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合作

  孫胖子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發紅的黃然，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遞了過去。黃然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他是對剛才的話馬上被打臉感到尷尬，還是對教堂那邊的形勢惡化感到擔憂。

  對電話那邊說了幾通英語，黃然將手機遞迴給孫胖子，說道：「他想和你說兩句。」孫胖子接過手機，沒容馬丁內斯說話，他先用中文搶先說道：「想說什麼就來酒店說，要不然就讓我們到現場親眼看看。不是我說你，電話里能說明白什麼？」說完，他也不等電話那頭回答，直接掛了電話，扔還給了蕭金彤。

  難得看到孫胖子耍脾氣，多少有點不適應。我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大聖，你不問問出了什麼事嗎？教堂那邊可能失控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就是知道出事了我才掛的電話，不給他一點壓力，他們就不知道抓緊時間取消這個倒霉的禁止令。不是我說，我想知道教堂里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聽他說嗎？」孫胖子說完這幾句話，扭臉看向黃然，問到了正題：「老黃，他和你說什麼了？」

  黃然有些失神，聽到孫胖子問他，緩了一下，才慢慢說道：「又死了兩個警察，不過這次的死因和上兩次不同。這兩個警察都是胸口遭到重擊，肋骨骨折插進了心臟才致死的。」

  「死因不同？」孫胖子的眼珠轉了起來，他繼續問道，「老黃，你這是想說這次不是妖靈乾的？教堂里還有別的東西？不是我說，小五，你爺爺除了妖靈還收藏什麼了？會不會還有更高級的妖鬼妖魔？」

  李祁木斜著眼看著孫胖子說道：「你猜我會知道嗎？就算是妖靈，要是我知道怎麼指使它的話，我還用被高利貸追得那麼慘嗎？一個口哨就能把他們都埋進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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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祁木只說了一半，就被黃然打斷，他看著孫胖子說道：「被你說中了，教堂里還有別的東西。」他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孫胖子眯縫著眼睛看著黃然，等他說出下面的話。沉默了片刻，黃然繼續說道，「妖靈只能吸取活人的生氣，但是它沒有實體，像打斷人肋骨這樣高難度的事情，它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是妖靈乾的，那到底和李江河有沒有關係呢？」說完，孫胖子掏出香菸，分給我一根，他自己掏出一根放在嘴上，正要點菸時，聽到蒙大小姐冷冰冰的聲音：「你這是什麼節奏？沒看見房間裡還有女士嗎？知道『紳士風度』四個字怎麼寫嗎？不知道的話買本字典查查去！」

  孫胖子沒打算惹蒙大小姐，把她推到黃然那邊，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將香菸又重新放回煙盒，繼續說道：「看來，是要去現場看看了。」

  我把玩著孫胖子遞過來的香菸，看著他問道：「怎麼去？我們現在出酒店就等於直接回國了。禁止令的時間是三天，我們起碼還要在這裡再待上兩天半。」

  「兩天半？辣子，我和你賭明天的晚飯，最遲明天中午，禁止令就會被解除。」孫胖子將火機遞給我，被我推了回去。

  這時，黃然走過來從我手中搶過香菸，又接過孫胖子的火機，也不看正瞪著他發狠的蒙棋祺，點上煙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加我一個，我賭最遲明早九點之前，馬丁內斯和赫亦楊就會拿著解除禁止令的文件帶我們離開這裡。」

  事實證明，和孫胖子打賭就沒有好結果，就在第二天早上九點一刻，馬丁內斯和赫亦楊兩名探員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酒店。這兩人在沙漠裡吹了一夜的風，現在看起來一臉的疲憊不堪。

  馬丁內斯掏出一份文件在我們眼前晃了一下，用中文說道：「我帶來一個好消息，這是美國聯邦法院簽署的終止內華達州地區法院對幾位的禁止令的文件。從這一刻起，女士和先生們可以在包括拉斯維加斯在內的任何美利堅合眾國國土上任意活動，各位的人身自由將受到美利堅合眾國法律的保護。」

  他說完之後，看了我們這幾個人一眼，最後將文件交給了黃然。黃然看完，交給了孫胖子。孫副局長笑眯眯地接過文件，也不看，直接將文件握成一個紙筒，然後對馬丁內斯說道：「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可以不用待在這家酒店裡，可以去任何地方了？」

  馬丁內斯探員不明白孫胖子話里的意思，頓了一下，才說道：「當然，只要你有意願。但是我們現在是不是先把教堂……」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胖子打斷了：「那好極了，我們現在馬上要回國。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是在開玩笑嗎？」馬丁內斯的臉瞬間漲紅，腦門上青筋都暴了出來。他看著孫胖子繼續說道，「已經死了五個無辜的人了，你就一點都不為所動嗎？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馬丁內斯吹了一宿的沙漠風，又硬著頭皮向國土安全局的地區主管保證孫胖子和黃然等人有能力解決教堂的事件，這才將終止禁止令的文件拿到手。費了這麼大的勁，現在卻聽見孫胖子要撂挑子，他已經顧不得紳士風度，一把抓住孫胖子的肩膀，先是一通英文，又用中文說道：「我這一夜的煎熬，就是為了你這句話嗎？」

  「這麼曖昧的話，不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吧。」黃然就像和孫胖子商量好一樣，笑呵呵地拉開了馬丁內斯，對這兩人說道，「算了，看我面子。有什麼話就說，有什麼要求就提，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見黃然這麼說，馬丁內斯終於明白了一點，就見孫胖子嘆了口氣，說道：「這兩天死的人夠多了，我實在不願看見再有人丟掉性命了。想讓我們留下，就先把你的人都從教堂里撤出來。他們都是外行，在裡面只能給我們添麻煩，我可不想因為要照顧他們，害得我們丟命。」說罷，他看了一眼黃然，就聽見黃然也附和他說道：「當然，這也是我的意見，門外漢太多，是有點麻煩。」

  這個要求在馬丁內斯和赫亦楊接受範圍之內，兩位探員走到一邊，小聲地耳語了幾句，還是由馬丁內斯用中文對我們說道：「這個沒有問題，教堂的警員馬上就可以撤出來。不過為了確保你們的安全，我和赫亦楊探員會全程跟隨，這是最低要求。」

  孫胖子沒有再堅持，也沒有趁亂再提什麼條件。但是我們離開酒店之前，黃然回去他的房間拿出來一個背包。背包里是什麼孫胖子不問，黃胖子也不說。這兩個胖子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默契？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幾個人分乘兩輛車再次來到了這座位於沙漠邊緣的教堂。我們到的時候，還有兩輛警車停在距離教堂一百五六十米左右的大太陽下，車裡面坐著四五名警察。瞧見我們兩輛車開過來，一名警察先下了車，連喊帶比畫示意我們的車直接開走，不能在此地停留。

  等瞧見了開車的人是馬丁內斯之後，這名警察沖身後的警車大喊了幾句，車上留守的警察也下車走了過來。馬丁內斯和赫亦楊下車和他們說了幾句，眾警察幾乎同時向我們這邊看了幾眼，又互相交談幾句，這才上車離開了教堂。

  看著警車離開，馬丁內斯和赫亦楊才重新上車開到了教堂的門前。下車之後，馬丁內斯對我們說道：「今天凌晨四點開始，就沒有人再進去過教堂。出事的四名警員都在殮房，我打過招呼，你們要去……」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黃然就打斷道：「你把那四具屍體都運回來，我給你們看點有意思的東西。還有，我列一個單子，你把單子上面的東西置辦齊。」說到這裡，黃然的眼神從教堂那邊收了回來，看著馬丁內斯和赫亦楊說道，「我們的事情是晚上辦，趁白天你們睡一覺。晚上要是沒精神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

  馬丁內斯接過黃然遞過來的紙條，將黃然的話和紙條上列好的單子翻譯給赫亦楊聽。我在他身後瞅了一眼，單子上寫的東西不少，無非就是硃砂二兩、硼砂二兩、活雞（公，一歲口）之類的，要是在國內，隨便找個中醫藥房加上農貿市場就能置辦齊全，但現在在拉斯維加斯，又不像是紐約、洛杉磯那樣有唐人街的城市，想湊齊這些東西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確定一定需要這些東西嗎？」看起來馬丁內斯對中國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只看了一遍就知道紙上面寫的是什麼東西。黃然點點頭，說道：「今天你的運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中國的陰陽通玄之術。還有一件事記住了，將那四具屍體運過來的時候要避三光，屍身上下要用紅色的布纏好！這件事情關係重大，我建議你們親自走一趟。如果屍體見了三光，你們就送我上飛機離開美國。」

  聽黃然說得這麼嚴重，馬丁內斯也有些緊張。他向赫亦楊翻譯了黃然的話之後，看向黃然問道：「黃，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還需要什麼東西嗎？」黃然低頭作沉思狀，片刻之後，他再次抬頭說道：「你要是不說我就忘了，還有幾樣材料要你親自去辦。這些東西不常見，還容易和其他的東西混淆。如果真的弄混，我們今晚就都死在這裡吧。」說著，他掏出筆來，又在紙條上面添了幾樣材料。

  再次將紙條遞給馬丁內斯，黃然看著他說道：「上面寫的東西希望你不要流傳出去！這張單子就是在中國也沒有幾個人寫得出來。」馬丁內斯聽了，點了點頭，他的眼睛盯著單子上黃然後加的幾樣材料，腦袋裡正在回憶這幾樣東西的出處。

  寫完之後，黃然回頭對我和孫胖子說道：「我這裡還有點硃砂，量少了點，我們先湊合用。你們幫我在教堂的前面畫符，畫十帝九天八方七星六合五色四喜三才二聖一獨尊陣法。剩下的，等擺陣的材料和那四具屍體到了再說。」

  我聽了就是一愣，什麼陣法有這麼長的名字？我剛想詢問黃然，冷不防身邊的孫胖子看出了我的意圖，一把拉住我，小聲嘀咕道：「別說話，聽黃然的，他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那邊黃然說完之後，表情古怪地看了看馬丁內斯和赫亦楊，說道：「你們倆怎麼還不去辦？天黑之前置辦不來就別回來了！醜話說在前面，黃昏的時候你們不回來，我們就離開這裡，到時候再想搞定這座教堂，你們就直接找哈利·波特吧。」

  馬丁內斯向赫亦楊翻譯的時候，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他一晚上沒睡，加上不久之前親眼見到警察慘死，讓他的反應多少有些遲緩。雖然察覺到了什麼，但還是想不出來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