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自私自利

  皇帝最開始將目光放在沈錦堯的身上，不能說多麼的在意洛宸臨的舉動，畢竟這個兒子這麼多年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皇帝是不相信洛宸臨能夠翻天的。

  就算長公主府的回京給皇帝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他心裡仍舊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長公主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再怎麼高也沒用，他是皇帝，沒有人能撼動他的位置，況且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皇帝面對長公主，永遠都是有恃無恐的。

  他更清楚，長公主絕對不會做出讓他不高興的事情，只要長公主不動篡位的心思，他就可以高枕無憂。

  「這麼多年想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你和雪兒的聽話，因為他相信，你和雪兒是不可能做出對大平不利的事情的，所以儘管你們在他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回京了，他的內心仍舊有恃無恐。」

  皇帝和洛宸臨兄弟倆的接觸並不多，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這兩個兒子最在乎的就是羌沅的事情，所以在很多事情都被揭曉之後，皇帝只能拿出了那封信。

  說到底羌沅留下來的信主要是給洛宸臨看的，可皇帝卻自作主張藏了起來，其中有多少對羌沅的愛不知道，但是的的確確是在防著洛宸臨的。

  他不可能承認自己留下那封信不給洛宸臨是自己的私心，因為害怕洛宸臨從信裡面解讀出什麼，皇帝只能把羌沅留下來的一切蛛絲馬跡全部隱藏起來。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主動拿出來這些的，而真正到他拿出來的時候，也就意味著皇帝想要算計人了。

  「我和雪兒在回京途中雙雙遇刺，這十幾年我把有關於雪兒的事情隱瞞的很好，他並不知道雪兒的武功高強，但是他只需要知道我在乎雪兒就夠了，我的成長讓他忌憚，所以他勢必想辦法威懾我。」

  

  任誰都知道，長公主府的勢力不是京都任何人能夠比擬的，皇帝縱容皇子們和洛芊羽明爭暗鬥了這麼久，還沒等事情塵埃落定，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回來了。

  如果沒有羌沅十四年前的算計，皇帝可以理所當然的把洛宸臨和洛雪銀養成兩個沒用的廢物，心安理得的消磨羌沅留給大平的一切，臨死還要拉上她的兒子，可是羌沅就是預料到了皇帝的無情和自私，皇帝同時也低估了長公主對羌沅的感情。

  所以洛宸臨和洛雪銀都順利的廠長起來了，這並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他可以接受這兩個人或者，但是一定要一生鎮守邊關，不可以回到京都來覬覦他的皇位。

  「這皇位，皇上好不容易才從皇后娘娘手上騙過去，讓他還給娘娘的兒子，還給你，不就等同於讓他承認自己不如皇后娘娘，連她的兒子都比不上嗎，換了是別人，也會是這樣的選擇。」

  愛能抵擋萬物，可是皇帝對羌沅的愛從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就不純粹了，他怎麼可能願意將自己好不容易騙來的一切全部還回去。

  把江山交給洛宸臨，無異於在像全天下宣布，羌沅的能力很強，皇帝是真的愛過羌沅，也是真的很在意這些。

  他並不願意將自己的一身榮譽重新還給原本的那個人，只能想盡辦法的讓洛宸臨沒辦法回到京都，沒辦法去接觸那個真相。

  「我尋覓了這麼多年，都只是為了還母后一個公道，至少要讓我知道為什麼她走的那麼果斷，結果到頭來最不希望我查明真相的就是我的父親，何其可笑，我還真以為，他答應我遣送妃嬪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今日我沒有在御書房和他周旋，也許我就信了他的鬼。」

  身在高位，每天想的就不是如何才能往上爬了，更多的是他會擔心，自己的兒子會不會有一天搶走他的一切，皇帝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拋開皇帝的身份不提，只要是人，就會有私心，皇帝的私心無非就是自己一個人享樂，讓世人歌功頌德他的豐功偉績，表面上對羌沅百依百順，是萬里挑一的好丈夫，實際上害得羌沅抱憾而終的就是他。

  沈錦堯拍了拍洛宸臨的肩，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喬憶喜歡洛芊羽的這件事，喬家拖了這麼久。

  明明以喬家的地位和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喬憶和洛芊羽算得上是佳偶天成，可是喬家人的反應著實十分奇怪，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什麼一樣，現在回過頭來再去看喬家人的反應，沈錦堯才真的明白了，喬家應該一早就看清了皇帝的兩面三刀，是擔心喬憶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也會給洛芊羽帶去殺身之禍。

  「我還以為，皇上對喬憶和小羽的事情不是那麼贊成，是因為他捨不得小羽，其實他是捨不得喬憶這種對大平有些絕對幫助的人被小羽拿下了吧，他從心底里，不願意承認皇后娘娘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優秀，既然沒辦法親自動手抹殺你們，皇上就必須用盡一切辦法來詆毀你們。」

  喬憶是什麼身份，娶了洛芊羽，不就如同給了洛芊羽更加強勁的靠山，皇帝本就不滿意洛芊羽出盡了風頭，自然不會高興喬憶和洛芊羽的事情。

  但是想必喬家也是因為敏銳的直覺，意識到了事情已經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才會想到這裡，並不是對皇帝徹底失望了，正是因為喬家上下一心，所以對感情方面的事情相當敏感，皇帝雖然看上去很寵洛芊羽，實際上多年來如果沒有皇帝從中摻和，洛芊羽未必會受到接二連三的刺殺。

  分明就是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在縱容，他甚至期待羌沅的女兒死於非命，這樣既不是他動手的，又能賺足了眼淚，反正只是死一個女兒，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小羽的表現太出色了，甚至可以說是獨樹一幟，也和皇后娘娘太像了，皇上年輕的時候就活在皇后娘娘的陰影之下，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兒還要重新復刻當年皇后娘娘的那條路，皇后娘娘是一身的本事，但是小羽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依賴父親的小姑娘。」

  皇帝看準了這一點，所以他竭盡所能的親近洛芊羽，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在乎羌沅的孩子，最疼愛的女兒就是洛芊羽，甚至營造出了洛芊羽極其受寵，很有可能繼承大統這樣的假象。

  可是浮於表面的一切被拆穿之後，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擺在那裡，所有人才發現，原來皇帝對洛芊羽的疼愛，也僅僅只是為了加快洛芊羽的死亡。

  「如果給小羽下毒的人不是二皇子，恐怕現在小羽已經不在了，也只有二皇子才會手下留情，皇上將這一切都算計到了，他唯獨想不到二皇子會在最後關頭給小羽留下生的機會。」

  洛芊羽命不該絕，就算自己的親生父親從她一出生就已經在計劃著有一天要奪走她的性命了，好在太后是真的疼愛這個孫女，淑妃也盡所能的保全了洛芊羽，所以皇帝痛恨淑妃也是有原因的。

  壞了皇帝計劃的人，都不可能得到皇帝的原諒，洛芊羽有沒有覺查到其中的不對勁沈錦堯不願意細想，但她想，洛芊羽對皇帝大抵是失望的。

  「喬憶十三歲第一次上戰場，那個時候沒有人想得到，這個人會在今後的日子裡，成為大平數一數二的人物，有他在，其他國家無法越雷池半步，如果皇上知道自己的臨時起意會讓喬憶聲名大噪，應該也不會下旨給他領兵的機會。」

  十三歲的喬憶在京都就已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了，因為他做事隨心所欲，並不在乎什麼所謂的王法，畢竟家世擺在那裡，只要他不做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皇帝都不會對他太過約束。

  只是皇帝應該也不會想到，喬憶竟然有這樣的本事，為將領兵，從未失手，多年來未嘗一敗，百姓對喬憶的評價過於的高，以至於皇帝想要讓人在戰場上想辦法除掉喬憶都成了困難。

  彼時大平沒有合適的將軍可以抵禦外敵，若是再沒了喬憶，皇帝的龍椅才真的坐不安穩了，所以他只能放任喬憶在京都的名聲越來越響亮，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他慶幸自己是皇帝，至少還可以決定喬憶的親事，卻沒想到，喬憶喜歡上的人竟然會是洛芊羽，皇帝可以接受喬憶喜歡任何人，反正皇權在手，只要他稍加利誘，不論喬憶娶了誰他都可以將喬憶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是這個人無論如何不能是洛芊羽，這樣一來，就是強強聯手，皇帝再也沒辦法約束洛芊羽，很多他隱瞞了多年的真相都會浮出水面，這是皇帝最不願意看到的。

  洛宸臨對皇帝的稱呼已經從父皇變成了皇上，沈錦堯就知道，在這一刻，洛宸臨終於不再把父子情份看的那麼重了。

  年少時皇帝只顧著自己享樂，忙著在妃嬪之間嬉笑快活，根本沒心思管羌沅和她的孩子，也僅僅是一個月才會去看一次，而父子相見，洛宸臨也很少能感覺到其樂融融，更多的是覺得皇帝看他的眼神十分冰冷。

  現在他想通了，從一開始皇帝對他的感情就是複雜的，不可否認羌沅是皇帝這一生最愛的女人，可羌沅也是他一輩子都翻越不了的大山，他痛恨這座大山還要留下子嗣，這似乎就是在時刻提醒皇帝，他能有今天，完全就是靠著女人。

  沈錦堯對別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多說什麼，她只能就事論事的分析皇帝的種種行為，至於洛宸臨最後決定怎麼做，她只能旁觀。

  「人都是自私的，他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畢竟皇后娘娘做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世人提起大平最先想到的都是皇后娘娘，每個人都會有嫉妒心，皇上也一樣的，他對你們做的事情確實讓人心寒，但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們身上。」

  畢竟是一家人，也沒有說不開的事情，皇帝確確實實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想要抹去羌沅曾經存在的證明，為此他不惜冒著被人發現趕下皇位的風險，也一定要縱容下面的人去刺殺羌沅的孩子。

  可是話又說回來，皇帝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到底還是有感情的，他在很多時候於心不忍，這也讓洛宸臨兄妹三人險死還生，沒有死在別人的手裡，順利的在京都團聚了。

  沈錦堯沒辦法想像，皇帝在得知洛宸臨回京的那一刻是歡喜還是遺憾，但是至少中間有那麼一刻，皇帝應該是因為一家團聚而高興的。

  分別多年的父子，如果說感情多麼的深厚實在談不上，一直以來幫助洛宸臨和洛雪銀的都是長公主和駙馬，皇帝對他們稱得上不聞不問，從前還有藉口可以說皇帝不願意暴露他們的蹤跡和身份，但是現如今謊言已經被識破，皇帝就是對他們兩人的生死十分漠視，即便是這樣，洛宸臨也不覺得有什麼的。

  「到底，我和雪兒沒有養在他身邊，誰的心裡都會犯嘀咕，更何況母后從前做的事情是這裡的人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皇上會提防我和雪兒也不奇怪，他拿出了那封信，也算是緩和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早就有過猜測，母后明明那麼在乎我和雪兒，怎麼可能捨得什麼都不留下，現在我明白了，並非母后什麼都沒有留下，而是留下來的東西都被皇上一個人私藏了。」

  這種自私的行為讓洛宸臨有些無法忍受，皇帝分明知道他這麼多年一直尋尋覓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和自己的母親重新建立起聯繫，如果能夠早一點看到那封信，興許他能夠找到蛛絲馬跡，在這件事上能夠有很多的進展。

  可就因為皇帝內心的猶豫，他不願意別人提起羌沅永遠都是崇拜，而他這個正牌皇帝總被噴遺忘，就將那封信藏起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