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您該何去何從?
2024-06-18 20:42:16
作者: 諸葛奶茶
皇上從景王的神情已經看出來了,這事情恐怕與太子脫不開干係。
皇上忍不住瞪了太子一眼。
太子此刻只能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般,假裝沒有看見。
景王看著皇上,顯得心疼不已,哭道:「皇上啊,這才半月沒有見面,皇上怎麼看起來憔悴了這麼多啊?!」
皇上嘆了口氣說:「沒什麼大事,朕活久了也沒什麼意思。」
景王忙寬慰了皇上一番。
皇上與景王好好地敘起舊來,談先皇與太后,還談起了皇上年輕時的不少事,皇上時不時藉機諷刺挖苦太子一頓,指桑罵槐地說太子不孝順。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柴太醫輕輕咳嗽了一聲,太子看向柴太醫,明白過來,上前對著皇上行禮道:「父皇,您還在病中,需要靜養,不如緩緩再與皇叔祖敘舊?」
皇上無奈地冷眼瞥了暼太子,顫抖著手,握住景王的手,說道:「皇叔,只有跟你說說話,朕心裡才能舒坦一些。皇叔,您要多來陪陪朕啊!」
景王忙行禮道:「皇上,只要您召喚老臣,老臣隨時奉陪。」
太子命宮人將景王送了出去。
太子來到勤政殿門口,使了個眼色,兩名錦衣衛便伸手攔住了景王。
景王詫異地問:「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一名錦衣衛回道:「如今是非常時期,任何人出入勤政殿都必須搜身檢查。」
景王氣惱地嚷嚷道:「大膽!胡鬧!難道本王還會偷宮裡的東西不成?!本王堂堂一個王爺,豈能容你們搜身?!」
太子走了過來,說道:「皇叔祖,您也是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的,特殊時期,宮城檢查得嚴格一些,不是常有的事嗎?皇叔祖不會不識大體吧?!」
景王大聲說道:「太子,你這是在侮辱老臣……」
太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打斷了景王的話:「父皇就在殿內,你若再嚷嚷,攪了父皇養病,皇叔祖別怪孤不顧念親情。」
景王只得住口。
太子示意錦衣衛搜查了景王,見他身上沒藏什麼東西,才命人將景王送到了他暫居的宮殿。
在柴太醫的精心醫治下,皇上的身子漸漸有了一點起色,昏迷的時間減少了,一天能醒個兩三次。
皇上每次醒過來的時候,就會情緒失控,暴怒發狂,想吃金丹。
每到這個時候,太子就會親自陪在身邊,任由皇上怒罵他,責怪他,他都頂住壓力,堅決不肯再給皇上服用金丹。
朝臣們想在皇上清醒的時候求見皇上,都被太子攔下了。
漸漸的,宮裡宮外便有了傳言,說太子如今軟禁了皇上,想要提前篡位登基。
林宏盛努力穩定朝局,懲罰那些撒播謠言的人,明面上沒人敢議論了,但是,朝野上下暗流涌動,頗有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林宏盛私下悄悄問太子:「殿下,您有沒有想過,若陛下龍體康復,秋後算帳,您該何去何從?」
太子沉默了片刻,起身望著窗外,幽幽回道:「孤也不知道。孤希望父皇身體康復以後,能夠明白孤的良苦用心,自此以後父慈子孝。」
林宏盛沒有說話。
太子回頭,看向林宏盛,說道:「但是,孤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並不大。父皇……本就不喜孤,孤在他生病期間,違拗他這麼多次,只怕他如今更加不喜歡孤了。」
林宏盛點了點頭。
太子道:「然而,孤身為人子,怎麼能眼睜睜地放縱父親去送死?孤做不到啊!那樣,孤就算坐上了龍椅,坐擁了天下,孤夜裡如何能夠安寢?!」
「所以,即便父皇惱恨孤,孤也不得不這樣做!」
林宏盛嘆了口氣,說道:「殿下仁孝,是皇上的福氣,也是大梁臣民的福氣。」
「可是,殿下,您有沒有想過,若是皇上重掌朝政,秋後算帳,跟著您的這些人,恐怕會被皇上盪清,到時候,殿下怕是沒有機會再重來了。就連皇后娘娘,只怕也會被牽連。」
太子神色肅穆,沉思了片刻,道:「林首輔,孤知道,天家父子之間向來殘酷。孤不是天真任性的孩童了,孤……孤明白您的意思,孤會設法保全自身與追隨者。」
林宏盛默然行禮。
這一日,太子過問皇上的病情,柴太醫失落地低聲道:「皇上服用金丹過多,底子傷得太嚴重,草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太子回去之後,哭了片刻,便決定去報國寺親自齋戒三日,為皇上祈福。
太子命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帶女眷隨行。
此時,林婉棠的身子已經完全好了。
太子雖然之前強硬地解除了宮城與京城的戒嚴,宣布林婉棠所患疾病並不傳人,但難免還有人私下議論。
太子便令林婉棠也跟著去報國寺參與祈福。
林婉棠好端端地出現在報國寺,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林婉棠收拾了幾件素淡的換洗衣裳,便帶著玲瓏與忘憂去了報國寺。
報國寺山門大開,住持帶著所有弟子,穿戴整齊,迎接太子殿下。報國寺舉行了盛大的儀式,僧侶們念經誦佛,為皇上祈福。
林婉棠分到了一間單獨的禪房,與錦嫿的禪房緊挨著。
夜間,錦嫿過來,給林婉棠送了一些糕點。
林婉棠趕緊行禮,錦嫿扶起了林婉棠,上下打量著她,笑著問道:「舅母身子全好了吧?」
林婉棠回道:「已經全好了,多謝公主殿下關懷。」
錦嫿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多謝老天保佑。我還一直擔心呢,要是你有點什麼事,或者留下了疤痕,等舅舅回來,我可怎麼跟他交代?」
林婉棠笑而不語。
錦嫿天真浪漫地晃著林婉棠的手臂,問:「舅母,舅舅有沒有給你寫家書?」
林婉棠害羞地點了點頭,道:「寫了。」
錦嫿嘟著嘴道:「舅舅真是,都不知道給我寫信。舅母,舅舅信里寫了什麼?」
薛景睿的信里,自然寫了數不盡的相思情意。
林婉棠當然不能告訴錦嫿這些,她笑道:「他在信里寫秦州大漠孤煙,草原廣袤,山川險峻,湖泊湛藍,說我們大梁真的山河壯美,風光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