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火上澆油

  皇帝這些年的態度一直模稜兩可，洛宸臨並非不知道，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畢竟皇帝是他的父親，也是長公主在乎的人，就算長公主也對皇帝的種種舉動很是不滿，可是兩人到底是患難與共的兄妹，她不可能完全對皇帝死心。

  大平的前身並不叫大平，只是一個小國，而那個時候的皇帝在一眾皇子裡面也不是最出色的，於是他選擇了行走江湖，就是這樣遇到了羌沅。

  那個時候大平的前身已經到了快要滅國的時候，羌沅的出現，硬生生的給它續了命，皇帝因此被先皇看中，成了儲君，其實一開始，皇帝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一天。

  可是即便成為了太子，那個小國的國力和財力都已經到了臨界點，根本沒辦法支撐皇帝的雄心壯志，皇帝也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當個普通人也挺好的，畢竟從前的大平各方面都不好，他也沒過幾天好日子，習慣了那種勤儉的生活。

  可也就是羌沅的到來，讓大平死灰復燃，彼時羌沅的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她是要建立一個新的皇朝的，所以大平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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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帝這個太子名存實亡，羌沅也清楚這個地方對女人的惡意很大，她忙碌了太多年，也想好好休息休息了，畢竟皇帝對她海誓山盟，發誓一輩子都會對她好，在羌沅看來，只要這個人對自己好，她也並非不能讓出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

  但也正是這個決定，讓羌沅的一生都被困深宮，再也沒辦法去實現自己年輕時的種種夢想，皇帝一朝龍在天，從亡國太子搖身一變，翻身做了大王，他也沒想到羌沅對他的愛已經到了可以將江山拱手相讓的地步。

  而哪有一個男人不愛江山的呢，皇帝從一開始跟在羌沅的身邊，其實就已經想好了也許有一天他能撿一個大便宜，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對羌沅的愛是真的，說的話也是真的。

  自然登基後對羌沅的算計和抵擋也是真的，兩人漸行漸遠也是真的。

  「愛江山不愛美人，自古就有，皇上也只是犯了一個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辜負了羌沅的一片真心，沈錦堯想，也許皇帝並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很多跡象都能夠表明，他更愛江山，更愛自己的龍椅。

  對於羌沅，或許是年輕時的遺憾，又或許是皇帝在發現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時的不甘心，他不能接受曾經那個愛自己愛到骨子裡的羌沅眼中再也沒有他，他已經是一國之君了，所有人都必須臣服於他，他只是不能接受羌沅將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愛未必剩多少，身居高位，皇帝已經擁有了一切，他想要愛，很多人都可以給他，女人，錢財，權利天下，他都想要。

  就算什麼都有了，他也不願意放過羌沅，羌沅年少時愛他，他成了皇帝羌沅就是皇后，也只能永遠愛他。

  「我從前聽姑姑說過，母后永遠都是那樣的美麗動人，她仿佛不會老去。」洛宸臨閉上眼睛，似乎在腦海中構建屬於羌沅的影像，十四年的思念，靠著回憶過日子，有關於羌沅的一切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淡薄，反而越來越清晰。

  自從知道輪迴的事情，沈錦堯對羌沅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感，既然羌沅都能讓這個世界進入輪迴之中，其實說她是妖孽並不為過，一個普通人，又怎麼可能做到和天做交易。

  輪迴都可以發生，老道長也說了，羌沅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來自另一個神秘的地方，那是一個很有可能她們終其一生也無法到達的地方，既然羌沅不屬於這個世界，那麼她的容顏不老也並不奇怪。

  「她畢竟不是這裡的人，宸臨，你知道的，她來自另一個世界，不是翻山越嶺漂洋過海就能到達的地方，李和尋找了這麼多年重開那個世界大門的鑰匙，就說明那裡是一個神秘的國度，以咱們的能力，恐怕沒辦法找到那裡。」

  也許那邊的人都是這樣的年輕，洛宸臨曾經說過，羌沅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大平變成男女平等的地方，無論男女都能上學堂，也都可以參與朝政，奉行一夫一妻制，沒有奴隸一說，沈錦堯也曾經幻想過，如果大平變成這樣，一定能夠在很多方面都勝過其他國家。

  可是有史料記載以來，這個世界就是由男人主宰，羌沅的這種想法，別說皇帝對比嗤之以鼻，無論是誰聽到了，恐怕都會嘲諷羌沅的自不量力。

  只不過羌沅一直是一個懂得適可而止的人，愛也好，恨也罷，她都不會一條路走到黑，年少時她愛皇帝，可以將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送給皇帝，在清楚的知道皇帝對她只剩下忌憚和利用時，她就把那份愛收了回來。

  羌沅最開始是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拯救這裡的人的，後來她發現憑一己之力，沒有辦法讓這裡發生改變，索性她就什麼都不做了。

  這世間面孔萬千，羌沅的想法與眾不同，她註定是孤獨的那一個，皇帝對她的感情很複雜，有愛，也有仇視，畢竟羌沅一個女人，半生的成就已經超過了他，這讓他沒有辦法容忍。可是曾經一起同甘苦，共患難的情分在那裡，皇帝又沒辦法徹底對羌沅狠下心。

  冷落是最好的辦法，皇帝對羌沅的愛是存在的，他並不認同羌沅的種種想法，可是他也沒辦法抑制對羌沅的那種愛，這是致命的毒藥，沈錦堯一直都覺得，皇帝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其實，皇上只是沒辦法接受皇后娘娘能夠做到很多他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古往今來，沒有哪個女人的成就可以在男人之上，皇上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身邊的所有人都在給他灌輸男人必須要強過女人，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自然而然的，他就沒辦法容忍皇后娘娘的優秀。」

  羌沅打江山的時候，皇帝是她身邊的得力幹將，那個時候的皇帝可以允許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因為他沒有那麼多的好主意，也自問不可能做到羌沅那樣遊刃有餘的處理一切事。

  可是當皇位落在他的身上，皇帝的所有想法都被放了出來，他就是看不起女人的，就算羌沅歷盡千辛萬苦才將大平的江山打下來又怎麼樣，在他的想法中，羌沅一介女流，她所有的成就都必須依靠男人。

  「沒辦法，從古至今，女人的地位都是這樣的，皇后娘娘如果從一開始就選擇自己稱帝，興許日子能夠好幾天，但是你信不信，她就算做了女皇也並不安穩。」

  一定會有人聲討她的，說她一個女人，並不適合做皇帝，她更應該相夫教子，一輩子守著自己的夫君過日子，不應該野心那麼大，想著稱霸天下。

  畢竟她只是一個女人，會有人逼迫她退位讓賢，將大平的皇位讓給皇帝，結果都是一樣的，也許是羌沅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她乾脆不大費周折，直接將皇位讓給了皇帝去做。

  洛宸臨嘲諷的笑了笑，羌沅為了大平做了這麼多，結果一切塵埃落定，所有人都希望羌沅快點消失，最好死了才好，也不知道羌沅最後合上眼睛時到底後不後悔。

  「女人又怎麼了，她做到了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錦兒，淑妃也許會在很多事情上騙你，但是這件事，她沒必要騙你，她和母后本就不對付，如果不是為了羽兒，這件事她就算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說出來的，我今日在御書房和父皇鬧得很不愉快，如果不是因為他忌憚我現在的勢力，恐怕今日我根本拿不到聖旨。」

  沒有哪個皇帝不好色，皇位做了這麼多年，皇帝早就已經習慣了美女環繞的日子，儘管她並沒有對哪個妃子過多的寵愛，但是這麼多年也沒斷了侍寢。

  洛宸臨和沈錦堯還天真的覺得，皇帝一定會審時度勢，理解現在大平的不容易，會毫不猶豫的下旨，結果她們又看走眼了，皇帝根本就是帶有私心的。

  「我知道。」沈錦堯嘆了口氣，就是因為知道淑妃不會在這件事上說謊，她才決定告訴洛宸臨的，」她對小羽是真心疼愛，也心疼小羽這麼多年因為皇后娘娘的事情心力交瘁，身為人母，二皇子死後她把這份愛都給了小羽，自然一樣小羽能夠得償所願，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會說謊。」

  且完全沒有必要，淑妃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了，就算她說謊，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而且只要是謊言，總會有破綻，沈錦堯就一定能夠看穿，好不容易修復了幾人之間的關係，淑妃能夠光明正大的陪在洛芊羽的身邊了，她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欺騙沈錦堯。

  「母后多年的付出，竟然餵了狗，他怎麼能。」洛宸臨有些泄氣，他一直很清楚，皇帝對他談不上多麼的信任，畢竟他現在的能力讓皇帝感到忌憚，為了自己的皇位能夠坐安穩，皇帝只能做出讓步。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雖然多年沒有跟在自己的身邊，但皇帝從打定主意要讓洛宸臨當太子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在算計洛宸臨，他清楚洛宸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有了沈錦堯之後，沈錦堯也就成了可以禁錮洛宸臨的那個人。

  所以皇帝用盡辦法，取得了這三個人的信任，或許洛雪銀並沒有多麼的信任皇帝，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溫不火，洛雪銀對皇帝的感情很是淡薄，只不過人在京都，少不了要有接觸，也就接受了皇帝口中描述的他的種種不容易。

  反正洛雪銀只想為自己的母親討回公道，皇帝的態度他並不在乎，洛宸臨在江湖中的勢力全靠洛雪銀維持，有雲欽做洛雪銀的靠山，他幾乎可以在大平橫著走，皇帝更多的是討好他，當然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任何的不對勁。

  至於洛芊羽，這些年來在宮中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剷除了擋路的人，皇帝對她的態度也是大變，父女總算親近了，洛芊羽性子再怎麼堅韌，她也只是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皇帝稍微示好，她就拒絕不了了。

  皇帝很明白，有這兩個的幫助，洛宸臨就算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也一定不會多說什麼的，畢竟說到底他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洛宸臨也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

  「他最聰明的一點就是找了你單獨說話，想讓我覺得他已經對你下手了，儘管那一次你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還是讓我擔心，我的父皇最了解我的性子了，他很清楚，我的想法和母后是一樣的，我同樣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對的，既然我已經認定了你，那麼你就是可以威脅我的那個因素，所以他才會找上你。」

  因為羌沅，洛宸臨了解到了很多種可能，他一直覺得羌沅所描述的那個世界才是最完美的世界，且他從來不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一生認定了誰就是誰，皇帝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會把主意打到沈錦堯的身上。

  「因為他的舉動，我確實不能動手了，父皇一直都很清楚，我對他的恨意更多一點，畢竟母后走的時候我已經記事了，連同他對母后的冷落我也記得清清楚楚，他本就沒有見過我幾次，卻害得我失去了母親，我能夠和他和平共處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必須給自己想出路。」

  皇帝自從意識到洛宸臨勢如破竹，早晚會成為太子的不二人選，他的想法就已經改變了，當年皇帝是怎麼做的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正值壯年，當然不想死在自己兒子手底下。

  如果說長公主一行人回京是這件事的導火索，那麼雲欽身份的揭曉就是給皇帝不得不算計洛宸臨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