢，今天又是過年喝了點酒，方才東來也跟岳父道過歉了，已經沒事了，你就別擔心了。」

  萬媛兒翻個身正對著丁如山，「如山，你說，東來要是有喜歡的人了怎麼辦？」

  有喜歡的人怎麼辦？

  丁如山突然想起上次萬夫人過壽他奉了妻子的令來勸說妻弟的時候，也曾問過萬東來，是否有了喜歡的人。

  他也是過來人，知道有時候這情字一字會誤人。

  「媛兒聽你的語氣，你是知情了？」

  丁如山好歹是縣令大人，斷過不少案子。

  

  他一聽萬媛兒的語氣就知道不對。

  萬媛兒也沒打算瞞丁如山，她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就盼著有人替她拿一拿主意才好。

  「東來有喜歡的人了，你說可笑不可笑，他喜歡的人是個普通姑娘也就罷了，偏偏人家還不喜歡他。」

  萬媛兒這個氣啊。

  一是氣自個弟弟不爭氣。

  二是氣，這誰啊，誰家的姑娘啊，她這麼好的弟弟都看不上？

  丁如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也沒想到這裡頭的隱情居然是這樣的。

  難怪妻弟一直不肯說出口，每每說到和石家的親事他只是推拒卻說不出理由來。

  這也太……

  萬媛兒是生氣人家姑娘看不上她弟弟，而丁如山則是好了奇。

  這誰家的姑娘？

  牛。

  一普通姑娘居然都看不上他這個妻弟，嘖嘖嘖，這姑娘得什麼樣高的眼光啊。

  丁如山有點好笑，「東來就為了這不願意和石家結親？」

  萬媛兒點點頭，扯了扯被子角，「我答應了東來不跟爹娘說，可過了這個年明珠已經都十六了都快成老姑娘了，再拖下去不是結親是結仇了。就算舅舅沒有言語，只怕舅母要恨死咱們家了。」

  正四品大員的女兒還愁嫁？

  若不是石家舅舅自個答應了和萬家結親，舅母哪裡肯把明珠下嫁？

  是啊。

  是下嫁。

  可偏偏已經是下嫁了，她這個弟弟還推三阻四。

  你說讓人石家舅母不生氣，人家真是人間行走的菩薩嗎？

  是人都生氣。

  萬媛兒將心比心，把自個想像成了石家舅母，要是自個生的寶貝女兒被人這樣輕慢，她殺人的心都有。

  「以後咱們要是生了女兒，旁人敢這樣輕慢她，我一定不放過那小子！」

  萬媛兒說起將來，仿佛真就看到了有那一日，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丁如山有些好笑，竟感覺到自個的妻子有幾分的可愛。

  「我們的女兒誰敢輕慢？別說有你這個娘，她還有我這個爹呢。」

  萬媛兒微微紅了臉，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個丈夫的柔情。

  「嗯，你一定是個好爹爹。」

  夫妻兩明明是在商量萬東來的事，結果說著說著也不知道說了點啥，外間值夜的丫環只知道自個一夜沒睡好，往屋子裡頭送了兩趟熱水。

  萬家的年過的鬧心，而程家的年雖然主子少但至少溫馨多了。

  程士茂端起一杯酒敬坐在主位上的程老夫人，「祖母，過年好！」

  程老夫人看著長身玉立的程士茂，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滿意，「好好好，好孩子你也過年好！」

  程氏雖然是大族，可直系的親戚少，程老夫人就只有程士茂父親一個兒子，而早已經過世的程老太爺也只有一個親弟弟，也已經過世了。

  這親戚間的關係就越來越遠，這大過年的人家家裡也要吃年夜飯，程老夫人也沒請人家來。

  程老爺在京城回不了，而程夫人「病」了。

  病不病的不要緊，要緊的是大過年了，程老夫人還讓她繼續「病」著。

  所以程家的年夜飯桌上，只有程老夫人和程士茂祖孫兩人。

  人雖少，可下人們不敢不盡力，只坐了兩個人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美食珍饈。

  程老夫人看著空蕩蕩的位子，心裡不是不孤單的。

  「茂兒，該給你成親了。」

  程士茂夾菜的筷子一下就落不下去了，「祖母，您怎麼突然提這個？」

  程老夫人慈祥地笑了，「過了年你都十八了，怎麼叫突然提這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時候該給你成親了。」

  「咱們程家人脈單薄，等你成了親，可得多多生幾個孩子出來，讓我們程家枝繁葉茂才好。」

  程士茂放下了筷子，「祖母，我如今不想成親，現在我只想科舉的事。」

  程老夫人想了想，「你是想等功成名就，說一門好些的親事？」

  「茂兒，你不用擔心，祖母會寫信回祖母的娘家，托你舅公幫忙給你在京城找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

  如今的程家不敢肖想侯府的小姐，可托自個的哥哥嫂子幫忙尋一門合適的親事，她還是有這個體面的。

  程士茂哪裡是這個意思，「祖母，我從來沒想過靠姻親得利。」

  程老夫人驚訝了，「那茂兒是想娶什麼樣的人？」

  程士茂笑了笑，「我只想娶個我歡喜的人。」

  「歡喜的人？」

  程老夫人眼神閃了閃，突然想起了自家的悲劇。

  若不是自個兒子花心不負責，當初的悲劇就不會發生，她的寶貝大孫子說不定現在也坐在這。

  茂兒這是物傷其類，想到了發生在自個身上的事吧？

  也罷也罷。

  程老夫人年紀大了有什麼看不開的？

  程家如今就這麼一個獨苗苗，他高興才最重要。

  「那成！若是茂兒有了喜歡的人，可一定要跟祖母說，祖母就親自給你下聘去！」

  程士茂眼睛晶晶亮，「祖母，您對我真好！」

  「祖母，明天我想去給許姑娘拜年。」

  吃了幾口菜，程士茂若無其事般開口說道：「先前許姑娘不計前嫌幫了咱們家的忙，咱們家都欠了她人情，可年前家裡事多我也抽不出空，好鄭重謝她一回。我就想趁著過年，大家都閒著的時候，去給她拜個年，順便把這個欠著的謝給還了。」

  程老夫人人老成精，心裡先是一咯噔。

  仔細去看程士茂，又覺得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