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傀儡
2024-06-19 10:22:28
作者: 耳東水壽
「什麼東西?」濮大個、肖三達和蕭和尚他們同時走過去,圍攏在高亮身邊。濮大個也不客氣,直接從高亮手上拿走了那根類似針一樣的物體,太陽光照在上面竟然能反射出慘白色的光芒。肖三達就站在濮大個旁邊,距離近了,我才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濮大個手上的,是一根玉質的圓柱體,粗細跟禮儀專用的火柴差不多,上面還有一些花紋。濮大個看了一眼就認出來:「守魂簪。」他自己說完,又一陣搖頭,「不對呀。陶何儒是活人,身體裡面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高亮嘆了口氣,說道:「誰說陶何儒死了?誰又說那堆灰就是陶何儒的?」
濮大個聽得愣了一下,他的反應有點慢,但肖三達馬上就明白過來了:「胖子,地上那堆不是陶何儒……是個死人,能說話,能活動,我們過來的時候,他抽的煙聞著讓人發麻,像是屍魂草。骨頭還是黑的,媽的!是傀儡,鬼道教的傀儡術!」
高亮點點頭,又從濮大個手上拿回了守魂簪,迎著太陽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說道:「有屍氣,卻沒有屍毒,這個傀儡不是精心煉成的,也就是臨時拿來應付我們的半成品,這根守魂簪放在傀儡的身體裡不會超過五個小時……」說著,高亮頓了一下,目光在周圍這些人的臉上環視了一圈,才緩緩說道,「五個小時前,陶何儒就知道我們要來……」
高亮這幾句話說完,再沒有一個人說話。沉默了一會兒,蕭和尚猶豫了一下,才第一個開口說道:「會不會是陶何儒在我們逗留的村子裡有眼線?」
「眼線?」高亮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朝蕭和尚笑了一下,「和尚,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可能陶何儒在村子裡還真有眼線。」
「眼線的事過會兒再說,先說陶何儒到底哪去了!」濮大個盯著高亮說道。
高亮還沒等說話,肖三達先出聲了:「如果是精心煉就的成品傀儡,除了特別的情況,只用在傀儡的身體裡種下魂魄,都不需要操控。現在這個是半成品,傀儡無法和魂魄相融合,需要有人在附近操控,而且操控的人不能距離太遠……」說著,肖三達的眼睛朝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包看去。聽肖三達這麼說,周圍所有的人都順著肖三達的目光朝小山包看去,只有高亮若有所思地看了肖三達一眼。
濮大個跟著也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看出了什麼,只是對高亮說道:「胖子,你留兩人在這兒守著,剩下的人跟著我過去看看。」說著,他帶了一幫人,重新上車,朝肖三達看向的地方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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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地上又只剩下肖三達、高亮和蕭和尚三個人。三人誰都沒有說話,蕭和尚掏出來一根不帶過濾嘴的香菸,他誰也沒問,自顧自點上抽了幾口。他邊抽菸邊看著肖三達和高亮。過了菸癮之後,他才對肖三達說道:「三達、高胖子,你們剛才好像都忘了說,操控這種傀儡,需要在視線範圍之內吧?」
高亮笑了一下,對肖三達說道:「三達,你沒說嗎?」
肖三達哼了一聲:「我以為你說了。」
蕭和尚看著他倆,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你們有什麼事,能不能提前先和我說一下,那個陶什麼的,就在附近。之前把他說得那麼邪乎,感情這個骨灰盒不是你們拿著。」
高亮打了個哈哈說道:「和尚,看來陶何儒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厲害,起碼現在他很忌憚我們幾個。」
蕭和尚聽了,眨巴眨巴眼睛,還是聽不明白。肖三達又說道:「他應該是事先知道我們要過來,就馬上準備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半成品傀儡來糊弄我們,自己卻藏了起來。陶何儒應該是想能把我們糊弄走最好,糊弄不走,就上演一出自燃的好戲,讓我們以為他死了。」
說著,肖三達朝空曠的墳地喊道:「我說得對嗎?陶何儒!別在地下面藏著了,上來透透氣吧!」
肖三達的話讓蕭和尚嚇了一跳,他回頭看了看這一大片墳地,沒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三達,你胡……」蕭和尚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處新墳的地下面突然伸出來一隻人手,緊接著,一個人從墳堆下面爬了出來。看見這人現身,肖三達、蕭和尚及高亮三人呈品字形站好,肖三達站在最前面,高亮和蕭和尚一左一右站在兩側。三人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從墳下面爬出來的這個人。
這個人長相和剛才那個傀儡一模一樣。他站起來後,也不著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後,才朝肖三達他們三個笑了一下:「你們……這是來上墳的?」
「是啊,來上墳的。」肖三達冷冷地說道,「不過有段時間沒來了,那座墳我們忘了在哪兒了。不知道你看沒看見過,墓碑上面的名字叫陶何儒。」
「呵呵!」小老頭陶何儒並沒有惱,反而笑了幾聲,「名字聽得耳熟,我想想啊,陶何儒……想起來了,」他手指向身邊不遠處的一個墳墓,「在那兒!陶何儒!出來吧,有人來看你了!」他話音剛落,手指向的地方,墳堆上泥土開始抖動,墳堆裡面還響起嘎巴嘎巴的聲音。沒一分鐘的工夫,又一個一模一樣的「陶何儒」從地下面鑽了出來。
「錯了錯了!」第一個鑽出來的陶何儒一拍腦門,說道,「看我這記性,又記錯了,對不住啊,是在這兒!在這兒!在這兒!在這兒……」他的手不停地指向周圍的墳堆。經他這一番「指點」,周圍二三十個墳堆里陸陸續續有人爬出來,每個人都和陶何儒長得一模一樣。
肖三達他們三個臉色有點發青,蕭和尚已經將骨灰盒打開了一道縫,正要將手伸進去時,被高亮攔住了。高胖子按住了骨灰盒的蓋子,沖蕭和尚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再看看,還不到時候。」
第一個出來的「陶何儒」笑呵呵地對肖三達說道:「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你要找的人,要是沒有,我再幫你找,多了沒有,最多也就能幫你找到千八百個吧。」
肖三達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量天尺又緊緊地握住了。第一個出來的「陶何儒」還是笑嘻嘻的,沖肖三達一齜牙:「你手裡的那把尺子我認得,是宗教委員會會長閩天宗的吧?上面的那個崩口你看見了嗎?是我留下的——閩天宗好像還沒死,聽說去了台灣,唉,和我同時候的老傢伙也沒剩幾個了。」
陶何儒說得有些傷感,嘆了口氣,又說道:「看在這把尺子的面子上,今天我不難為你們,你們回去就說沒有找到我,這件事就拉倒吧。」
「拉倒?」肖三達冷哼了一聲,「別開玩笑了,我說了我們是來給陶何儒上墳的,今天不管怎麼樣,墳地里一定要埋上這個叫陶何儒的。」
「這裡這麼多的陶何儒,你想要埋哪一個?」距離他們三個人最近的一個「陶何儒」笑嘻嘻地說道。
「埋我吧,我個子小,不占地方,你填土也省事兒。」旁邊一個「陶何儒」嚷嚷道。
不遠處另外一個「陶何儒」說道:「埋我吧,我們高矮胖瘦都一樣,埋誰都一樣,把我埋上吧。」
後面又一個「陶何儒」喊道:「先埋我,我自己填土……」他話沒說完,前後左右幾十個陶何儒都喊了起來,「埋我!先埋我!」說著喊著,幾十個「陶何儒」一齊朝肖三達三人圍過來,將三人逼得連連後退。
不過這三人怎麼說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見「陶何儒」們越逼越近,蕭和尚朝它們一揮手,又是一團紅色的粉末從他袖子裡面撒出來。沖在最前面的四五個「陶何儒」被撒了個滿頭滿臉。頓時這幾個「陶何儒」哀號著倒在地上,它們臉上接觸到紅色粉末的地方,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小水泡連成了大水泡,幾秒鐘後大水泡破裂,和最先碰見的半成品傀儡「陶何儒」的結局一樣,這四五個「陶何儒」在地上翻滾了一會兒,最後都變成了幾堆飛灰。
蕭和尚撒的紅色粉末是什麼東西?我在民調局沒見過,也沒聽蕭和尚說起過,如果能回去,我無論如何也要找他要一點防身。
可惜這紅色的粉末並不多,蕭和尚左右衣袖裡都藏了一些,現在都已經用盡。他再揮衣袖的時候,什麼也撒不出來了。
「陶何儒」們只是頓了一頓,見蕭和尚衣袖空了的時候,他們又向這邊靠攏。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聲槍響,「啪」,一個「陶何儒」的腦門中槍,仰面栽倒。開槍的是高亮,他的手裡面握著一把特殊的五四手槍(我看得清楚,這把手槍上面也有類似現在民調局武器的符文,應該算是民調局內,特製手槍的雛形)。接下來連續又是六槍,轉眼間,七個「陶何儒」倒地,一攤黑血從七人腦門流了出來,這七人再也沒有爬起來。
高亮換了一個彈夾,馬上又是一梭子,轉眼間,「陶何儒」們就倒了一大半。
「不錯嘛,小看你們了。」最後面左邊一個陶何儒突然拍起巴掌,他繼續說道,「看來這點『陶何儒』不夠你們折騰的,這些傀儡製作不易,算了吧,還是我親自來吧。」
「啪」,他話剛說了一半,高亮的槍就響了,說話的「陶何儒」應聲倒地。見自己一槍命中,高亮的眉頭反而皺得厲害了:「還以為他是正主,他奶奶的,沒有一個是真的,陶何儒想玩什麼?」
「都說了,這些傀儡製作得不容易了。」現在還站著的只剩下四五個「陶何儒」了,其中一個笑嘻嘻地說道。
高亮沒有打算廢話,抬手就是一槍。「陶何儒」頭部中槍,仰面栽倒。高亮將彈夾裡面最後幾發子彈打光,槍聲響起,地面上的「陶何儒」全部倒地。
「你們倆在這兒待著,我過去看看。」看著滿地的「陶何儒」,肖三達走過去挨個看了看。走了一圈,他回頭說道,「都是傀儡,陶何儒不在裡面。」
蕭和尚和高亮沒有過去。蕭和尚小心翼翼地抱著骨灰盒輕易不敢亂動,而高亮的子彈已經打光,他將手槍收了起來,看著那個骨灰盒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和肖三達一起過去。
肖三達越走越遠,一個墳頭接著一個墳頭仔細地查看著。借著他的目光我看得清楚,肖三達只對一些陰氣異常的墳頭感興趣。他查看的方式也很奇特,只是觀察墳墓中陰氣對流的變化,反而對異常陰氣的源頭不感興趣。
走了百十來米,我能感覺出肖三達是在找什麼東西,只是他越走心裡越沒底,已經開始生出向回走的念頭,直到他看見一個十分破敗的墳墓。
這個墳墓的年頭不短了,墓碑上的碑文被風雨侵蝕得相當嚴重,已經看不清上面的字了。肖三達第一眼瞧見這個墳墓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反倒是借住在他身體裡面的我,一眼就瞧出不對來。
別的墳墓的陰氣都是從內往外散發出來,這座墳墓的陰氣雖然不強大,但運行的方向正好相反,是從外往內吸收陰氣。由於它吸收陰氣的速度相當緩慢,現在又是中午時分,陽盛陰衰,本來陰氣就十分薄弱,就算肖三達沒發現也沒有什麼稀奇。
本來肖三達已經走過了這個墳墓,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一動,回頭又看了這墳墓一眼。這一次他看得仔細,終於發現了這個墳墓的問題。
「是這兒嗎?」肖三達喃喃自語,用手中的量天尺在墳墓四周扒拉開來。
「三達!有什麼不對的嗎?」高亮向肖三達大喊道,看他這架勢,是也想過來看一看。肖三達回頭向高亮和蕭和尚擺擺手:「沒事,你們不用過來。」他話剛剛說完,從這個墳墓下面猛地爬出來一個人。肖三達正和蕭和尚、高亮說話,等他反應過來,墳墓里爬出來的人已經站到了他眼前。
肖三達的反應極快,回頭時已經將量天尺舉起來砸到了這人的腦袋上。這一下就算砸到石板上,也能當場將石板砸得四分五裂。可砸到這人的腦袋上,只聽「嘭」的一聲,量天尺反而被震得飛出去十幾米遠,被砸的這個人卻像沒事人一樣。
又是一個陶何儒!這個陶何儒冷笑了一聲,說道:「我不是說了嗎?這把尺子的豁口就是我弄的,它對我沒用。」
這時肖三達再想掏槍已經來不及了,陶何儒一把將他的脖子掐住,拖到自己的嘴邊。我聽到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膽子倒是不小,應該不單單為了殺我吧?哼哼!」他又是一陣冷笑,壓低了聲音說道,「《天理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