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心要狠

  范府正堂

  范悠和范閒站在一旁，范大摁著周管家跪在地上。

  老太太看著二人道：「閒兒悠兒回來了？人就在這，自己問吧。」

  范悠：「奶奶，已經查明，此次下毒乃是鑒查院所為，不過那人的目標只是我和范閒，所以下的毒並不致命。」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應該不是鑒查院的人，而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咱們府里平日裡不管是做什麼都有趙大等人的看管，唯獨這廚房疏忽了。」

  「周管家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棋子而已。」

  周管家聽完後滿臉恐慌！

  「老夫人！我冤枉啊！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范家啊！」

  老太太瞥了一眼范閒道：「閒兒，你跪著。」

  范閒聽到這話愣了，不過也沒有反駁，而是乖乖的跪下了。

  老太太又道：「悠兒，你就不必了，來到奶奶這裡來。」

  平日裡范閒和老太太雖然關係也好，可是老太太心裡清楚，范閒心太軟，做事不夠狠辣，而范悠則不同，看起來紈絝可關鍵時候能夠狠下心。

  今天，老太太就是要用這周管家，給范閒上一課！

  待老太太說完，周管家開始了自述。

  「老夫人，我是二夫人派來的人，目的就是為了盯住范閒和范悠這....」

  「啪！」

  周管家話還說完，身後的范大就已經忍不住動手了。

  「少爺的名諱也是你個雜碎能說的？！叫少爺！」

  周管家只是一個普通人，范大的這一巴掌下去，他的臉立刻就腫了老高。

  「誒誒誒，是，我是二夫人派來盯住兩位少爺的，一旦兩位少爺到了京都，那一定會爭奪家產！」

  「語氣讓兩位少爺擾亂了家宅，還不如讓兩位少爺到不了京都！」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鑒查院要殺二位少爺，我只是助了他們一臂之力罷了。」

  周管家的苦水說完了，老太太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也是，為了范家不能心軟....」

  說著，老太太站起了身，范悠見到立刻伸手扶著。

  老太太看到范悠伸出來的手，臉上又多了一些欣慰。

  老太太在范悠和拐棍的幫助下，來到了范閒身前。

  「閒兒，道理你要記住，多學學你大哥吧，你啊，心還不夠狠！」

  說完，老太太對著范大道：「打斷他的腿以後，扔到漁船上，下半輩子不用上來了。」

  周管家一聽這話，心頓時就涼了，整個人的身體都塌了下去。

  范閒也驚了，他一直都以為這范家，最無害、最慈眉善目的奶奶，現在....一切都變了！

  過了一會，范閒笑道：「奶奶，孫兒知道了！」

  范大：「老夫人，您放心吧！」

  范大拉著周管家走出大堂。

  周管家：「老夫人！老夫人！您不是一直都不喜歡范閒嗎？！平日裡他們兩兄弟給您請安，您都是冷著臉的啊！！」

  范大聽到這話，上去就是一巴掌。

  「少廢話！」

  范大這一次下手的位置是嘴巴，以范大的功力，原本可以一巴掌把周管家打死，背景平日裡周管家為人極為囂張，對丫鬟和趙大等人極為嚴苛。

  現在有機會了，范大可不會手下留情。

  一巴掌打掉了周管家好幾顆牙。

  范悠：「奶奶，這一次想要殺我們的，應該不是二姨娘，二姨娘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和手段。」

  「況且對方既然能夠調動檢察院的人，相比不是等閒之輩，假傳一張迷信給周管家，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老太太聽到范悠的分析，點頭道：「也確實，只憑著一封信，確實沒辦法確認是柳如玉想要殺你和閒兒。」

  老太太說完之後，對范閒問道：「我問你，閒兒，如果真的是柳如玉要殺你，你會怎麼做？」

  范閒被老太太的這個問題問住了，他不是一個嗜殺之人，恰恰相反。

  在范閒的腦子裡，每個人的生命都極其珍貴，且生命平等，如果讓他無緣無故的殺人，他做不到。

  而且，對范閒而言，活著最大的樂趣就是逍遙自在，而非名利權勢和金錢。

  「那.....那我就告訴二姨娘，我對家產沒興趣不就行了？大不了我到時候跟父親說，放棄家產，不和弟弟妹妹掙。」

  老太太聽到范閒這些話，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剛剛才跟你說過的話，你就給忘了，人啊，心要狠！」

  「悠兒，你說說，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范悠和范閒的性子相差極大，老太太對范閒的評價，就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好玩的孩子，沒有太大的缺點。

  而老太太對范悠的評價則是心思太重，有時候就連她都不知道，范悠到底想要做什麼。

  范悠：「奶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富貴與我如浮雲，我視富貴如糞土，所謂家產若是柳如玉真的想要，我送她。」

  「不管是為了給她自己也好，為了她的孩子也好，我不在意。」

  「可，如果真的是她想要殺我和范閒......殺人者，人恆殺之！」

  范悠很清楚，柳如玉沒有那麼爾頓的心，她只是一個小女人，最多也就是會一些所謂的宮心計而已，殺人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范悠還知道，慶餘年世界裡面，自己能夠信任的人實在太少太少......

  老太太在聽完范悠的幾句話之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富貴於我如浮雲，我視富貴如糞土！好啊，好啊！悠兒，你比弟弟，比你父親，都要強！」

  「我老了，幫不到你們許多了，這一次紅甲騎士到來，我本想攔下，然後慢慢勸說你父親讓他放棄接你們進京。」

  「不過現在看來，是奶奶做得不對。」

  老太太說著，一隻手忍不住伸向了范悠的頭頂。

  范悠身高不低，比范閒還要高上一些，見到老太太伸手，范悠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底下身子。

  老太太一邊撫摸著范悠的腦袋，一邊道：「好孩子，去吧，帶著你弟弟去京都，告訴那些想要殺你和你弟弟的人！」

  「咱們范家，不是好惹的！！！」

  老太太這兩句話，中氣十足，跪在地上的范閒聽到這兩句話，心中一顫。

  范悠：「奶奶，今天事情夠多了，要不您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教給范閒就行。」

  老太太的臉上笑容更盛了。

  「今天我也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兄弟兩個了，閒兒！好好跟你哥哥學！」

  臨了臨了，老太太也沒有忘了訓斥范閒。

  這一波操作，放范閒的心態徹底炸裂了。

  范悠扶著老太太緩緩的走向房間休息，范閒沒有得到老太太的命令，也不敢起身。

  過了一會，范悠走了出來。

  范閒看到只有范悠一個人，小聲問道：「奶奶怎麼樣了？」

  范悠：「沒事了，已經躺下了，我在她房間裡點了安神香，估計這一會已經睡著了。」

  范閒深深的鬆了一口氣，他挨罵是小事情，他更擔心的是今天的事情太多，讓奶奶覺得不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沒事就好。」

  鬆了口氣後，范閒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不對啊！憑什麼奶奶光誇你不誇我？還說讓我跟你學？這不公平！」

  范悠看著半跪在地上范閒，忍不住就是一個白眼。

  「趕緊去處理後面的事情吧，如果你再讓奶奶收到半點打擾，我保證你會一周下不來床，懂嗎？」

  范閒無奈了，他打不過范悠，也說不過范悠。

  似乎從十年前開始，他和范悠的戰鬥之中，永遠是范悠獲勝，無論是武功上面還是言論上。

  范閒：「好好好，我這就去行了吧？不過打暈的那個人怎麼辦？」

  范悠：「不用管他，我在書房等你。」

  剩下的一些瑣碎的事情，已經不需要范悠在操心了，準備準備簡單交代一下事宜，范悠可以準備離開這裡了，離開這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無論是刺殺還是下毒，再或者是周管家的事情，都需要范閒去辦。

  更為重要的是，范閒要去和紅甲騎士只會一聲，因為他們即將離開。

  解決了府裡面的事情之後，范閒又開始忙活府外的事情，也就是那個叫做騰梓荊的人。

  鑒查院的人為什麼會對他們兄弟兩個下手，這一點很重要，到底是檢察院的人想要殺他們，還是別人要殺。

  哪怕范悠之前已經說過了，可范閒還是要親自去查證。

  晚上

  范悠書房

  范閒：「哥，我已經查明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有人想要借檢察院之手幹掉我們兩個，只不過幕後之人是誰，還沒有查到。」

  「不過現在基本上可以排除是二姨娘的的意思了，她沒這麼大本事，看來這京都....不去不行了。」

  范悠翻看著手裡的醫術，不經意的答道：「其實就算是沒有這一次刺殺，我們在這裡也呆不久了。」

  「你是八品，我是九品，況且我早就讓你和若若在京都開了書店，為的就是讓我們到達那裡之後，不至於沒有落腳的地方。」

  「富貴於我如浮雲......可是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一分錢能讓英雄折腰，也能讓狗熊下跪，這個道理你我都明白。」

  「范閒，你我兄弟從今天開始，就只能靠自己了.....」

  范閒突然暴起：「不對！還有五竹叔！我去找五竹叔！」

  范悠和五竹接觸比較少，因為他知道五竹不是人，是機器人，或許是個智慧機器人，不過.....對他來說，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