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一生功過

  異化獸的智商很高。

  越是強大的異化獸，往往越聰明。

  惡鳥接受了城主的投誠，它緩緩看向地道里奄奄一息的姬開，雙眼露出促狹之色。

  它還記得姬開。

  當初姬開雖然戰敗，但也對它造成不小的傷害。

  「畜生，禽獸，你不得好死！」

  「林狗，你不配為人，我要殺了你！」

  「大家一起上，保護國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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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里群情激憤，無數人謾罵著背叛族人的城主。

  但下一刻，一道雷電落下，數十個擋在姬開面前的人當場被電焦。

  「拼了，殺啊！」

  那些覺醒者見此，紛紛從地道里殺出，但還沒靠近惡鳥就被張牙舞爪的電流擊中，一個個癱瘓在地。

  人們害怕了。

  許多人瑟瑟發抖，哭天喊地。

  真正有勇氣的人已經倒下，剩下的人其實不過是隨大流行動，真正到了生死關頭，他們的勇氣並不足以讓他們忘卻生死。

  惡鳥目光始終鎖定在姬開的身上，它並沒有急著殺死姬開，而是利用雷電將周圍的人清場。

  無論這些人是求饒還是反抗，無論這些人是憤怒還是膽怯。

  一道道雷電落下，所有人抽搐著倒下。

  最後，惡鳥走到姬開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姬開，眼神里滿是嘲弄。

  這個人類害它受傷，所以它要將這個人類重視的一切摧毀。

  它張開翅膀，原本暗金色的翅膀頓時因為充電而散發出璀璨的金光，接著它雙翅猛的一合，一道雷電轟向地上的姬開。

  這一擊，已經沒有人替姬開抵擋。

  其實姬開本身就已經沒有多少活下去的欲望，他恨挖開地道的人奸，他恨自己弱小無力，無法保護愛戴自己的人民。

  「你終於過來了，那就一起死吧！」

  姬開在光芒到來的瞬間突然睜開眼睛，乾脆的壓榨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快速的乾枯，整個人眨眼間化為恐怖的乾屍。

  以他為中心，一百米範圍內所有的事物都靜止了。

  惡鳥、城主都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接著，一股詭異的力量在拉著他們『倒退』。

  不對。

  這不是倒退，而是時間在倒流。

  青年、少年、兒童、嬰兒、胚胎、受.精.卵、精.子……

  最後，一切化為虛無。

  這是姬開最後的絕意，用生命換來的力量。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世間再無惡鳥，再無人奸，只剩下地道里密密麻麻的屍體，以及一具乾屍。

  但就在這時候，城牆上一道藍色的靈體驟然爆發璀璨的光芒，在光芒中無數白色的靈體從屍體中浮現。

  這些靈體先是迷茫，接著全都自發的圍在地道四周。

  那藍色的靈體緩緩落入地道，它抱起地上的乾屍，緩緩舉起來，四周的靈體全都散發出白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落在乾屍上面，乾屍就像是吸收到了水分，一點點變得充盈。

  最後，藍色的靈體散發出一道道藍光，融入到乾屍之中，乾屍頓時猛的咳嗽，然後有了呼吸。

  姬開緩緩睜開眼，接著就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靈體。

  「你們……」

  他想要說話，但四周的靈體卻已經開始潰散。

  這些靈體本不應該存在，只是被藍色的靈體用力量暫時喚醒，而現在它們已經完成自己的使命。

  姬開緩緩落到地面，接著就看到那藍色的靈體，他眼睛一下子瞪大。

  「國主，大家並不怪你，請好好振作起來，老朽走了！」藍色靈體看著姬開，這句話他說了很多很多次，但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姬開眼睛頓時濕潤，他伸手想要抓住藍色靈體，但藍色靈體已經變得虛幻，最後一點點散開。

  這一刻，姬開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力量並非流動領域，而是無數人的認可。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心愿，剎那間大徹大悟，他為什麼會膽怯，他為什麼會頹廢，因為他已經忘了初心。

  現在，他又重新找回了初心。

  他要讓人類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被任何畜生欺負。

  接下來，他重整旗鼓，在數個城市的支持下重建國都，同時嚴厲懲戒所有為非作歹的城主。

  這一次，他並沒有戀棧國主之位。

  當國家穩定之後，他就將國主之位禪讓給另外一位傑出的青年。

  他化身遊俠，週遊各地。

  哪裡有異化獸侵襲，他就出現在哪裡。

  無論再強大的異化獸，在他面前都脆弱的猶如嬰兒，毫無反抗之力。

  漸漸，敢於侵犯人類城市的異化獸越來越少，人類的城市仿佛成為異化獸的禁區。

  九十年後，姬開成為了傳說，但他也徹底走不動了。

  他騎著老馬回到自己的故鄉，於懸崖之上看著鎮裡安居樂業的民眾，最終在微笑中與世長辭。

  ……

  半晌，張平緩緩睜開眼睛。

  他沒想到姬開的感悟竟然是那漫長的一生。

  在體驗完姬開大帝的一生後，張平心裡充滿了感動。

  大徹大悟後的姬開，心靈純粹透徹，已經徹底沒有執礙。

  雖然姬開並不是一個善於與人交流的人，甚至常常因為過於直白而讓人難以接受，但他的心充滿了對人族的熱愛。

  張平已經明白，為什麼最後關頭，自己可以輕鬆的一拳戰勝姬開。

  那是因為姬開看到了人之靈。

  張平從小就有見賢思齊的習慣，他善於像更好的人學習，學習他們的態度，學習他們的品質。

  唯有向更好的人學習，才能夠成為更加優秀的人。

  這一刻，他心裡不禁萌生一個念頭：「我能像姬開大帝一樣嗎？」

  答案。

  張平也不知道。

  不過他心裡已經做出決定，他會努力向兩位大帝學習，成為更加優秀的人。

  接著，他選擇繼續接受傳承。

  原本他是有些失望，畢竟傳承里的感悟並不能讓他立即擁有對抗天常狐王者的力量。

  但現在他已經不再失望，因為這些感悟太珍貴了。

  下一刻，張平進入到睡蓮的感悟之中，他發現四周一片空白，幾乎什麼都沒有。

  睡蓮，在坐牢！

  或者說，他將自己關了起來，關在一所沒有門窗的空白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