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真情假意
2024-06-19 02:26:07
作者: 月亡
祝良宵一貫如此,衛礪也並不在意,又釣上來幾尾魚,祝良宵就適時的醒了,見他已經將魚釣上來了便有幾分樂呵,兩人將魚提到廚房去,祝良宵便有幾分困頓了,索性回房去睡覺了。
一覺醒來便到了晚間,她伸著懶腰坐起來,翡翠服侍她坐起來穿衣,她閉著眼睛問:「衛礪呢?」
「白大人來了,在議事廳和姑爺商量事呢。」
「又商量事?」祝良宵覺得有點奇怪,什麼事之前在路上不能說,非得到別莊來說?若是為了滄州的事情,現在還沒到滄州,萬事下定論都為時過早。
她說:「議事廳在哪?」
翡翠有些訝異:「小姐想過去瞧瞧?」
「噓……你那裡還有茶水果子之類的麼?」祝良宵覺得自己就是要去,那也得擺出個師出有名的樣子呀,她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衝過去偷聽,以衛礪的敏銳程度,她可能會被發現,而自己只要端著托盤不就可以裝作是來給他送吃的了麼。
翡翠不愧是跟了她多年的奴婢,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端過來一個果盤,說:「這裡頭是兩碗粥,不如您借這個送去?」
祝良宵探著脖子一瞧,是兩碗白粥,寡淡至極,可能連糖都沒放。
無事,就它了。
祝良宵端著兩碗白粥,一路上閒庭信步的往議事廳走過去,她沒走大門,而是走的側門,剛一靠近,就能隱約聽見裡面的說話聲,雖然有些模糊,但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山莊裡下人並不多,又都是知禮數的,知道主子要在這裡談話,都識趣的離得比較遠。
白琰:「子淵啊子淵,你可真是個糊塗人。」
衛礪輕笑一聲,「越精明的人越糊塗,不好麼?」
白琰頓了頓,又道:「你既然如此執著,我卻也不說什麼,只是那祝家大小姐,你還是要防備著些為好,她身上疑點重重,你當初托我查證的東西,現在已經有了眉目。」
「如何?」
「平遼並沒有一位五十歲以上的女將,倒是聽聞有一個年輕一些的姑娘經常跟在祝將軍身邊,那姑娘武功高強,比起當世男子也是不遑多讓。」
祝良宵聽見這話,登時有些心驚,只聽空氣中寧靜片刻,衛礪淡淡道:「只查到了這些?」
「這些還不夠?」
祝良宵聽不下去了,她生怕她聽下去會聽到什麼難聽的話來,她輕咳一聲,又敲了敲門,並不進去,只是站在小門外道:「夫君,我來給你們送粥了。」
半晌之後,門開了,衛礪站在門內看著她:「怎麼不從大門進來?」
祝良宵早已想好了措辭,輕車熟路道:「這山莊太大了,一時風景都看不完,大門的風景已經看過了,側門的還沒看過呢。」
衛礪倒也沒有懷疑,接過盤子走進議事廳,祝良宵跟在他後面,溫溫柔柔落落大方,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她能帶兵打仗。
「過來喝粥。」衛礪道。
白琰不論方才說了什麼,面上對祝良宵還是有幾分恭敬,接過粥一瞧,確實一碗白粥,登時也愣了一瞬,「這是……白粥?」
專程過來送一碗白粥?衛礪這個夫人好生奇怪。
祝良宵還未開口,衛礪已經理所應當道:「白粥又如何?白粥最是生津止渴,潤肺養顏,還……健脾益胃。」
白琰一臉不可直視的表情:「行了行了別說了你,看你絞盡腦汁的模樣我就頭疼。」
接著兩人吃了幾口之後發現連糖也沒放,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祝良宵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把「懵懂無知」四個字演繹的是入木三分,她懵懂中又帶著幾分惶恐一般,說:「我原本不知這是白粥,看廚房有便端過來了,是不是不好吃,我還真是好心辦了錯事了。」
白琰忙道:「嫂嫂不必忙。」
衛礪也說:「我看很好,你睡醒了無聊?那陪我出去走走。」
祝良宵眨了眨眼睛:「好啊。」
此時正是晚上,屋檐上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晃晃悠悠,映得兩人的身形明明滅滅,祝良宵並不提剛才聽到的事,衛礪也十分默契的沒提,兩人之間就像是那些懷疑和嫌隙都不存在似的,都挑了幾件不打緊的事說了。
最終還是衛礪開了口,他說:「良宵,你若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祝良宵頓了頓,兩人之間又是詭異的沉默,只有潮濕的風吹過來的聲音,半晌之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沒有什麼。」
「當真?」
今日衛礪是出來玩,所以穿的也並不正式,額前有些碎發,遮住了他的側顏,祝良宵正要說話,屋檐的燈籠忽然被風吹滅了,她的話也就這麼被打斷了。
她看向衛礪的眼神,裡頭含著希冀,她忽然又心軟了,只是喟嘆一聲:「夫君,過日子……糊塗一點不好麼?左右我不會害你。」
那就是有事瞞著的意思了,衛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卻又固執的不願意相信,「你現在不肯告訴我,以後總要告訴我的。」
祝良宵展顏一笑:「走一步看一步,如何?」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才真是奇奇怪怪,明明雙方心裡都藏著事,偏偏兩人面上都是裝作無事發生,卻也恰好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和平。
就在這時,祝良宵腳步停頓,衛礪正要抬手,卻覺得面頰上輕輕印下一片柔軟,像蜻蜓點水一樣掠過,是她親了親他。
他身子一僵,兩人還走在外面,雖然這山莊裡人少,但他身邊的護衛可是就在附近,祝良宵彎了彎眼睛,臉頰微紅,小聲道:「我們是夫妻呀,我不會害你的,你縱使不信我,也給些耐心,等等我,好不好?」
衛礪喉頭微動,有些諷刺的想,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還是美人計?這樣的小伎倆他一向為之不齒,但……見她在月下笑眼彎彎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心軟,扶了扶她的鬢髮,「我信你了。」
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