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趙敏敏

  和水簾洞裡的乾屍一樣，這些乾屍也有心智。看見前面同伴倒了一大片，後面的乾屍不敢再向我們衝過來，齊刷刷地向後面逃去。

  我換好彈夾時，後門的通道里已經空空如也，除了倒地的乾屍之外，再沒有什麼東西了。

  這時，熊萬毅和西門鏈他們也衝過來了。見我和孫胖子沒有出事，他們才鬆了一口氣。從「義氣」上面來看，他倆要強過孫胖子不止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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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胖子，你剛才不是說安全嗎？這就是安全了？」熊萬毅檢查了所有的乾屍都徹底死絕了，才對孫胖子說道。

  孫胖子驚魂初定，穩定了一下心神，才回嘴道：「熊玩意兒，不是我說，我說安全了嗎？我說的是安不安全？」說著，孫胖子踢了一腳一具乾屍的腦袋，「這不，他們出來回答了。」

  吳仁荻和楊梟他們這時也進來了。楊梟看了一眼情況，說道：「他們能老實一會兒了，不再敢輕易露頭，我們繼續往前走吧。」說著又看了看我和孫胖子，「你們倆繼續開路去。」

  可能是剛才手槍的威力大得出乎孫胖子的想像了，有槍在手，孫胖子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竟然敢率先進入後門的通道了。正在我驚訝他的膽子怎麼突然間變大的時候，孫胖子回頭對我喊道：「辣子，你還發什麼愣，往前面走啊。不是我說，來，你走最前面。」剛才的想法收回，孫胖子就是孫胖子，一點沒變。

  這條路幾乎就是水簾洞裡密室後面那條甬路的翻版。只是那條路通向地下河邊，這條路不會是通向下水道吧？

  順著甬路一直向下走去，也沒有發生意外的情況。孫胖子在我的身後，他是個閒不住的人，嘴裡一直嘮嘮叨叨的：「辣子，你說從這裡出去了，能是什麼地方？不可能還有地下河吧？要真是地下河的話，我就該考慮我是不是在做夢了。」

  「嗯，你是在做夢。」我實在忍不住了，回頭對孫胖子說道，「出了這裡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馬依依，她在床上等你呢，恭喜恭喜！」

  孫胖子的臉難得地紅了一下：「別鬧了，不是我說，我怎麼可能看上她？」

  我笑了一下，剛想再調侃他幾句，突然之間，腦子裡猛地想起來一件事：「我剛才在上面沒看見馬依依，她不會……」

  孫胖子向我點了點頭，說道：「她不在上面，你和吳仁荻在身後路還沒出來的時候，熊玩意和大官人和我說了，你的那兩個同學，徐渺渺和白安琪也不在上面。加上邵一一和那個叫趙敏敏的老師，你們班裡的一大半人都能在下面相聚了。」

  趙敏敏？剛才亂糟糟的，我一直沒有想起來這位趙老師，被孫胖子這麼一提醒，我才想起來。陶項空是她的男朋友，這裡面的事，她會一點都不知道嗎？剛才又吐了楊梟滿頭滿臉的巫祖毒血，她是被陶項空控制的，還是她本身就是和陶項空一路的？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心中突然緊了一下，感覺到有人在遠處注視著我。我抬頭看去，在甬路的最盡頭，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正披頭散髮地看向我。

  我嚇了一跳，再看白衣女子，正是教了我幾天數學的趙敏敏老師。

  趙老師做了一個令我匪夷所思的動作，她跪在地上，朝我的方向拜了幾拜。我正莫名其妙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孫胖子的反應不慢，在我倒地的瞬間，將我扶了起來，急問：「辣子，你怎麼了？」

  我這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不過意識還是非常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身體和發不出聲音。孫胖子有點慌了，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伸手指了指趙敏敏的方向。孫胖子馬上明白過來，二話不說，對著我指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梭子。

  「辣子，你看見什麼了？打中了嗎？」孫胖子換上了最後一梭子子彈，向我問道。

  我的腦子十分清醒，可身體卻像一攤爛泥一樣，要不是孫胖子扶著，早就一頭栽到地上了。我還說不出來話，只能指著孫胖子開槍的地方，輕微地搖搖頭。孫胖子握著手槍，只剩最後一個彈夾，他再不敢輕易開槍。這時孫胖子的臉上開始見汗了：「辣子，給句話啊，到底打沒打中！」

  我還是沒有反應，原本抬起來給孫胖子指方向的那隻手也耷拉下去了。孫胖子見勢不對，扯開嗓子喊道：「吳主任，楊梟！你們快過來，辣子好像不行了！」

  後面閃過幾束手電光的光亮，吳仁荻和楊梟他們已經全都進來了。楊梟看見我的樣子後，並沒有露出什麼太吃驚的表情。他扒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又號了號脈搏，回頭對著孫胖子問道：「剛才怎麼了？」

  我已經感到自己渾身開始僵硬了，就連活動眼珠都費勁起來。孫胖子看了我一眼，說道：「剛才前面好像有個人影飄過去了，我打了他幾槍，不過好像沒打著。再回頭時，辣子就已經這樣了。不是我說，辣子這是怎麼了？」

  楊梟又看了我一眼後，說道：「沈辣的魂魄被人困住了。」

  米榮亨聽了就是一愣，他瞪著眼睛說道：「縛魂術？是縛魂術嗎？就是鬼道教的生離術之一？」

  「嗯。」楊梟答應了一聲，不過他沒有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楊梟好像有點避諱這個鬼道教的術法。孫胖子不管什麼縛魂術還是縛鬼術，他對楊梟說道：「都是你們鬼道教的事兒，你是開山祖師爺，這個應該難不倒你吧？」

  「大聖，」米榮亨在後面拽了拽孫胖子的衣襟，小聲說道，「縛魂術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中了縛魂術的人想醒過來不能依靠外力。要是強行用外力破開辣子身上的縛魂術，就會傷到辣子的魂魄。辣子想要醒來，就只有靠他自己的精神力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耗著？辣子什麼時候醒過來，什麼時候算完？」孫胖子對米榮亨的這個解釋不是很滿意。

  楊梟眯縫著眼睛看著我，心裡在盤算怎麼讓我恢復過來。這時，吳仁荻靠了過來：「楊梟，把我剛才還你的東西再借我用用。」

  「什麼東西？哦，你說這個啊。」楊梟愣了一下後，馬上就聽明白了吳仁荻要的是什麼東西。

  楊梟說著，從衣服口袋裡將那半瓶屍油又拿了出來。

  他想幹什麼？我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了。以我對吳仁荻的了解，我開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吳仁荻將裝著屍油的小瓷瓶遞給了孫胖子：「胖子，你把這半瓶『藥』給沈辣灌下去。」

  孫胖子接過來，他看出來小瓶里黏黏糊糊，散發著惡臭的液體來路不正。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沒敢動手，抬頭向吳仁荻問道：「吳主任，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不是我說，靠譜嗎？」

  吳仁荻抬起上眼皮看了孫胖子一眼：「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這藥？」

  孫胖子訕笑了一下，他也經不住吳主任無形之中的壓力：「哪有不相信？不是我說，吳主任，這樣的好東西要是還有，給我也弄幾瓶。」

  吳仁荻哼了一聲，說道：「別廢話，快點給沈辣灌進去。」

  孫胖子答應了一聲，在我面前打開了小瓷瓶，沒等遞過來，他先受不了這股臭味了：「這藥味還真他奶奶的獨特！辣子，來吧，良藥苦口，你喝下去就好了。」

  說著他已經把小瓷瓶向我的嘴邊送過來。這是良藥苦口嗎？這分明是靈藥臭口！眼看屍油已經遞到我嘴邊了，眼看就要碰到嘴唇了，要我把屍油吞進肚子裡，我寧可去死！突然我不由自主地大喝了一聲：「把這個臭東西拿開！」

  我能說話了！我這才反應過來，又試試活動一下四肢，我竟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剛才眩暈無力的感覺蕩然無存。好了，我恢復到看見趙敏敏拜我之前的狀態了。

  「辣子，你好了？這藥還真管用。」孫胖子又把瓷瓶遞了過來，「來，辣子，把裡面的藥喝了，光是聞聞你就能跳起來，喝下去估計立馬就能把病根去了。可別留下什麼後遺症，來，把藥喝了。」

  「別過來，孫胖子，你別拿這個東西碰我。」我對孫胖子喊道，「那不是藥，那是……」話說了一半，我才想起不對，偷著掃了一眼，吳仁荻正冷冰冰地盯著我。

  這邊孫胖子還在向我追問：「不是藥是什麼？」

  我捂著鼻子說道：「你先把瓶蓋擰上。」看著他擰上了瓶蓋，我才說道，「我的意思是，那藥是外敷的，不能往嘴裡送。」

  楊梟看見我恢復了意識，過來從孫胖子的手裡拿走了小瓷瓶，才對我說道：「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我回憶了一下，說道：「剛才在裡面，看見有人向我磕頭，我腦袋裡一迷糊，就成了這樣。」楊梟說道：「磕頭的是誰？」我說道：「之前吐你一身的趙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