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步錯

  洪秀蓮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很快就拉著一個大夫回來了。

  好巧不巧，這個大夫就是先前給許二看命根子的那個。

  這個大夫一看又是許家，忍不住搖起了頭。

  再等一扶許四的脈，這大夫就咋起了舌。

  這一家是怎麼回事？

  前兩天二兒子才被自個的媳婦剪了命根子，這又小兒子和小孫女都中了毒？

  

  好在催吐及時，又灌了許多的綠豆水，中毒的症狀倒不是很深。

  大的要吃幾服藥解毒調理，小的那個這藥吃不吃都不打緊。

  等大夫走了，身心俱疲的許老樁看看洪秀蓮再看看許春妮。

  「說吧，你們到底要幹嘛？」

  無論是洪秀蓮還是許春妮，許老樁算是看透了，這兩個都是手裡握著把柄準備要挾他的。

  許老樁閉了閉眼，「說吧！」

  洪秀蓮和許春妮對視一眼，許春妮笑了笑。

  「四嬸，您是長輩，您先說。」

  洪秀蓮也不客氣，「我要分家！」

  王婆子跳腳，「不可能！」

  洪秀蓮哈哈一笑，「不可能那咱們就見官！」

  方才許春妮說了，先前董元娘做的那碗擱毒麵條可是在外頭醫館裡面呢。

  她現在就是要和許春妮站在一條線上。

  王婆子被噎得氣都喘不出來，「你……你個小娼婦！」

  反正王婆子罵來罵去也就那幾個字，洪秀蓮懶得跟她計較。

  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分家，除了分家，洪秀蓮其他的都能忍。

  許老樁疲倦地看向了許春妮，「你呢？」

  許春妮微微一笑，「我和四嬸一樣，也要分家。」

  「什麼？」

  王婆子瘸著腿跳了起來，「你憑什麼分家？你壓根不是我老許家的人！」

  許春妮笑笑，「我怎麼不是老許家的人了？我不是老許家的人，怎么姓許，怎麼爺還親自請我和我娘回老許家住？」

  「我娘是三房的人，她一直給我爹守著又沒改嫁，怎麼不能算一房怎麼不能分家？」

  王婆子還要再罵，卻被許老樁攔住了。

  事到如今，把柄都落在人家手裡，再吵再鬧有用？

  看許春妮的樣子，一副壓根不怕他許家害她性命的模樣，大搖大擺就在這跟他們說條件，就知道她外頭肯定都安排好了。

  若是她出了事，不用她去告官，外頭只怕就是官差直接來老許家銬人了。

  至於外頭安排的是誰，其實許老樁也猜得到。

  許春妮剛變聰明，能用得上誰？

  除了和莫三娘交好的牛大珍和田荷花兩個之外，也不會有旁人了。

  想到牛大珍和田荷花這兩個女人嫁的都是他們許家村里中等的人家，許老樁就沒了去想法子說動也好要挾也好的心思。

  那天就不該讓牛大珍進門！

  許老樁長嘆中壓不住滿心的後悔，一步錯步步錯，天意如此？

  「好！分家！」

  「什麼？」

  王婆子愣住了，「老頭子，你發瘋了？」

  許老樁痛苦地閉了閉眼，「我瘋了，我願意瘋不成？再不分家，我們兩一塊蹲牢子去可好？」

  這一次不是洪秀蓮一個人又或者是許春妮一個人在鬧，她們兩個是站在了一條線上。

  許老樁有些認命的感覺。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算不過她，把柄都握在她們倆手裡，兒子也跟咱們離了心，再不肯分家還有什麼意思？」

  王婆子只要一想到分家，就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分了家，她再怎麼當家做主，怎麼使喚兒媳婦？

  「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你們要分家，我就去死！」

  許春妮淡淡開口，「奶要尋死只管去尋死，就不知道像奶這樣平時做人的，奶死了之後真心哭的又有幾個？」

  王婆子被她刺激的，險些剛長牢一點的肋骨又要崩裂開來。

  「你……你……」

  「春妮啊，你別也刺激你奶了。」

  許老樁喊了一聲，「你奶是捨不得你們。」

  許春妮彎起了嘴角帶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是。」

  事到如今，許老樁已經拎清楚了，而王婆子還沒看清楚還要胡攪蠻纏。

  真是個蠢貨。

  許老樁又問了許四，「老四啊，你到底是個男人，你可真想好了要分家？」

  許四剛灌了一碗藥下去，整個人跟生了場大病一樣，一點精神氣都沒了。

  聽見許老樁問他，許四頭都抬不起來。

  「爹，我……我要分家。」

  不說為了阿沖和寶兒，這個家他都怕了。

  還有之前洪秀蓮天天在他耳朵旁邊念叨，那也不是白念叨的。

  這個家的勞力，現在就只剩下了他。

  要是不分家，整個家田裡的生計都系在他一個人身上，卻是吃苦受罪不討好，也沒得好。

  二哥就算保住命了，只怕也成了個廢人，爹娘年紀越來越大，日後呢？

  就變成了他許四任勞任怨幹著整個家的活，供著螞蟥一樣的寶書來吸他的血。

  他是長輩是四叔，是應該的，可他的阿沖呢？

  等他老了，他的阿沖長大了，也要跟他似的給許家做牛做馬？

  憑什麼同樣都是許家的孫子，寶書就要全家人供著？

  許四想通了，可是心中難免還是有幾分愧疚。

  這畢竟是他親爹親娘，他是麼兒，從小受的疼愛就比別人多。

  可是看看洪秀蓮，再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許春妮身邊一塊哄寶兒的阿沖，許四還是咬緊了牙關下定了決心。

  「爹，分了家我還是您兒子啊，該孝順的我都會孝順。」

  許老樁知道這個兒子是鐵了心要分家了，「好，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什麼分了家還是他兒子，該孝順的都會孝順？

  真分了家，就不一樣了。

  「分家的事，我答應了，可這家怎麼分，也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讓人去鎮上叫寶書和寶書他爹回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商量個章程出來，看這個家怎麼分才好。」

  不管這是許老樁的拖延之術還是他要叫許大回來商量怎麼對付她們，許春妮都不在乎。

  「爹，你不用再讓人去鎮上喊大哥了。」

  「方才我去鎮上請大夫的時候，就讓醫館的夥計幫忙去找了大哥，說娘病的起不來，想來大哥和寶書一會兒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