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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吳仁荻的亂象

2024-06-19 10:22:07 作者: 耳東水壽

  見孫胖子和熊萬毅也要進去,我過去叮囑了一下:「大聖,老熊,你們倆小心一點,我們到時見。」

  「還不一定能不能出來。」孫胖子又胡說八道起來,「辣子,你守著吳仁荻吳主任,萬事不愁。我呢?就這麼一個熊玩意兒……」

  「我才倒霉呢,攤上你這麼一個孫胖子,要是真有什麼事,跑都跑不起來,我他媽招誰惹誰了?」熊萬毅對孫胖子也很有意見。

  我看了他倆一眼:「要不……咱們換換?你們倆誰過來,咱們換一下?和吳主任一組,剩下的人和我一組,怎麼樣?」

  

  這兩個貨心有靈犀,幾乎同時說道:「算了,這樣也挺好,就不用驚動吳主任了。」

  「我就知道你們倆講義氣。」我打了個哈哈,從腰後掏出手槍和彈夾,還給孫胖子。沒想到這胖子改了常性,竟然死活都不肯要。最後看我急眼了,他從腰裡又掏出一把手槍,正是我丟的那把民調局特製的九二式。

  我和熊萬毅都愣住了。孫胖子覥著臉笑了笑:「你的槍藏在儲物櫃裡,我不放心,就替你收著了。你看,我收對了吧。」

  沒等我說話,熊萬毅先說道:「我們的槍呢?」

  「你以為我有那個閒工夫?」孫胖子嘴一撇,「誰偷的,你們向誰要去。」

  孫胖子和熊萬毅磨磨嘰嘰地進了第三個分岔路。我掏出打火機,準備點上香進岔路時,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吳仁荻終於開口了:「等一下。」

  「嗯?」我抬頭看著他,等著他下面的話。

  「邵一一,」吳主任終於說了這個我很好奇的名字,他接著說道,「出了身後路,如果她有什麼事,你要盡力保護她。」

  「我?邵一一?」我聽不懂吳仁荻話里的意思,「吳主任,有你在,還有楊梟,最不濟米榮亨也比我強,怎麼算也輪不到我吧?」

  吳仁荻看著我沒有說話,他抬起雙手在自己頭髮上來回攏了幾下。經他這麼一攏,這才發現他原本銀白的頭髮黑了大半。我一下子想起來吳主任在麒麟市時的模樣,就因為當時他是黑頭髮,楊梟才沒把他當成吳仁荻。

  「我自身難保!本來還有個楊梟,可惜這個地方和他相衝,他了不起能落個自保。」吳仁荻說話時的語氣和平常變化不大,只是少了他獨有的那種目空一切的語調,同時很明顯的,他的話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那我們幹嘛下來?」我開始覺得頭皮發麻了,本來以為守著吳仁荻和楊梟是很安全的,現在看來,守著吳仁荻反而是最不安全的了。

  「有些事,由不得你選擇做不做。」吳仁荻這句話說得決絕,他那目空一切的氣質好像瞬間又回來了。

  很難想像這樣的話會從吳仁荻嘴裡說出來,我一直認為以他的脾氣只會說:「干不干是我的事,你管我?」

  沉默了一會兒,吳仁荻掏出來一個小瓷瓶。他擰開瓶蓋後,冷不丁將小瓷瓶遞到了我鼻子下面,說:「聞一下。」

  我沒有防備,陡然間聞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惡臭。這股惡臭直衝我的腦仁兒,竟然熏得我天靈蓋生疼。

  我以前聞過最臭的東西和這種臭氣相比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種感覺,就好像把上百隻死耗子憋在一個容器里,腐爛發酵一年後才能發出的氣味。

  「嘔——」我扶著牆壁一頓狂吐。說來也怪,我吐了一陣之後,好像把體內的晦氣也吐走了,慢慢開始覺得眼前黑乎乎的景象明亮了許多。天眼回來了?我向黑暗深處看了一眼,失望得很,也只能看到不遠處的景象。

  我擦了擦嘴角,向吳仁荻問道:「這臭東西是什麼?」

  「臭東西?一會兒你就要說它香了。」

  我知道吳仁荻不說,再怎麼問也沒有用。看他好像再沒有什麼事囑咐,於是也不再磨嘰,點著了香,和吳仁荻進了最後一個岔路口。

  裡面的道路和剛才的甬路完全不同,地面就像剛下完雪一樣,鋪著一層厚厚的白灰,走在上面,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走著,邊走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把心放肚子裡吧,這是善路。」吳仁荻在我身旁說道。可能是怕我不相信,吳主任又接著說道,「你腳底下踩著的叫作『陽灰』,是石棉和石灰的混合體。這種陽灰的混合體有很強的吸附陰氣的作用,鬼道教有一種理論,適量吸走人身上的陰氣,那麼人身上的邪氣就沒有了。」

  我突然間有了一種感覺,黑頭髮的吳仁荻話開始多了,換到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和我解釋這樣的事情的。

  趁吳仁荻話多,我又問道:「要是惡路呢?是什麼樣子?」

  吳主任說道:「鬼道教的惡路就是水路。水主陰,惡路就是一個大的聚陰池。一會兒出去的時候,看誰的褲腿濕了,就說明誰走的是惡路。」

  再往前走了一百多米,腳下的路越走越紅,走到後面已經是通紅一片。這個我認了出來:「硃砂?」

  這次吳仁荻點了點頭:「嗯,不過還不能算是上乘的硃砂,撐場面的。」

  再往前走是一個拐角,我和吳仁荻轉過拐角,出現在眼前的是另外一番景象。剛才的陽灰硃砂路看不見了,眼前是一片濕漉漉的水泥地,兩側的牆壁上都長滿了青苔,幾十隻叫不出名字的蟲子在地上爬來爬去,看著就有些瘮人。

  這時吳仁荻面色馬上凝重起來:「惡路!善一半,惡一半,倒是不會無聊。」

  「吳主任,你說的什麼意思?再往前走就是惡路了?」我看著面前這條水淋淋的水泥路說道。

  吳仁荻說道:「以前沒聽過鬼道教有這樣的路。」他這句話說的聲音很低。

  「那麼現在怎麼辦?」我問吳主任。

  「退不了了,繼續走吧。」吳仁荻說著,腳已經踏上了滿是水漬的地面。

  現在這個場面,就算沒有天眼,我也感覺到前面的路開始兇險起來。本來我已經打開了手槍的保險,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手槍,轉而抽出了甩棍,跟在吳仁荻的身後。

  剛才聞了吳仁荻瓶子裡的臭氣之後,我腦仁一直疼到現在。踏進惡路之後,我腦袋突然一陣眩暈,接著眼前一黑,就要一頭栽倒。就在即將摔倒的一瞬間,我猛地驚醒。幸好以前有特種部隊的底子,條件反射性地,我雙手在地面一撐,借這個力道,才沒有整個人摔在地上。

  人雖然沒有摔倒,可楊梟給的那炷香已經掉到了地面上。等我再撿起來時,那炷香已經被地面上的水漬浸透,還斷成了幾節。

  我滿懷期待地喊了一聲:「吳主任!楊梟是你們六室的人,他的東西你也應該有吧?」說著,將幾節斷香給他看了一眼。

  「那是楊梟的私貨,我沒有。」說話的時候,吳仁荻已經走了過來,從上到下看了我一陣。把我給看毛了,問:「吳主任,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吳仁荻看著我說道:「有東西……」我就知道是這樣!一咬牙,我已經把甩棍舉到腦後,準備拍我的後背了。眼看我就要吃自己一棍時,吳主任才說出後半句,「我也看不見。」

  我急忙收了甩棍,「你看不見?是什麼意思?」

  吳仁荻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摻雜了幾分無可奈何的苦澀:「我現在和你一樣,天眼已經閉合了。」

  「你的天眼也會閉合?」我知道吳仁荻的身體起了變化,但是沒想到他的天眼也閉合了。也就是說吳仁荻和我也沒什麼兩樣了。現在不是女子學院的危機了,已經演變成了民調局的最大危機。我問了一句:「誰幹的?」

  吳仁荻嘆了口氣,說道:「我,我自己乾的。」

  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瞪著眼睛聽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吳仁荻又開口了,不過他再說話時語速特別慢,就像是怕我聽不清楚一樣:「現在,告訴你一個我最大的秘密。」說到這兒,吳仁荻頓了一下,又說道,「每三年裡,我都會有十三天喪失全部能力。十天後,我的能力才會慢慢恢復。」

  「你不是想說你和天山童姥是一個門派的吧?」鑑於吳仁荻以往的風格,他的話我只能半信半疑(半信三成,半疑七成)。

  「天山童姥?沒聽說過,幹什麼的?」吳仁荻皺了皺眉頭,「沒聽過天山出了一個童姥。」

  見吳仁荻的表情實在不像說謊,我心裡的尺度又向半信移了幾分:「童姥的事以後再說吧。吳主任,那你為什麼不找個地方藏起來,神不知鬼不覺的,等十三天之後風平浪靜了再出來?」

  吳仁荻沒有正面回答我,只說出了一個人名字:「邵一一。」

  其實我心裡已經猜到了六七分,不過吳仁荻親口說出來,我還是有點意外。不知道這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有什麼魅力,能迷得吳主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要守在她的身邊。

  吳仁荻接著說道:「邵一一的八字特殊,每過兩年就會出一個劫數。她之前的七次劫數都是我幫她度過去的,沒想到今年這麼巧,正好和我的十三天重疊了。」

  「等一下!」我聽出了一點問題,打斷了吳仁荻的話,「吳主任,你說邵一一之前的七次劫數是你幫她度過的,也就是說,她小時候你就認識她?你是邵一一的……」最後兩個字呼之欲出的時候,我故意閉上了嘴巴。

  「邵一一是我的後代,怎麼了?」吳仁荻說這話的時候,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當初我讓你和孫德勝給她們母女倆送錢的時候,你們不知道?」

  你沒說,我們上哪兒知道去?再說了,你們倆看上去差不了幾歲,長得又不像。一個姓邵,一個姓吳,誰能知道她是你的後代?嗯?我猛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後代,吳仁荻剛才說了後代,沒有說女兒?

  我開始有點不淡定了,吳仁荻沒說女兒、孫女、重孫女,他說的是後代!是他的語法問題還是我聽錯了?

  我咳嗽了一聲,試探著問道:「我們都沒往那方面想,沒想到邵一一會是你的女兒。」

  「你剛才沒聽見嗎?」吳仁荻說道,「邵一一是我的後代,不是女兒。」

  看吳仁荻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回想起第一次在雲南水簾洞裡和吳主任碰面時的場景,我還記得他在對付乾屍的時候,暗示那些乾屍還是人的時候,吳仁荻就認識他們。水簾洞是滇國的祭壇,滇國是漢朝時期的國家,漢朝距離現在……

  我平靜了一下,又說道:「我打聽一下,吳主任你高壽了?」

  「我高不高壽和你有一毛錢關係嗎?」吳仁荻又恢復了他常有幾分嘲弄的語氣,看了我一眼,換了稍微平和一點的語氣說道,「總之,你記住了,要是邵一一有什麼事,你要豁出命去保護她。」

  他的後代出事,要我豁出性命?難得吳主任還說得這麼心安理得,就仿佛別人拼出一死去救他的後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您太給面子了,」我嘆了口氣,說道,「不過為什麼豁出性命的是我,不是孫大聖、熊萬毅和西門鏈他們?」

  聽我這麼一說,吳仁荻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他盯著我的眼睛,害得我不敢和他有眼神的接觸,眼睛眨來眨去,一直東躲西閃。

  吳仁荻終於說話了,不過我沒有防備,卻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因為你和我可能是同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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