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寶船3 第一章 林楓
2024-06-19 10:22:35
作者: 耳東水壽
再睜開眼時,一張胖臉正對著我,他手上拿著一個小瓷瓶正向我嘴邊送,看見我醒了,胖臉齜牙笑了起來:「醒了醒了,不是我說,吳主任這招還真好使。」
是孫胖子。我慢慢反應過來,剛睜開眼的一剎那,我的腦子有點混沌,還是迷迷糊糊的,竟然把他認成了高亮,平時怎麼沒看出來這兩個胖子竟然這麼像。
再看他手中的小瓷瓶也特別眼熟,剛才聞到的那股惡臭就是從這裡面冒出來的。說起來,這股臭味好像以前在哪裡聞到過,聞著令人作嘔不算,為什麼我心裡還一陣地彆扭?突然,我的心裡猛地一震,想起了小瓷瓶里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屍油!這時孫胖子還將裝著屍油的小瓷瓶向我嘴邊湊:「辣子,你能醒多虧了這個東西了,來,再來一下。」
再……來一下?他什麼意思?這不是第一口?我再也忍不住了,翻過身子「哇」的一聲,將胃裡僅剩的一點酸水都吐了出來。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了,我才強忍著乾嘔,抬頭對孫胖子說道:「你……剛才給我喝了多少瓶子裡面的東西?」
孫胖子一臉無辜地說道:「沒有啊,我就是比畫比畫,不是我說,那東西臭烘烘的,哪敢給你喝。」
「你說我能信你嗎?我聽見你明明說了再……來一下的。」我站起來瞪著眼睛對孫胖子說道。孫胖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辣子,再來一下是讓你聞的,不是讓你喝的。不是我說,這東西黏糊糊的,你喝沒喝自己能不知道?」
我咂巴咂巴嘴,嘴裡面好像還真沒有那種黏黏糊糊的東西,這時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才有心思左右看了看。這已經不是前面我昏倒的地宮裡面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上面的體育場裡。這個時候天應該已經大亮了,可這裡還黑乎乎的,里外都沒有一點光亮。
「不說那個了,」我原地轉了一圈,向孫胖子問道,「我們什麼時候上來的?楊梟和吳仁荻呢?還有熊萬毅、西門鏈他們……」
孫胖子本來還嬉皮笑臉的,聽見我這麼問,他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喘了口粗氣後,說道:「別提了,咱們讓人算計了。」
我從來沒見過孫胖子這副表情,別看他平時嬉皮笑臉的,可還沒聽說過他吃過誰的虧。剛想再問一句時,孫胖子自己忍不住又說道:「四室的林楓來了,你剛昏倒的時候,林楓就到了。」
「林楓?」我攔住了孫胖子的話,「他不是和高局長、蕭和尚他們去南海了嗎?」
「熊萬毅他們早就向高局匯報了這裡的事情,高局長不放心,讓林楓帶人回來看看。」孫胖子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誰知道那林楓就真的是回來『看看』,等那兩口子燒成了灰,吳仁荻和你都昏倒了,楊梟站都站不起來,他和他四室的人才晃晃悠悠地出場。不是我說,我懷疑他早就到了,等我們拼完了,他才露頭的……」
孫胖子好像和林楓的八字犯沖,一提到林主任他就牙根直痒痒,說個沒完沒了的。我只能再次攔住他:「林楓的事情一會兒再說,吳仁荻、楊梟他們呢?還有那些學生呢?他們人都哪去了?」
孫胖子看著我突然笑了起來:「哪些小姑娘?不是我說,邵一一就邵一一,你直接說出來不就完了,來回兜什麼圈子?還把楊梟和吳仁荻也拉進來打掩護。」
「你瞎說什麼!」我瞪了他一眼,「敢拿邵一一開心,讓吳仁荻聽見,他要是收拾你,別讓我幫你求情。」
話題里有了女人,孫胖馬上又恢復了他嬉皮笑臉的本來面目,他呵呵一笑:「吳仁荻,他聽不見。你昏倒的時候,吳主任就醒了。林楓本來想安排人把他送到南海去的,不過吳仁荻死活不去。不是我說,辣子,別看他們都是主任,可論起氣勢來,林楓差著吳仁荻好幾條大街。吳主任一瞪眼,林主任就慫了,最後吳仁荻和楊梟自己先走了。他倆去哪兒,林楓也不敢問。不過吳仁荻走之前,把這個給了我。」
說著,孫胖子掏出來那個小瓷瓶,在手裡一拋一拋地:「他說要是過三個小時你還不醒,就讓你聞聞這裡面東西的味道。沒想到這東西還真靈,臭歸臭,還真醒腦。」說著還要將小瓷瓶拋給我。
「別給我,你自己留著玩吧。」我連連擺手,又說道,「熊萬毅、西門鏈他們呢?」
「他們回民調局了,好像高局有什麼東西,要他們順路回去取一下。」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件事情,這所女子學院已經整個搬空了,所有的人都已經安排到朱雀市內了。」
「都走了?就剩你和我了?」聽說女子學院的人都走光了,整個學校只剩我和孫胖子,而腳下的地宮裡還有幾十具乾屍,我又開始覺得後脊樑開始冒涼氣了。
孫胖子還沒答話,地宮入口處突然有人說道:「不只是你們倆。」說著下面走上來十幾個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扛著一個黑漆漆的袋子。為首的一人好像郝文明一樣細高挑的身形,正是四室主任——林楓。
看見林楓出現,孫胖子到底是做過臥底的,能屈能伸,還主動迎上去,笑嘻嘻地說道:「林主任,你們來了就不閒著,哥幾個這一趟一趟的,這是……扛的什麼好東西?」孫胖子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角落裡的黑色袋子已經堆成了一大堆。
林楓倒也沒有主任的架子,他微笑著說道:「是不是好東西,就看怎麼看了。」說著將身邊一個調查員身上扛著的袋子接過來,解開了袋子上的封口。
我和孫胖子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是乾屍!嚴格地說來,袋子裡亂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是乾屍的各種部件……剛才看慣整個的了,冷不丁看見分散的,我一陣噁心,孫胖子也看得直皺眉頭。
林楓看了看我和孫胖子,微笑著說道:「下面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你們倆要是沒事,就先跟我回去。」就這麼看他,完全不像孫胖子嘴裡那個等我們拼光了才出來撿現成的林主任。
現在這裡林楓官職最大,主任發了話,我和孫胖子只能跟著他的人一起,將乾屍的枯骨和地宮裡面鬼道教的一應事物由專機運回了首都的民調局。
在飛機上,我找了個由頭,向林楓打聽了1975年南山墓地的事情。林主任一聽到「南山墓地」四個字,臉色就變了,他當場翻臉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盯著我的眼睛說道:「你怎麼知道的?郝文明說的?」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他這麼大的反應,連忙搖頭說道:「不是郝主任說的,是我在資料室里看見的。資料裡面好像說鬼道教里一個姓陶的教主,我剛才想起來,才想到找你問問。」
林楓冷笑一聲,說道:「資料室里看見的?你什麼時候升上主任的?那件事情的檔案進了保密程序,要有主任級別的授權才能查看。就憑你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件事。說!誰告訴你的!」
林楓說著,手上已經加了力道。我被他掐得差點喘不上氣來。孫胖子見了,急忙過來拉架:「林主任,有事慢慢說,您這是幹嗎?有什麼事都沖我來,您先把手鬆開。」
林楓也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臉上的表情緩了緩,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幾分,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道:「我不管是不是郝文明告訴你的,記住了,我只說一次,這件事情你要爛在肚子裡!我要是再聽見有人提起這件事,就算是高局長也保不了你!」
這件事過後,林楓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盯著我,直到回到首都,回到了民調局,被他盯著的感覺才終於消失不見。
回到了民調局,發現裡面竟然冷冷清清的,除了在樓上偶爾出現幾個撐場面的人之外,地下那幾層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林楓指揮他的手下們將黑色袋子都搬到了地下一層。我和孫胖子趁他沒注意,抄近道跑回了民調局後面的宿舍。
我和孫胖子的房間緊挨著,我進門後還沒等把氣喘勻,就聽見隔壁的孫胖子大喊一聲:「辣子!你快過來!」聽他的這一嗓子幾乎是顫著音喊出來的,我以為出大事了,急忙翻出來三叔給的那把短刀。我操著傢伙立刻跑到了隔壁,就見孫胖子正對著一個小小的空魚缸發愣。
之前魚缸里還有幾條金魚,後來金魚被孫胖子處理掉,魚缸給那隻財鼠安了家。孫胖子走之前,特地拜託了旁邊宿舍的同事幫忙照看財鼠,現在裡面空空如也,連一根耗子毛都沒留下。
財鼠八成是自己跑了。孫胖子本來還想靠這隻財鼠發財的,結果一次都沒用上,就這麼把它弄丟了。以孫胖子的性格,沒一口血噴出來就算不錯了。
我連忙把房門關上,對孫胖子說道:「大聖,再好好找找,保不齊你老婆就是餓急眼了,去找吃的了,那什麼……可能晚上還能回來睡覺。」
孫胖子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張小紙條遞給了我。我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耗子借著用用」,下面落款又寫了兩行字,「是蕭和尚讓我拿的,有什麼事找他——熊」。
字條是熊萬毅寫的,我看了紙條呵呵一笑,說道:「沒丟就好,大聖,沒事,蕭老道就是借你老婆用用,用完了還能還你。」
孫胖子瞪了我一眼,將那張小紙條一把搶了回去後,撕成了碎片,咬牙切齒道:「蕭老道,要是我家耗子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和你沒完!」說著開始收拾行李。
我看著孫胖子有些莫名其妙,向他問道:「大聖,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孫胖子抬頭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他說道:「去南海,我找他們去。不是我說,不問自取,還有沒有王法了?」
見我沒有動的意思,他又說道:「辣子,你還愣什麼?去收拾衣服準備走啊!」
我看著他說道:「剛回來,我收拾什麼衣服?往哪走?」
孫胖子看著我,語氣堅定地說道:「一起走啊,這樣的事我什麼時候落下過你……」
可能是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需要還。最後我竟然被孫胖子軟磨硬泡地說動了,答應和他一起去南海找蕭和尚和熊萬毅算帳(還有一個原因,林楓現在還在民調局,我實在不想繼續和這哥們兒打交道)。
收拾了一番,我和孫胖子直奔機場,搭上了飛往福州的航班。
下了飛機,孫胖子第一件事情就是給熊萬毅打電話。原來熊萬毅他們也只比我們早四個小時,提前一個航班到的福州,不過早已經有專車將他們帶去了碼頭。聽他在電話裡面的意思,熊萬毅他們這時已經上了船。
知道我們追來了,他卻沒有一點心虛的意思,還大咧咧地將碼頭的地址告訴給了孫胖子,最後來了句:「孫胖子,船還有一個小時開,要來就快點,晚了你們就游過來吧。」
「熊玩意兒!你給我等著!孫爺我立馬就過去!」孫胖子對著電話大吼一通,還想繼續罵時,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孫胖子氣哼哼地收了電話,轉頭對我說道:「辣子,一會兒見了熊玩意兒幫我打斷他的狗腿。出了事我兜著!不是我說,打殘了我蹲大獄,打死了我槍斃!」他已經氣得胡言亂語了。
我聽得已經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道:「大聖,你這是要和熊萬毅併骨啊。你們倆什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這叫什麼?生不同床,死同穴?」
說笑間,我們上了計程車,半個多小時後到了熊萬毅說的碼頭。在車上還擔心他們乘坐的船不好辨認,等下車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乘坐的船——整個碼頭空蕩蕩的,只停了一艘客貨兩用的混裝船。
熊萬毅和西門鏈正站在甲板上向下張望,看見我們連忙招手示意,招呼我們上了船。
「你們怎麼才來?」熊萬毅還有些不滿,他繼續說道,「本來十五分鐘前就要開船,就是為了等你們,才拖到現在。」
孫胖子沒理他這茬兒,瞪著眼睛對熊萬毅說道:「別說這些沒用的,熊萬毅!我們家耗子呢?不是我說,要是它少了一根毫毛,我就卸你一條大腿賠它!」
熊萬毅撇著嘴,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就是一隻耗子嗎?你和蕭顧問都把它當成寶了!難道你們不知道耗子是四害之一嗎?」
熊萬毅說話的時候,西門鏈從甲板下面的機房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籠子,裡面裝著的正是孫胖子的那隻財鼠:「你們家耗子,數數吧,看看少了幾根毫毛。」
籠子裡面的財鼠本來有點蔫頭耷腦了,可見了孫胖子馬上又來了精神,兩隻小耗子眼盯著孫胖子吱吱叫著,還在籠子裡來回直竄。
孫胖子一把從西門鏈的手裡搶過籠子,將財鼠從籠子裡放了出來。這隻大耗子直接爬到了孫胖子的肩頭,在上面張牙舞爪地叫著。
「大聖,你也和你們家耗子團聚了,我們是不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熊萬毅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是郝文明,他向我們傳達了高局長的指令:民調局所有在外的調查員在今晚之前,全部來福州××碼頭集中,搭乘遠大號客輪去往指定海域集合。同時,原定發船時間取消,等民調局的人到齊了之後再開船。
我和孫胖子互相看了一眼,這次我們算是自投羅網,想跑都跑不了。
這次就別想走了,本來還想回民調局後休息幾天的,計劃打亂了,現在只能在船上生悶氣。我們在船上一直等到了晚上七點多,陸陸續續來了幾個調查員,等到最後林楓帶著他四室的調查員也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