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季林，殤

  謝圖南還沒來得及說話，場中的季林竟然搖晃了一下，要不是用囚龍棒撐著，剛才就摔倒了。

  「哈哈哈哈！」

  「季林，你撐不住了吧？」

  「我那箭上的毒，可是很烈的，大家一起上，亂刀砍死季林，這三泰城就是我們的了！」

  「殺啊！」

  高逢祥大吼一聲，身後十幾員大將紛紛沖了出去。

  見到高逢祥的人馬沖了出去，其餘反王手下的人馬也不甘其後，紛紛朝著前面沖了上去。

  「無、無恥！」

  「無恥！」

  

  謝圖南氣得破口大罵。

  「三爺，我們，不去！」

  「季、季林英雄一世，值得敬佩，竟、竟、竟然以多欺少，實在有辱英雄之名！」

  謝圖南轉頭看著沈三，臉紅脖子粗的說道。

  沈三點了點頭。

  對於沈三來說，季林雖然是敵對的，但並不妨礙沈三對他的敬意。

  英雄，之所以稱之為英雄，恰恰是因為受到了時代的約束。

  這種時代的印記，是不可理喻而又難以磨滅的。

  他們明明能活，卻都選擇了死，妄圖用自己的死，來喚醒一些東西，但註定是徒勞的。

  為時代所累，憶往事，意難平。

  任何時代，都不缺乏英雄。

  任何時代，卻也從不順意英雄。

  英雄，只不過是皇權手中的工具罷了。

  但是對待英雄，也要有自己的態度，沈三不屑這個時候動手。

  他雖然鄙視季林的愚忠，但也不得不承認，季林是一個時代的英雄。

  此時的戰場當中，近百人跟群蟻一般圍攻著季林，平常的時候，這些人原本都是在反王手下大將級別的存在，現在卻都烏泱泱的一股腦沖了上去。

  猶如螻蟻一般。

  專挑季林的破綻下手。

  暗器、偷襲、射箭，種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季林的身上，已經全是血跡了。

  原本的盔甲也已經七零八落，身上無數道傷口，猙獰恐怖。

  但季林卻仿佛沒有感覺一般，怒吼連連，緊閉著眼睛，一根囚龍棒在眾人當中翻江倒海，死戰不退。

  不斷的有反王大將倒在他的棍棒之下。

  沒用多長時間，近百位將軍，竟然已經被季林一人殺得少了一半。

  在後面的楊榮和高逢祥他們，都是渾身冰涼。

  誰能想到，這季林明明就剩下一口氣了，身中劇毒，竟然還能有這麼強大的戰鬥力，簡直非人力能敵。

  「草特麼的，給我撤回來，別打了！」

  「再打就死光了！」

  高逢祥氣急敗壞的吆喝道。

  他的人馬沖的最往前，剛才死的也最多。

  不僅僅是被季林給殺死的，還有一些想要退回來，但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推上去被打死的。

  「擊鼓！」

  「撤！」

  楊榮也震撼的無以復加，連忙擊鼓讓眾人退了回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情形，但更多的，還是羞愧不已，這麼多人圍攻季林一人，竟然被殺的七零八落，簡直是他們的恥辱。

  「弓箭手，給我上來！」

  「瑪德，放箭！」

  楊榮此時也顧不上臉面了，再這麼被季林殺下去，所有的將軍都被季林給殺光了不說，整個盟軍的士氣可就真的到谷底了。

  後面還打個屁！

  此時戰場當中的季林，意識已經模糊了，恍惚之間，仿佛又聽到了之前那些老兄弟們衝鋒的叫喊聲。

  又回到了之前跟兄弟們一起戰鬥的戰場。

  「殺！」

  季林仰天怒吼。

  揮舞著囚龍棒朝著一眾反王沖了過來。

  「快！射箭！」

  「射箭！」

  楊榮氣急敗壞的吆喝道。

  無數箭雨朝著季林射了過去，季林前沖的動作突兀的停了下來，緊接著倒了下去。

  大乾靠山王季林，死了。

  戰場當中，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人說話，都在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季林。

  剛才的這場戰鬥，季林一人對戰他們上百位大將，斬殺反王將領四十八人，身上傷口無數，中箭一百零八支。

  靠山王季林，無敵於天下。

  楊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季林這個老東西終於死了。

  他雖然不知道，季林為什麼非要以一人之力對抗他們所有人，如果季林調兵遣將跟他們周旋的話，絕對沒有這麼容易。

  但只要季林一死，大乾的靠山就塌了。

  「季林已死，所有人，隨我攻城！」

  楊榮深吸一口氣，大吼一聲。

  身後的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齊刷刷的朝著前面沖了上去。

  就在臨近城池的時候，無數人馬從城牆上站了出來，張弓搭箭，朝著城下攻擊著，這場三泰城的攻防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城池裡面的士兵，早就因為季林的死而悲憤不已。

  剛才季林出城之前，有不少人要跟季林共進退，但卻都被季林給攔在了城裡面。

  季林剛才一人迎戰所有反王的壯舉，也都被他們看在眼裡。

  但因為有季林提前的命令，他們無法參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季林被殺。

  這滿腔的憋屈和憤怒，全部轉化成了現在的鬥志。

  而攻城的反賊也都知道，成敗在此一舉，都拼了命。

  經過整整一天的戰鬥，三泰城被攻破。

  守城的三萬人馬死戰不退，盡數死在了城牆之上。

  這一次的攻城，整個盟軍這邊也傷亡慘重，足足死了近十萬人，才拿下了三泰城。

  當天夜裡。

  盟軍暫時入駐了三泰城休整，明日一早，再行圍攻京城。

  當天晚上，三泰城外。

  沈三他們把季林埋了起來，囚龍棍棒立在墓前。

  季林的首級已經被楊榮砍了下來，當成標榜的榮耀，掛在了三泰城的城門之上。

  「三爺，沒想到季林英雄一世，最後卻落了個死無全屍。」

  「真是太可惜了。」

  阿大在一邊嘆息道。

  「沒什麼好可惜的，再厲害的人死了，也不過是一抔土而已。」

  「這條路是他選的，從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像他這種人，與其說可惜，倒不如無奈更多一些，自私還是偉大，很難界定，如此說起來，寧可成為梟雄，也不要去做什麼英雄。」

  「英雄實在是太累了。」

  沈三慢慢說道。

  「三爺，可我……覺得，季林沒、沒錯！」

  「不忠於一人，怎麼立於天、天地之間？」

  「忠義二……字，豈能隨便亂改？」

  謝圖南在一邊說道。

  沈三：……

  聽著謝圖南的說法，倒真不知道怎麼反駁。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追求也是不一樣的，這是身份的不同，也是認知的不同。

  「三爺！」

  「楊王讓您前去，一同商議明日圍攻京城一事。」

  正當幾人說著的時候，楊榮手下的一個人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