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黃然

2024-06-19 10:23:20 作者: 耳東水壽

  黃然……我努力地回憶了一下,資料室里好像沒有他的資料,不過並不代表幾位主任不認識他。除了雨果主任,郝文明和丘不老還有一直笑眯眯的歐陽偏左臉上都變了顏色。我向破軍的身邊靠了靠,低聲問道:「黃然是誰?」

  沒等破軍說話,高亮將照片往桌子上一摔,對我們說道:「除了幾位主任和蕭顧問……還有六室的楊軍之外,所有的人都出去等著。」高局長此言一出,會議室里大部分的人都站起來,向外面走去。我這才發現四室主任林楓也在會議室裡面,不過他坐在一堆調查員中間,現在大部隊走了,才使他顯現出來。現在看來,就差吳仁荻一個人了。

  我們出了會議室沒有走遠,都聚在走廊盡頭的窗台邊,三五一群,一邊說話一邊抽菸。沒過多久,突然看見王子恆從會議室里出來。他向我們這邊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尷尬,正在猶豫要不要過來的時候,就見孫胖子一臉不解地向他喊道:「王副……主任,怎麼你也出來了?不是說主任級別的都留在會議室里開會嗎?就連楊軍都在裡面,你怎麼能出來呢?」

  這時王副主任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沒理孫胖子,轉身直接離開了。孫胖子笑呵呵地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消遣你孫爺爺了。」

  孫胖子調侃王子恆的時候,我正在破軍身邊,向他詢問有關黃然的事情。也幸虧我問對了人,除了那幾位主任之外,破軍是少有的知道黃然底細的人。說黃然之前,破軍先介紹了一些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事情,當時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到了台灣之後日漸沒落,1985年,會長閩天宗在105歲的高齡無疾而終,樹倒猢猻散,沒多久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便徹底消亡。

  讓人沒想到的是,20世紀90年代初,日本又註冊了一個名為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宗教社團,這個社團的宗教法人就是黃然。當時日本這樣的宗教社團多如牛毛,也沒有人拿它當一回事。黃然無聲無息地重建了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之後,又以新加坡華僑的身份來到國內,在一家合資銀行里做了投資顧問,半年之後,又跳槽到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做了投資部經理。

  之後不久,該家房地產公司在南方某地郊區買到了一塊地皮,就在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一個侵華日軍留下的萬人坑。發現萬人坑的當天晚上,方圓十里內的人都聽到了無比悽厲的哭喊聲。無數個霧蒙蒙的人影徘徊在萬人坑周圍,房地產公司留守的工作人員當場就被嚇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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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第二天就匯總到民調局,這次是高亮親自帶隊,等他和幾位主任到了現場之後,驚愕地發現事件已經解決了。這家房地產公司一個叫黃然的投資經理,竟然在萬人坑現場擺了一個超度亡魂的陣法,平息了幾千個枉死冤魂的震怒。就這一手,連高亮身邊的幾位主任都不敢說能輕易做到。

  還有一件讓高亮驚奇的事情,這個陣法居然走的是民調局的路子,但威力比民調局的陣法大得多。事後黃然給出的解釋是這些陣法都是家傳的,其外祖父是民國時期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骨幹之一,而這些本事都得自外祖父的傳授。

  由於世間大多數陣法都是走道術聚魂散魂的路子,萬變不離其宗,而民調局的基礎本就源於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因此這時的黃然並沒有讓高亮心生警覺。黃然的出現讓高局長眼前一亮,他開始謀劃將這個叫黃然的年輕人拉進民調局。

  黃然進民調局的過程也很順利,不過現在看起來是順利得過了頭。幾乎沒費高亮多少口舌,黃然對民調局這個特殊部門就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就這樣,黃然進了民調局,被分在郝文明的手下,當時民調局還沒有現在這樣的規模,六室加一起也不過三十多號人,而黃然的能力在這些人當中,可以說是除了吳仁荻之外最出色的一個。

  在民調局的日子裡,黃然每天除了正常工作之外,就和現在的我一樣,都在資料室裡面泡著。當時還沒有調查員不能在資料室裡面過夜的規定,黃然幾乎天天晚上都在資料室里耗到天亮。除了資料室以外,黃然最感興趣的就是吳仁荻的六室了,經常有事沒事就去六室轉悠。雖然吳主任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但一點也不影響黃然一次次找吳仁荻求教的心情。

  在以黃然為主力,處理了幾次重大事件之後,高亮甚至有了升黃然為主任、成立第七調查室的想法。就在這時,高局長無意中得知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在日本成立,而黃然就是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宗教法人,高亮這才對黃然警覺起來。他通過特殊渠道,開始調查黃然的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之前黃然所說他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骨幹之一的外祖父倒是確有其人,這個人也有一個外孫,但這個人的外孫並不姓黃,而且這個人的外孫從小便得了小兒麻痹症,想要出行只能依靠輪椅或者拐杖。

  繼續調查的結果嚇出高亮一身的冷汗,黃然的曾外祖父姓閩,就是當年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會長閩天宗。閩天宗子孫不旺,他一共娶了九個老婆,卻只生了一個女兒。閩小姐的時運不濟,36歲才嫁出去,42歲高齡產子,生下一個女兒的同時因為難產撒手人寰,閩天宗舍了十年的陽壽都沒能將自己的女兒救回來。

  因為女兒是難產死的,閩會長對自己這個外孫女並沒有太深的感情,直到他外孫女長大嫁人,給他生了一個重外孫之後情況才有了好轉,這個重外孫就是黃然。

  閩天宗家產巨富,自打黃然生下來就被指定為閩天宗遺產的唯一繼承人。黃然從小跟隨閩天宗長大,三歲時閩會長就已經開始教他各種咒語,五歲時七星和八卦步法已經走得像模像樣。在閩天宗的薰陶下,黃然20歲出頭,所擁有的能力在這個圈子裡已經首屈一指。

  黃然剛到大陸時,所任職的合資銀行的股東之一就是閩天宗遺產管理基金。而僱傭黃然的地產公司這幾年之所以發展得這麼順利,也是因為向這家合資銀行貸了一筆龐大的款項。將這些信息聯繫到一起,高亮頓時覺得自己的脊樑溝冒起了涼氣。在認識高亮的人眼裡,高亮絕對算得上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可誰能想到,這樣老謀深算的一隻老狐狸竟然被一個不到30歲的年輕人耍得團團轉?

  得知黃然的底細之後,表面上高亮對黃然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暗地裡已經開始防備黃然。本來高亮是想先在暗處觀察,等黃然自己露出馬腳,可沒想到黃然不知怎麼竟然察覺到了,之後不久的一天晚上,黃然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資料室里將近四分之一的檔案資料(自此以後,才有了調查員不能在資料室里過夜的規定);最讓高亮吐血的是,黃然竟然還摸到了民調局的地下四層。這個地方是民調局局長級別的專屬區域,自打民調局建成以來,除了高亮和他親自帶的人之外,還沒有外人進去過。

  至於黃然在民調局地下四層到底得到了什麼東西,高亮一直都沒說,他是打碎了牙齒,都咽進了肚子裡。曾經有過謠傳,黃然的目標其實是民調局最神秘的區域——地下五層的一件什麼東西。因為沒有找到地下五層的開啟方法,最後只好作罷。但賊不走空,黃然順走了存放在地下四層的幾件民調局「鎮局之寶」。高亮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當時吐血的心都有了。自從這之後,黃然一直銷聲匿跡,沒想到過了二十多年,他又一次冒出了頭。

  破軍說完,點上根香菸,慢悠悠地抽了一口說道:「也不知道這個姓黃的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敢在咱們民調局的範圍內露面。看著吧,辣子,這次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高局長也要把這個黃然給揪出來,不然高局長死都閉不上眼。」

  「大軍,我還是有件事情想不通。」我皺著眉頭對破軍說道,「二十年前,黃然偷走資料和去地下四層的時候,吳仁荻在幹嗎?有人在民調局偷東西他能不知道嗎?」破軍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來一個古怪的表情,說道:「據說當時他就在民調局裡,至於為什麼沒有去抓黃然……那就不好說了。關於這件事情有好幾個版本,有說吳主任根本看不上黃然偷走的那點東西,所以懶得出手。還有一種離譜一點的說法,說黃然進民調局的主要目的是想挖走吳仁荻,為他的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復興樹上一面大旗。而吳主任也被黃然說動了,他倆本來想一起離開民調局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一刻吳主任改變了主意,要不然別說地下四層了,就連地下五層裡面的東西也早就被搬空了。」

  說到這裡,破軍頓了一下,狠抽了一口香菸,繼續說道:「還有一種說法,是說黃然剛動手的時候,吳主任就察覺了,他當時就到了現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吳主任後來又改變了主意,放了黃然一馬。」

  我還想繼續向破軍詢問當時的細節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開了,高胖子的秘書王璐走出來說道:「高局長讓大家進去,繼續開會。」

  等我們再次進入會議室,只見裡面幾位主任(尼古拉斯·雨果除外)臉色都陰沉得可怕。我們一群人陸續坐好之後,高亮開始說道:「剛才我和幾位主任都商量了一下,這次新疆狼災我們要有足夠的重視,狼群裡面個別狼已經有妖化的跡象,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同時並不能排除還有更多的狼陸續妖化,也就是說整個狼群都有妖化的可能。」

  說到這裡,高局長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繼續說道:「群體妖化的事件,一定要消滅在萌芽之中。為確保萬無一失,除行政人員留守之外,其餘人員全部趕往現場。由於這次的事件可能會有不確定因素的干擾,希望大家能足夠的小心謹慎,聽從幾位主任的指揮。所有調查員分成兩隊,分別負責消滅狼群……」說到這裡時,高亮的語氣低了幾分,繼續說道,「……和解決掉那幾個不確定的因素,現在我們開始分配任務。」

  高局長環視了一圈會議室內的眾人,說道:「一室郝文明主任連同一室所有調查員,以及六室調查員楊軍,由當地駐軍配合,負責消滅狼群。其餘幾室所有人員負責解決掉不確定因素。具體事務等到了現場,再根據情況具體分派。」說到這裡,高局長最後說道,「還有不明白的嗎?」

  「有!」高亮的話音剛落地,孫胖子就舉手站了起來,說道,「高局,您的意思是消滅上百頭狼,就由我們五個人加上當地駐軍去干?而你們上百號人就去對付三個大活人?不是我說,高局長,我反應慢,您是這個意思吧?」

  高亮瞅了孫胖子一眼,說道:「就是這個意思,你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孫胖子嘬了嘬牙花子,有氣無力地坐下,說道:「沒有,就是確定一下。」高亮也懶得再和他廢話,對會議室內眾人說道:「現在都回去準備!禦寒衣物由局裡統一發放,半小時之後在停車場集合準時出發。」

  出了會議室,孫胖子就一直愁眉苦臉的,他對我說道:「這次咱們真的是掉進狼窩裡了。不是我說,辣子,這次就靠你了,上百隻狼,你槍法好,對付九十來只問題不大吧。」我白了他一眼,說道:「大聖,你怎麼不說讓我包圓兒算了?」孫胖子還要繼續胡說八道的時候,被後面趕上來的郝文明攔住了:「你們都等一下,別著急,現在去歐陽偏左那裡領特殊裝備。」

  郝文明的話讓我有點摸不到頭腦:「還有特殊裝備?郝頭,就半個小時,來得及嗎?」郝文明解釋道:「拿了東西就走,用不了多少時間。」孫胖子聽出來了門道:「郝頭,不是我說,咱們這次以什麼身份去?不會是什麼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吧?」孫胖子的話讓郝文明有些糾結:「我們是去打狼,你保護誰?」說話的工夫,破軍和一頭白髮的楊軍也跟了上來。

  邊走邊說,轉眼就到了五室的門口。歐陽偏左正站在門口等著,他一張嘴,還是一口黃土高原的口音:「你們這幾個慫瓜,咋才來?」說著,將我們幾個人帶到了裡面的辦公室。五室的大辦公桌上擺著四套軍服,旁邊的地上一溜碼著四隻一樣大小的長條箱。我看到了軍裝就猜到了八九成,對郝文明和歐陽偏左說道:「兩位主任,這幾套軍裝是我們這次的行頭?」

  「嗯,」郝文明答應了一聲,繼續說道,「除了孫大聖之外,我們這次的身份是新疆軍區某野戰部隊臨時抽調的官兵,去協助當地駐軍消滅狼患。」「郝頭,不是我說,什麼叫除了我之外?那我怎麼辦?」孫胖子有點不太甘心,向郝文明說道。

  郝文明看著孫胖子,有點無奈地說道:「大聖,不是我說你,你扮成野戰軍官兵?照照鏡子,自己信嗎?」郝主任說話的時候,歐陽偏左拿出一摞證件在裡面找出一張遞給了孫胖子,證件上寫的是新疆建設兵團林業警察局綜合執法大隊副隊長孫德勝。孫胖子將證件前後翻看了一遍,對歐陽偏左說道:「歐陽主任,你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歐陽偏左瞪了他一眼:「別廢話,檢查裝備,沒有問題就快點走!高胖子在下面等著咧。」除了孫胖子之外,我們一人一隻箱子,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把九五式突擊步槍和四個已經壓好了子彈的彈匣,其中兩個彈匣上面畫了一道紅線作為標記,裡面好像有什麼名堂。突然看到了這件久違的武器,我心裡一陣感慨。

  郝文明和破軍都還好說,只有楊軍看到箱子裡的突擊步槍就是一皺眉:「火器……我用不上這個。」說完,想將箱子退還給歐陽偏左,卻被孫胖子攔住了:「用不用都先背著,有備無患。還能放兩槍,就當去打獵了。」楊軍看了孫胖子一眼,還是將長條箱背在身後,能看得出楊軍對熱武器有些不以為然。

  我粗略地檢查了一遍突擊步槍,槍身完全看不到有什麼符文,完全就是標準的配置,這也不像是民調局的產品。歐陽偏左看著我呵呵一笑,說道:「莫看咧,就是一般的九五式,說起來這個算是道具,莫算是裝備。」說著,他拿起來一個紅線彈匣,卸下來一顆子彈,攤在手心裡放到我面前。

  這顆步槍子彈上面刻滿了符文,和手槍子彈有所區別的是彈頭部分。步槍彈頭的金屬不是手槍的銀彈頭,彈頭上面就像刷了一層紅油漆一樣的顏料,看不到裡面的金屬質地,而在紅油漆的表面雕刻著鬼畫符一樣的咒文。再看那兩隻普通的彈匣,裡面的子彈就是普通的銅製彈頭,上面連個符文都沒有。正當我疑惑的時候,歐陽偏左說道:「這個樣子的子彈是以前造的,沒多少存貨,省著點用。」

  我在箱子裡沒有發現別的物品,抬頭對歐陽偏左說道:「歐陽主任,步槍是道具,那麼這幾顆子彈就算是特殊裝備了?少了點吧?」歐陽偏左白了我一眼,說道:「你還想要甚?飛機大炮你要不?記著咧,子彈要是剩哈,就給額送回來。」

  我還想再仔細檢查一遍槍械時,歐陽偏左已經在趕人了:「看兩眼得咧,從額這裡出去的,就沒有孬東西。半個小時到勒,高胖子在等著呢。」就這樣,我們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到了停車場時,其他人基本已經到齊了。我們五個人擠了一輛車,跟著大隊直奔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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