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曉看天色暮看雲（上）

  殷梓茹回到家裡，兩個人共進晚餐，席間，蘇皓辰問起殷梓茹，夢裡叫的哥哥是誰。

  蘇皓辰也沒有拐彎抹角，畢竟，兩個人之間，沒必要那麼掖著藏著。

  殷梓茹臉上頓時浮現一絲尷尬，說道：「我，我說夢話了？」

  蘇皓辰點點頭，一臉玩味的表情，說道：「而且，不止一次。」

  殷梓茹說道：「好吧，我確實有一個哥哥，不過，也不是親哥，是表哥。」

  蘇皓辰點點頭，又問道：「你們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殷梓茹臉上閃出一絲落寞，說道：「是啊，我從小，他就帶著我玩，說是他把我帶大的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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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皓辰知道，殷梓茹父母一直都忙於生意，根本沒有時間照顧她。

  「那……他……」蘇皓辰心中已經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麼長時間，從來沒聽殷梓茹提過這個人，關係這麼好，怎麼會不提起呢。

  殷梓茹知道蘇皓辰已經想到，便微微點頭：「他……已經不在了。」

  「他……病了嗎？」蘇皓辰小心的問道。

  其實，他並不想揭殷梓茹的傷疤，但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殷梓茹會對他一見鍾情，跟這個表哥有關係。

  殷梓茹輕輕搖頭，說道：「不是，車禍，為了救我，我活了，他……成了植物人。」

  很難想像，殷梓茹在說這話的時候，平淡的語氣下，埋藏了多麼糾結的內心。

  「對不起啊！」蘇皓辰說道：「我不是故意揭你傷疤的。」

  殷梓茹強行動了動嘴角，露出一絲並不好看的笑容：

  「沒關係的，其實我早該告訴你的，是我不好，一直瞞著你。」

  蘇皓辰輕輕握起殷梓茹的手，說道：

  「這哪能怪你，這種事情，肯定不願意回憶，你又怎麼會主動告訴我呢。」

  殷梓茹說道：「要不是你問起，我自然也不會說，他經常在我夢裡出現，每一次醒來，都忍不住會哭。」

  蘇皓辰一聲輕嘆：「也許，每個人的心中都會藏著一段並不美好的回憶，寧可永遠傷痛著，也不會選擇淡忘。」

  殷梓茹一臉不解的看向蘇皓辰，問道：「難道，你也有？」

  蘇皓辰搖了搖頭，說道：

  「我倒是沒有你這樣的經歷，離別常有，沒有這樣的經歷。

  也沒有這樣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甚至，六歲以前的記憶，我都是很模糊的。」

  殷梓茹說道：「他也不能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其實，他比我大五歲呢。」

  蘇皓辰點了點頭，任由殷梓茹回憶，他還不至於去吃一個植物人的吃醋。

  殷梓茹又說道：「你說，你六歲前記憶模糊，這是怎麼回事？」

  蘇皓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頭磕在了什麼地方，失憶了，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恢復了。」

  殷梓茹說道：「其實，我也想把關於他的記憶丟掉，這樣，我就可以少一些不開心。」

  蘇皓辰說道：「不如意事常八九，你現在，只有這一件不如意的事情，已經很好了。」

  殷梓茹撅起小嘴，說道：

  「誰說我就這一件不如意的事情啊，我不如意的事情多著呢。

  從小沒有父母的關心，世界裡只有表哥和保姆，還有電話那邊的『喂，女兒』。

  上小學的時候，每天上下學都是保鏢護送，導致我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後來，我想學音樂，可是他們死活不同意，非得安排我學什麼工商管理。

  現在，斗音粉絲這麼長時間也不破億，從來沒上過熱榜榜首。

  又不能做你唯一的女朋友，時刻擔心你會被那個林夢竹、劉欣，或者是別人搶走。」

  之前那幾條，殷梓茹說得很平靜，蘇皓辰也只是靜靜的聽著。

  說道最後，殷梓茹滿臉幽怨的看著蘇皓辰，似乎在痛斥蘇皓辰是個渣男。

  如果是之前，蘇皓辰聽到這句話，心中會感到愧對殷梓茹。

  可今天，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我，其實不也是他的替代品而已嗎。」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空曠的房間裡，一瞬間靜得可怕。

  蘇皓辰這話一出，自己便後悔了，看向殷梓茹，發現她的眼淚已經決堤。

  蘇皓辰想要伸手將殷梓茹的眼淚拭去，卻發現他有些不敢面對殷梓茹的眼睛。

  「對不起，皓辰哥哥。」殷梓茹哽咽著說道：

  「你和他長得很像，那天，你和他救我那天，穿的衣服也很像。

  我下意識的把你當成了他，所以，我才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寧可在寒風中等你一夜，也害怕和你失去聯繫。

  也許你認為，我是貪圖你的錢，但我真的不是，我不缺錢。

  但如果錯過了你，就等於是他在我生命中又消失一次。

  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但他是我表哥，我們是不可能的。

  我15歲的時候，懂得了只有三代以內的近親才不能結婚。

  而我和他，並非三代近親，就在我看到了希望，憧憬我們未來的時候，他卻永遠離開了我。

  要不是那天我橫穿馬路，不看紅綠燈，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蘇皓辰輕嘆一聲：「難怪，你走路的時候都不闖紅燈。」

  殷梓茹似乎沒有聽到蘇皓辰說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從那以後，我換過好多男朋友，每一個，我都拿他們當奴才一樣使喚。

  可是他們，卻都還那麼心甘情願，我連碰都沒讓他們碰過一下。

  偶爾跟他們說兩句甜言蜜語，或者回贈一個幾塊錢的小禮物。

  就能讓他們為我赴湯蹈火，我特別享受那種當女王的感覺。

  直到那天，我遇見了你，從此以後，我從女王，甘願淪為女僕。」

  蘇皓辰輕輕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幸虧沒喝酒，不然指不定說出啥呢。」

  蘇皓辰心中同樣煩悶，任誰，知道自己只是個戀愛中的替代品的時候，心情也不會平靜。

  殷梓茹藉口去上廁所，實際上，卻去書房裡拿了一瓶紅酒出來。

  雖然他們沒有平時喝酒的習慣，但書房裡還是擺著幾瓶。

  蘇皓辰從網上看過，這是有錢人家的標配，於是也就照貓畫虎了。

  今天，倒是滿足了殷梓茹。

  蘇皓辰想攔著，但也知道，如果不讓殷梓茹發泄出來，那麼她會更難受。

  「就當排毒了吧。」蘇皓辰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