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陰壁
2024-06-19 10:22:30
作者: 耳東水壽
肖三達這時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已經暴起了青筋。陶何儒的臉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兩雙眼睛瞪在一起,算是真正的四目相對了。
陶何儒看著肖三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都是為了《天理圖》。以前宗教委員會是這樣,現在你們還是這樣,你們以為只要我死了就能拿到《天理圖》了嗎?」肖三達滿臉漲紅,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陶何儒掐著肖三達的脖子,只要手上加一把勁,就能掐斷他的脖子。要不是在幾十年後的河床底下,還碰見了活著的肖三達,我一準以為肖三達就要這麼交待了。
陶何儒在肖三達的耳邊說道:「《天理圖》就在這個南山墓地里,你死後變成鬼再來好好地找吧。」說著陶何儒眼中精光一閃,手上就要發力,就在這時,耳邊一陣惡風聲響起,陶何儒回頭時,蕭和尚已經舉著一個墓碑砸了過來。
陶何儒來不及躲閃,「咚」的一聲,腦袋被墓碑砸了個結結實實。蕭和尚使了吃奶的勁,墓碑碎成了五六塊,陶何儒則被砸得當場坐到了地上。他手一松,肖三達摔到了地上。
沒等陶何儒明白過來,高亮抱著第二塊石碑也到了,幾乎和蕭和尚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又是「咚」的一聲,陶何儒被砸得躺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肖三達爬了起來,他好像傷到了氣管,彎著腰一陣狂咳。高亮和蕭和尚也不說話,拉起肖三達就向墓地外面跑去。片刻工夫,他們就跑出去了百十米遠。
這時,陶何儒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著三人的背影,他冷笑了一聲,嘴裡念出一串生澀的音符,隨著這些音符出口,空氣中突然多了一層寒氣。以陶何儒為中心,這層寒氣越來越濃。
念到一半的時候,陶何儒突然停住了,他眼睛盯著腳底下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骨灰盒子。這個骨灰盒是剛才用石碑砸他的人留下的,一絲青煙帶著淡淡的硫黃味從骨灰盒裡散發了出來。陶何儒心裡突然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裡湧現出來。
已經容不得陶何儒多想,「轟」的一聲巨響,骨灰盒裡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隨即形成一個大火球將陶何儒卷了進去。
爆炸的威力實在太大,濃煙升起,陶何儒籠罩在煙火裡面,爆發出的氣浪甚至將二三百米外的肖三達三人掀了個跟頭。見陶何儒待著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片火海,蕭和尚心有餘悸,轉頭瞪著高亮說道:「高胖子,用得著這樣嗎?你加了多少炸藥?你以為你是在做原子彈嗎?下次再有這樣的東西,你自己抱著!」
高亮沒有理他,他似乎對爆炸的效果還不是很滿意。他盯著眼前的一片火海嘀咕道:「差哪兒呢?怎麼沒有蘑菇雲呢?」
肖三達看著陶何儒被吞噬在火海里,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即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從地上跳起來,直接朝那一片火海跑了過去。蕭和尚和高亮都嚇了一跳,急忙連拉帶拽地按住了肖三達。
開始還以為他是中了陶何儒的招,但是看肖三達的眼神又很正常,不像是被什麼沖了體。
「你找死啊!肖三達,你就算活夠了,也不用和陶何儒一起併骨吧。」蕭和尚對肖三達吼道。肖三達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掙扎著還想衝過去,蕭和尚火了,一巴掌扇在肖三達臉上。這一巴掌好像把他打醒了。肖三達愣愣地看著蕭和尚,喘了幾口粗氣,這才恢復了正常。
我能感覺出肖三達的心裏面,充斥了一種極度不甘心的情緒,仿佛一件已經得到手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一樣。
「肖三達,你……」蕭和尚的氣還沒有順,他還想對肖三達說點什麼,卻突然閉上了嘴。
原本被火球烤得炙熱的空氣突然冷卻了下來,溫度好像陡然間降了十幾度,地面上開始慢慢結了一層白霜。蕭和尚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凍得直打哆嗦:「怎……麼……回……事?」
再看高亮,他的臉色也變得鐵青。蕭和尚知道又出了變化,順著高亮的目光看去,剛才沖天的大火竟然無聲無息地熄滅了,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正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三個人。
這人身上的衣褲已經被大火燒成了灰燼,不光是衣服,就連他身上所有的毛髮都被燒得乾乾淨淨。不過即便如此,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應該葬身火海的陶何儒。
看清了是陶何儒的同時,蕭和尚和高亮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肖三達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一咬牙,轉身緊緊地跟在了蕭和尚和高亮身後。
陶何儒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三人越跑越遠。正當他們即將跑出墓地的範圍時,突然從地下伸出無數隻慘白的人手,高亮和蕭和尚沒有防備,這些人手突然抓住了他二人的腳脖子,一下就將他們拽倒。隨後他們身邊又伸出幾十隻手,將他倆按在地上。
肖三達跟在他們後邊,看見這個場面,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將一大口舌尖血對著抓住蕭和尚和高亮的手噴了出去。這些人手濺到舌尖血後,就像是被硫酸潑到一樣,泛起一陣白煙,高亮和蕭和尚這才趁機掙脫束縛。
三人沒敢耽擱,繼續向墓地外面跑去,三人之中,蕭和尚跑在最前面。眼見就要跑出了墓地,突然砰的一聲,蕭和尚像是撞到了什麼,一下仰臉摔到地上。這一下子摔得不輕,蕭和尚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了起來。
「前面是陰壁!出不去了。」蕭和尚哭喪著臉說道。肖三達已經跑到蕭和尚摔倒的地方,他伸手在空中劃了一下,果然手伸到前面時,就被一面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現在怎麼辦?」蕭和尚看著高亮和肖三達問道。
高亮和肖三達還沒說話,後面墓地里響起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怎麼辦?我告訴你們我會怎麼辦。將你們三個都留在這裡,我親手把你們的魂魄抽出來,然後再練成我的傀儡。」說話的人正是陶何儒。也沒看見他嘴巴張開,但是整個墓地都響起來他說話的聲音。
陶何儒慢慢地朝肖三達三人走過來。他走得並不快,只不過看他一絲不掛的樣子有些滑稽,但是肖三達他們這時實在沒有想笑的心情。
不過肖三達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看似緊張卻不慌亂。看著陶何儒向他們走過來,三人同時向三個方向快速分散開。這三人好像之前排練過多少次一樣,幾乎同時將手指咬破,每經過一個墳墓,都會將指尖的鮮血塗抹在墓碑或者墳頭上。
見他們三個分散開來,陶何儒倒是愣了一下,目光分別朝他們三人不斷變化的位置瞟了幾眼。這三人根本沒有破陰壁的意思,雖然能感覺出他們這種看似毫無章法的行為並不簡單,卻偏偏就瞧不明白他們三人的意圖。
除了陶何儒身周圍幾十米的地方及剛才著火的地方之外,肖三達他們幾乎將整個墓地跑了個遍。陶何儒開始還只是冷冷地看著,並沒有什麼動作。鬼道教以血為本,剛才的大火雖然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實質的傷害,但劇烈的高溫還是將他體內的鮮血蒸發了相當一部分——這時的陶何儒已經傷了元氣。
因為不知道肖三達他們還有沒有類似的撒手鐧,所以陶何儒看似胸有成竹,實際內心也很謹慎。
見肖三達三人跑來跑去,陶何儒的心裡也越來越沒有底,最後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猴子戲耍完了嗎?是不是到了敲鑼收錢的時候了?」說完,陶何儒又看了一遍肖三達三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肖三達臉上,說道,「你們是要錢呢?還是要《天理圖》?」
蕭和尚和高亮二人沒有什麼反應,只有肖三達聽見「天理圖」三個字,眼睛裡面的瞳孔竟然縮小了一圈。
蕭和尚倒是不在乎,朝陶何儒哼了一聲,說道:「你敢給,我們就敢要!」他說話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高亮正皺著眉頭看著肖三達。
「好!我給你們,就看你們敢不敢拿。」陶何儒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看了肖三達一眼。
說完陶何儒一回身,也不擔心肖三達他們會不會偷襲,徑直回到他藏身的墳墓,從墳堆里扒拉出來一個皮質的口袋。瞧見陶何儒手中的皮口袋,肖三達心裡一陣狂跳,竟然不由自主抬腳朝陶何儒的方向走去。
好在高亮早有準備,提前一步拉住了肖三達:「看清楚,他是在戲耍你!」
果然,陶何儒並沒有掏出來什麼類似《天理圖》的物件,他將皮口袋倒扣在地上,倒出來一堆雜草和一些線絨。
蕭和尚譏笑了一聲,說道:「你管這堆草叫《天理圖》?你以為我們眼睛都瞎了嗎?」
陶何儒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將那堆雜草擺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隨後對著雜草堆猛吹了一口氣。不知道雜草裡面是不是加了磷粉,陶何儒這一口氣吹上去,雜草堆竟然呼的一聲著起了火。
光是著火併不算什麼,緊接著雜草火堆里又冒出了一股濃煙。這股濃煙濃得可怕,黑漆漆的直衝天空。詭異的是它在天上竟然不散,而且越聚越多,籠罩在墳地的上空,最後形成了一大塊黑色的雲彩。這片雲彩遮住了南山墓地上空的陽光,墓地外面陽光明媚,可是墓地範圍內就像突然變成了黑夜一般。
陶何儒抬頭看了看天上這塊「黑雲彩」,說道:「要《天理圖》嘛,我剛才就說了,就在這裡,你們死了變成鬼,再慢慢地找吧。」說著嘴裡又念出了一串生澀的音符。
隨著陶何儒這段音符念完,整個墓地里都響起了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音,一個一個的墳頭都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緊接著墳包上面的泥土開始鬆動,地下的泥土向外面湧出,墳墓裡面的死人就像有了生命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從墳堆里爬了出來。
這些死人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特別處理的,它們都已經蠟化,即便是死了很久的,卻一點都沒有腐爛。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讓人覺得恐怖。
轉眼間,整個南山墓地里到處都是這種爬出來的活死人。看見這些活死人,陶何儒的臉上泛起了紅光,就像看見了絕世美女一般,笑著對肖三達三人說道:「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藏身在這裡了?墓地對於一般人來說忌諱,但對我們鬼道教的人來說就是天堂。」
不過,當他看見肖三達、高亮和蕭和尚的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陶何儒小小地驚愕了一把。是他們三個人見多識廣,還是已經嚇呆了,他也弄不清楚了。
就在陶何儒想不通的時候,蕭和尚說話了:「你們家的親戚都出來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陶何儒皺了皺眉,對著蕭和尚說道:「你就那麼著急投胎嗎?好,我成全你。」說完,他伸出左手食指對著蕭和尚虛點了一下。不過這一下好像沒什麼用,這些活死人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這次輪到陶何儒愣住了,沒有理由啊,這樣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遇到過。縱神遣鬼之術是鬼道教的看家本領,怎麼說他也是鬼道教的三大教主之一,就算比不上楊梟,也不至於連這個小小的術法都運轉不了。
陶何儒又試了幾次,對著蕭和尚連點了好幾下,還是沒有任何效果。蕭和尚卻有點不耐煩了:「你有完沒完?用不用再看看說明書總結一下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