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磕頭

  「小姐，茶來了。」

  許春妮朝紅櫻點點頭，「里正爺，外頭冷，屋裡喝口茶吧。」

  正屋的堂間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熱茶和點心。

  乾乾淨淨的青磚地面，許老樁都有些不敢踩進去。

  莫三娘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里正爺，快請坐。」

  「爹、寶書，你們也坐。」

  對著許老樁和許寶書的時候，莫三娘的神情就淡了許多。

  

  許老樁和許寶書對看一眼，心頭總算都鬆一口氣。

  無論如何，至少沒再被趕了。

  分別坐下，許春妮請許沖喝茶。

  「里正爺您嘗嘗，這是我自家做的點心。」

  許沖卻不過就隨手拿了一塊薩其瑪，放進嘴裡嘗了嘗。

  「哎呦，這是什麼點心，連我也咬的動？」

  他年紀大了牙也掉了好幾顆，尋常的點心他咬不動。

  許春妮笑笑，「這是我自家做的點心叫薩其瑪，里正爺怕還不知道吧，我現在不擺攤了，在鎮上開了一間小小的點心鋪子。」

  「這薩其瑪，也在點心鋪子裡賣，還別說，挺好賣的呢。」

  莫三娘卻不過面子情，只能給許老樁爺孫臉。

  許春妮才不管，只對著許沖談笑風生，壓根把許老樁爺孫當空氣。

  許沖連吃了幾口薩其瑪，「好好好，難怪我說春妮你現在這樣出息，原來你是真的有本事。」

  「許老樁、寶書，你們也嘗嘗，春妮做的點心，真不錯。」

  既然這事都已經被迫攬下，許沖也沒辦法臨陣脫逃。

  借著點心把許老樁爺孫引出來。

  許春妮低下了頭，只顧著自個喝茶。

  許老樁尷尬的不行，「點心我們就不吃了，春妮……里正爺，求您幫忙跟春妮說句好話，寶書是真的知道錯了，求她大人有大量，饒過寶書這一次吧。」

  許沖沒想到自個只想引出許老樁爺孫兩個，結果人家直接把鍋甩給了他。

  一下子，許沖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許沖惱了。

  「春妮，本來我是來看你家要不要幫忙，在你家門口遇見了你爺和你堂哥又哭又鬧。」

  「你堂哥求到我跟前，讓我幫忙在你跟前說句話。」

  「我畢竟是里正，他要死要活的我也不能不管。」

  「可這具體的裡頭什麼事，我壓根不清楚。」

  許沖冷著臉看向了許寶書，「寶書，你人我給你帶進來了，有什麼話你就跟春妮說，你要賠禮道歉你跟春妮去賠！」

  許寶書一張臉漲得通紅。

  話趕話，到頭了。

  真到了這一刻許寶書還是有一些放不下自尊，許老樁急了，抬起腳踢了許寶書的腿。

  「寶書，你還在磨蹭什麼？」

  一閉眼一咬牙，許寶書猛地站起，又「噗通」跪了下來。

  「春妮，我錯了，我給你磕頭認錯！」

  「咚咚咚」三下，三個響頭。

  命都要沒了，還要什麼自尊？

  許沖就看著許春妮神情淡淡，許寶書磕了這三個響頭她跟沒瞧見一樣，連眉毛都沒有動一根，心裡就是一咯噔。

  是個狠人。

  許春妮看著跪在地上的許寶書，神色淡然。

  「寶書堂哥，你今天給我磕的這三個頭，其實你不是磕給我的。」

  「是磕給你自己的。」

  「年少輕狂，家人無底線的寵愛讓你飄在了空中，自視奇高。」

  「今天是我，我是你的堂妹，你給我磕頭，看在里正爺的面子上，我不得不領你這三個頭。」

  「可若是今天不是我，換了旁人。」

  「誰給你臉？」

  許春妮一番話把許老樁和許寶書的頭都說的低了下去。

  「你在外頭血口噴人，壓根沒想過我一個女子沒了名聲怎麼活得下去？」

  「我今天當著里正爺的面再說一遍，我許春妮有今天，靠的是我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我掙的每一文錢都是血汗錢，都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

  「不是你想像中的女子無用，女子怎麼能掙錢養家。」

  「前有花木蘭，更有武則天。」

  「女子並非本弱，女子更可以勝過像你這種男兒！」

  許寶書臉皮紫漲，「春妮，我錯了。」

  許春妮實在懶得再和許寶書糾纏了。

  「萬老闆那邊，我會去幫你求情，但只此一次。」

  「除此之外，你不用多想，想也沒用。」

  「我和萬老闆，最多只是朋友，我在他那也沒有多大的情面。」

  許寶書如奉綸音，這一刻仿佛聽見了聖音。

  「春妮，謝謝你，謝謝你！」

  莫三娘看一眼許寶書，「寶書，再有下次，無論你請了誰來都沒用。」

  「自己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許寶書唯唯諾諾地應了。

  許老樁大鬆一口氣，連聲道謝：「這孩子不懂事，春妮謝謝你，三兒媳婦也謝謝你！」

  許春妮只是笑笑。

  懂事不懂事的，沒有人天生就懂事。

  長輩親人俱全，不管不教。

  今天闖的禍犯在她手上，礙著是親人礙著里正爺的面子，她饒過他。

  再不改，下次犯到旁人的手上，看有誰會饒過他！

  許沖大約聽明白了，心裡暗自後悔怎麼就這麼倒霉淌進了這趟渾水裡頭。

  許寶書這小子不地道，大約是見了許春妮發了財，以為發的不是正經財，在外頭敗壞人家的名聲，還得罪別人。

  難怪剛才跟許老樁兩個人在許春妮家門外又哭又鬧的。

  是因為這啊。

  也不怪人家許春妮母女兩個不耐煩搭理他，換誰能願意？

  自家也有女兒也有孫女外孫女，許沖將心比心一想，那若是換了自個，真恨不得生吞了許寶書。

  「春妮和她娘都沒說錯。」

  許沖瞪了許老樁一眼，「從前我就和你說，養孩子不是這樣的養法，把全家都搭進去只為培養寶書一個人。」

  「弄的全家哀聲哉道的，一家子人都心裡不痛快。」

  「可結果呢？」

  「寶書你這孩子不是我說你，讀了這麼多年書，不說考取功名，禮義廉恥你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春妮可是你堂妹啊，你一個做堂兄的就算她哪裡做得不對，回家說她幾句都使得，你怎麼能去敗壞她的名聲？」

  「這真是你三叔沒的早，要不然你三叔不得拿老大的拳頭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