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陶項空
2024-06-19 10:22:10
作者: 耳東水壽
又聽見楊梟的聲音說道:「出不了事兒,怎麼說吳主任也在裡面。再說了,孫大聖,你以為裡面是什麼地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身後路只要有人進去了,裡面是什麼狀況,就連設局的人都控制不了。要是我重新回去,未必就是剛才走的那條道。」
就在這時,我和吳仁荻已經從出口裡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外面的人已經齊了,看見我們出來,都紛紛圍攏過來,就連邵一一也走過來,看了吳仁荻幾眼。
孫胖子說道:「辣子,你們在裡面幹什麼了?怎麼這麼長的時間,我差一點就進去找你們了。」旁邊熊萬毅也幫腔道:「是啊是啊,我也不放心。你們再不出來,我就拉著孫胖子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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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熊萬毅和孫胖子說道:「讓你們費心了。下次要是你們困在什麼地方,我也讓老楊去找你們。」
熊萬毅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向我訕笑了幾聲。倒是孫胖子,他也笑了幾聲,道:「都是自己兄弟,怎麼那麼見外。辣子,說說,你和吳主任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出來?」
我苦笑了一聲,看了一眼吳仁荻,他正和楊梟在一旁小聲地耳語著,完全沒有心思搭理我們。這時,西門鏈和米榮亨也走過來,他們四個一起向我問長問短。最後我推說是因為楊梟給的香斷了,我和我吳仁荻才會在裡面耽誤了一會兒。裡面無關緊要的我都說了,只是我和吳仁荻的問答遊戲還有林思涵的事情,那自然是不會說的。
我偷偷看了邵一一一眼,這小丫頭可能是嚇的,臉色已經煞白,不過就這樣還是一直看著吳仁荻。她對吳主任的態度已經起了變化,不再是冷冰冰愛搭不理的,眼角眉梢里還多了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感覺。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不是由恨生愛了吧!你可千萬別有那種想法。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吳仁荻和楊梟那邊有了結果。還是楊梟出頭,他倒是沒廢話:「人齊了,繼續向前走吧。」
向前走?我這才反應過來,出來就被孫胖子他們幾個圍住了,周圍是什麼狀況,我竟然一無所知。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再怎麼我也是特種部隊出身。
好在天眼也重新打開了,周圍雖說黑漆漆的,對我也沒有什麼影響。我大概看了一圈,這裡是剛才那四個分岔路的匯總處,前方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不過裡面的東西好像已經被人搬走了,只留下幾十個空木箱子散落在各個角落。
我正看著,冷不防身邊的孫胖子湊過來了。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辣子,不是我說,烏漆麻黑的,你這是看什麼呢?」
孫胖子他看出來了?我嚇了一跳,吳仁荻囑咐過我,天眼重新打開的事,先不要泄露。我只能嘴上敷衍道:「天眼都沒有了,我能看什麼?誰知道這前後左右什麼時候,能跳出來個什麼東西?盯緊了,一旦出事不至於手忙腳亂。」
「哦!」孫胖子答應了一聲,再沒有說話,從他的語氣里能聽出來他還是將信將疑。
和下來時的隊形一樣,楊梟打頭,米榮亨殿後,吳仁荻在中間。
楊梟二話不說,直奔倉庫的底部,一直走到了牆根處才停住腳步。和之前一樣,楊梟又在牆壁上摸索起來,不過這次我終於看清楚了,一張碧綠的人臉出現在牆壁的中央。
看著楊梟打開牆壁上的機關,現在再說這裡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打死我都不信。牆壁打開的時候,我們各自都退了幾步,儘量找了幾個能藏身掩護的地方。隨著牆壁緩緩落下,裡面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和外面一團漆黑不一樣,牆壁裡面燈火通明。我看得清楚,裡面是一個祭壇,和雲南水簾洞裡的滇國祭壇一樣,在中心處豎立著一個人頭塔。
我偷看了楊梟一眼,對這一切他沒有感到絲毫意外,他一腳跨進祭壇時,嘴裡突然放聲喊道:「裡面的是姓趙的,還是姓陶的?出來!」
「老楊瘋了!」孫胖子掏出了手槍。我還以為他要衝過去,沒想到他回頭對我說道:「辣子,你不上嗎?」
我翻了翻白眼,說道:「大聖,你要是不敢上就別擺姿勢。」
還沒等我有所行動,米榮亨已經抽出甩棍,跟在了楊梟的身後。到底是做過幾天的同學,他和楊梟的關係比熊萬毅他們要近一些。
接著吳仁荻竟然扶著邵一一也進了祭壇,見吳主任也進去了,我和孫胖子,還有熊萬毅和西門鏈哥倆都不再猶豫,也跟了進去。
進到祭壇裡面,立刻有一種回到了水簾洞祭壇的感覺。這兩個祭壇不論是布局還是細節,幾乎是一模一樣,唯獨缺少了滇國祭壇中那幾具乾屍。
「辣子,這到底是鬼道教,還是雲南的那個什麼祭壇?」孫胖子向我問道。
我也拿不準了,女子學院地底下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地方?看這規模和架勢,絕對不可能是這幾年才建起來的。當年女子學院是怎麼建起來的?建校挖地基時不可能看不見地下這麼大的一個工程,我好像聞出來某種陰謀的味道。
那邊孫胖子還在不依不饒:「辣子,你倒是給個說法啊,怎麼說你也知道一點鬼道教的東西,說說。」
我轉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楊梟知道得比我清楚,你去問他吧。」
孫胖子撇了撇嘴:「你這不是廢話嗎?你自己看看,楊梟在幹什麼?就差罵大街了。」
這時的楊梟還在喊著,不停地讓姓趙或姓陶的人出來。聽他話里的意思是這裡的一切都和這兩個人有著莫大的關係。不過吳仁荻的反應,我有點看不透。他沒有制止楊梟的意思,只背著手看著前方,他看的方向正好是水簾洞裡暗室的位置(如果這裡有的話)。
就在楊梟喊完一輪時,前方密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男人走了出來。這人看上去二十多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一臉的倦容。我看著眼熟,這不是我們班上那位數學老師的男朋友嗎?
「就知道鬼道教這點微末伎倆難不住您。」男人出來之後,做了一個我們匪夷所思的動作——他竟然跪在地上給楊梟磕了一個頭,道,「鬼道教不肖十四代弟子——陶項空,見過開山祖師爺。」
開山祖師爺?也就是說鬼道教是楊梟一手創辦的?不過聯想到他在麒麟市十五層大樓說的話,他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依楊梟的性格,擔任過個把邪教教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但是走身後路時,吳仁荻曾經說過,楊梟和這裡相衝相剋,這就有點搞不清到底怎麼回事了。
想到吳仁荻,我扭頭看了他一眼。吳主任好像並不意外,只是向旁邊退了幾步,避開了陶項空磕頭的方向,臉上流露出一絲厭惡的神情。這表情我看著眼熟,當初在水簾洞裡第一次見到吳仁荻,他瞧著地上的乾屍時,流露出來的也是這種神情。
再看地上的陶項空,他磕起頭來還沒完沒了,而且磕的還是長頭。一個頭磕下去整個人都要趴在地上五體投地,五六個頭磕下來,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現在,他的額頭上已經磕出了血,正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楊梟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心安理得地受了陶項空的叩拜。直到陶項空磕了二三十個頭,楊梟才說道:「算了,剩下的先欠著,以後再說。」說到這兒,楊梟頓了一下,盯著陶項空說道,「其他人在哪兒?」
「沒了。」陶項空擦了擦額頭上的鮮血,低著頭說道。
「沒了?」楊梟盯著陶項空,他的眼神一個勁兒地發狠,「宣統元年,我離開時陶姓和趙姓兩支還有將近一千號人,不過兩百年,就剩下你一個了?」
陶項空還是不敢抬頭,怯怯地說道:「我小時候聽父親和幾位族叔說起過,清末民初的時候,我們鬼道教還有幾分實力,後來被當時民國政府的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剿過幾次,最後一次傷了元氣,和您一起建教的趙、陶兩位祖師爺,先後殉教。至此我們鬼道教實力大損,只能苟延殘喘。解放後,又經歷了幾次運動,我們殘存的人馬幾乎消耗殆盡。最近這些年,我父親和幾位族叔故去後,鬼道教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楊梟聽了,臉上多了一分悽然之色,呆呆地看著地面發愣。吳仁荻在他後面突然咳嗽了一聲,這一聲咳嗽把楊梟拉了回來。
楊梟看了一眼吳仁荻,回頭對陶項空說道:「上邊的女子學院是怎麼回事?還有,這裡是誰建的?」兩句話終於問到了正點上。
陶項空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這個地宮是民國時期建造的,本來是用來躲避當時的宗教事務處理委員會的。建造的初期,趙德君祖師爺參考您以前總壇的設計建造的,只是在細節上加了一點他個人的想法。」
「想法?他想的怎麼都是針對我的方法?」楊梟冷笑一聲,打斷了陶項空的話,「只是他沒想到,我也在防著他。」看著有點尷尬的陶項空,楊梟哼了一聲,「你接著說。」
「至於上面的女子學院嘛,」陶項空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當時我們也不想這樣,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剛才我說我的父親和族叔相繼故去,說得並不準確。具體是怎麼樣,您自己看吧。」說著陶項空走到前面的牆壁邊,在牆上不知道按動了什麼機關,整個密室的牆壁都慢慢地縮進了地下,整座密室都展現在眾人面前。
密室裡面是一層一層的格子,格子裡面躺著百十來具乾屍——和在雲南水簾洞裡遇到的乾屍一模一樣。
我和孫胖子面面相覷,水簾洞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們倆幾乎天天都在做噩夢,最近一段時間總算消停了,沒想到這裡又開始了。
楊梟見到乾屍的吃驚程度比我和孫胖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乾屍出現的一剎那,楊梟的面色變得煞白,他快速地後退了幾步,差一點撞到站在後面的米榮亨。
楊梟穩了一下心神,幾乎聲嘶力竭地對陶項空喊叫道:「這乾屍是怎麼回事?」
陶項空說道:「六十年代剛開始運動的時候,我們鬼道教散落在全國各地還有一百多人,我父親和幾位族叔想要重整鬼道教,便聯繫了各地的教友,不過當時已經沒有什麼人還對鬼道教有期待。無奈之下,我父親認為重整鬼道教的關鍵是請創教祖師爺再次出山。根據教義上面的記載,我父親和叔叔們去了雲南您的故鄉,找尋您的下落。雖然沒有找到您,但他們卻帶回來了一個長生不死的仙方。」
「他們用了那個仙方,就變成了這個德行?」楊梟的眼角一個勁兒地抽搐。他對這些乾屍的厭惡,並不比吳仁荻少多少。
「是。」陶項空說道,「我父親把全國的教友聚集到了這裡,本來想一起長生不死的,沒想到最後全部成了這個模樣。」
「那麼你呢?」楊梟對著陶項空說道,「他們都用了那個仙方,你怎麼沒用?」
陶項空解釋道:「我當時大病了一場,剛剛痊癒。怕我身子骨弱,承受不了仙方藥性,我父親打算讓我先靜養一陣,然後再使用仙方的,沒想到我就靠一場大病躲過了一劫。」
他二人一問一答,我們幾個都沒有上前插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