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得不到就毀掉

  沈笛倒不是怕晴翠暴露後連累自己，主要是晴翠這個人，她並沒有太多的信任。

  

  有一點，她確實應該像晴翠學習，跟在沈錦堯身邊這麼久，晴翠卻是前陣子才暴露，如果不是她選擇動手的時機不對，還真的有可能被她得逞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沈笛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晴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試探自然是會有的。

  「不過我不太明白，我是為了回到母親的身邊，你又是為了什麼？一定要對五公主下手？」

  晴翠不聲不響的就給東宮製造了天大的麻煩，而沈笛在東宮的那段時間裡，猶豫再三還是沒能狠下心來對洛芊羽動手，如果不是因為有什麼必須這麼做的原因，晴翠會突然動手，實在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之前看上去，晴翠和五公主無冤無仇，甚至洛芊羽對她們幾人十分的友好，為何最後動手的人會是她？

  東萊野心勃勃，如果這一次不是晴翠主動暴露，沈笛恐怕會一直被蒙在鼓裡，只不過讓她想不通的是，東萊費盡心思培養晴翠，讓她輾轉到了喬家，為何這些年卻什麼水花都沒掀起來？

  「喬家不同於其他的豪門大院，喬家人是有人情味的，在那裡，我覺得我是被當做家人的，我以為，以我和少爺的關係，他一定會把我留在身邊。」

  晴翠開始講述理由，沈笛一陣沉默，她其實有很多種猜測，但是唯獨沒有想過晴翠居然喜歡上了喬憶。

  不管喬家對下人有多麼好，可下人到底是下人，晴翠但凡頭腦清醒一點，就應該清楚，以她的身份，是萬萬配不上喬憶的。

  但是這話在心裡說說也就夠了，沈笛並沒有打算說出來。

  「他會對我笑，寒冬臘月里因為擔心我的手生了凍瘡就會心疼的讓我回屋去，也會每次出府回來都給我帶一些小玩意兒哄我開心，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晴翠在回憶起這段過往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意的，她永遠也忘不了喬憶對她的好，那是她生命里僅存的一道光。

  只可惜，最後那束光離她遠去，從此她又成了人世間的行屍走肉。

  「如果不是因為沈錦堯，如果不是因為她在沈家突然清醒過來，需要有人伺候她，而少爺對我又是極其的信任，他需要有人幫忙照顧他的妹妹，所以我就從喬家來到了沈家，沈錦堯毀了我所有的念想。」

  留在喬家，無論最後的結果怎麼樣，到底她還有一線機會，就算喬家的家規森嚴，男子一生只能有一個妻子，可是晴翠很清楚，喬憶是個男人，天長日久的相處下來，她不怕喬憶不心動。

  更何況喬家並不看中門當戶對，只要是喬憶喜歡的，都可以做少夫人，她一直懷揣著這樣的願望，可最後卻被喬憶親手掐滅了。

  「只要他留下我，我們一定能在一起的，他不是一個看重身份的人，而我也會成為他最好的賢內助，可是沈錦堯那天去了一趟喬家，第二天他找到我們四人，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讓我們去沈家做沈錦堯的丫鬟，我的希望破滅了。」

  作為一個細作，晴翠甚至自己不能暴露，可是那一刻，她還是有些沒忍住想衝上去質問喬憶，他們這麼多年的相伴，在喬憶眼中，還比不上那個幡然醒悟的沈錦堯嗎？

  但是她沒有，為了不被人察覺到自己的身份，晴翠只能忍下來，來到了沈錦堯的身邊，見面的第一天，她就表態，願意為沈錦堯效死，實際上她就是利用這樣的手段，騙取了沈錦堯的信任，掌握了沈家的動向。

  「沈錦堯回沈家的次數越少，我對沈家的掌握就越全面，你應該也看到了，到了後面，整個沈家幾乎都是我一手遮天，如果不是宋氏的突然離開以及我們四人莫名其妙的中毒，此時此刻，沈錦堯早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她的確是一個細作，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東萊擊垮大平，可是她還是一個愛而不得的女人。

  心心念念了喬憶這麼多年，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得到，喬憶還是只把她當成丫鬟，隨意的就可以轉手送人。

  「我才不要保護沈錦堯呢，是她毀了我的一切，我就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一年來到大平的時候，晴翠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只知道自己要聽命令，要摧毀喬家。

  可是見到喬憶的第一眼她就淪陷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男人，她想方設法的接近喬憶，終於讓喬憶注意到了她，也如願以償的和喬憶成了朋友。

  可是他的願望遠不止於此，她想要更多，想要喬憶全部的愛，原本以為進了宮，是離喬憶更近了一步，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一對璧人，卻沒想到，進了宮，才是徹徹底底的把她和喬憶分開了。

  「我拼了命的在追趕喬憶的腳步，原以為進了宮一切都能像從前一樣，但是我錯了，因為有沈錦堯橫在中間，我錯過了很多與喬憶有關的事情，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可這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喬憶，既然做丫鬟得不到喬憶，那她就做一個細作應該做的，幫著東萊摧毀大平，到時候喬憶還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我本不想對五公主下手。」晴翠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其實她生性不壞，一直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她只是想和喬憶在一起罷了，「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她，擋在我和喬憶的中間呢？我甚至都不知道喬憶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多麼可悲，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一直在守護另一個女人，嫉妒讓她沖昏了頭，只要洛芊羽死了，也許喬憶的目光就會重新回到她身上了。

  沈笛咂了咂嘴，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評價晴翠，實際上從頭到尾兩人之間的感情都是晴翠自己臆想出來的，喬憶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一絲一毫對晴翠的喜歡。

  可就因為這個，讓晴翠發了瘋一樣的嫉妒洛芊羽，第一次動手，就被沈錦堯察覺到了，也順便幫沈笛解了圍。

  原本安嬪和四公主動手，沈錦堯查來查去總能查到沈笛的頭上，現在晴翠捷足先登，倒是幫沈笛打了很好的掩護。

  沈笛語氣平和的問晴翠：「只是你真的不後悔嗎？能夠隱藏身份這麼多年，你是有本事的，這一次你的行動，已經引起了沈錦堯的注意，且東萊那邊應該會給你施加壓力，讓你繼續做事吧。」

  這麼多年的時間裡，晴翠當然不可能只動手這一次，只不過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只要小心謹慎，就不會被人發現。

  但這一次，晴翠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沈錦堯不可能善罷甘休，別看現在晴雲已經被關起來了，但自從沈笛的事情發生以後，沈錦堯的疑心很重，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相信這件事就是晴雲做的。

  晴翠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事到如今，她已經是箭在弦上：「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不會讓她們好過的，我那麼愛喬憶，他都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而是為了那個五公主，什麼都願意付出，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既然喬憶不愛她，那麼她就把所有喬憶愛的人都殺了，到了那個時候，喬憶的眼中就只有她一人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跟在沈錦堯身邊這麼久，就算她帶你出去的次數不多，你也應該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東萊對大平的威脅並沒有多少，尤其是三國私底下的這些小動作，都是心照不宣的不會說出來，各憑本事，光靠一方的勢力，根本奈何不了大平。」

  這還是原地踏步多年已經有倒退趨勢的大平，她們尚且不能應對，等到大平韜光養銳，回到從前的模樣，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大平前進的腳步。

  別的沈笛不敢說，但是至少洛宸臨活著的時候，大平只要有他，就可以一直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圍棋的呢，所有人的目光已經轉向了洛宸臨，人人都想讓他死，可是偏偏洛宸臨就是每一次都能夠逢凶化吉。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找你合作，這麼多年來我如履薄冰，沒走一步都是小心謹慎，每一次都只是配合東萊做一些小事，但是這一次我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東萊那邊對此很是滿意，已經開始要求我做其他的事情了，我不能不從。」

  就像沈笛受制於人，為了見到生母不得不聽命於西津一樣，晴翠也有很多她的難處，要想活下去，她就必須聽東萊的話。

  「哦？」沈笛有些好奇，「那你覺得，我現在的處境很好嗎？別的不說，沈錦堯現在對我的警惕心很重，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逆轉局面。」

  能夠就在宮裡都實屬不易，短期內她並不打算再去做讓沈錦堯暴怒的事情。

  「現在沈錦堯還在氣頭上呢，頂著這麼大的火氣上，我可不敢，我還想多活幾天呢，東萊那邊並不知道你這邊的情況，隨便找一個理由搪塞了就是，你現在要保證自己不會暴露，而不是想著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她們本就是不被待見的存在，如今沈錦堯一身的火氣，以她現在在大平的地位，就算無緣無故的殺人都不會有人問罪，沈笛還沒有蠢到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了她的信任，只想安安穩穩的在西宮住上一段時間，我勸你，這段時間不要有太多的行動，不然真的被沈錦堯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下場一定比我要慘很多。」

  沈錦堯會對沈笛手下留情，其中的原因十分複雜，可是對晴翠，這個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的人，既然從來沒有情分，她下手也一定不會手軟。

  好在晴翠也聽得進去勸告，知道現在不是她動手的時機，一波未平，也許沈錦堯愛你沒有呀安全相信晴雲做了那些事，正布下天羅地網等著她自己送上門去呢。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一些，她對你，總歸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情分，若是你死了，我也失去了一個合作夥伴。」

  從前在沈家，沈笛和宋氏的頻繁見面晴翠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她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對沈錦堯那潑天的恨意已經讓她失去了判斷能力，只要能讓沈錦堯不爽，她什麼都願意去做。

  如果不是因為沈笛幫助宋氏逃跑，她也不會機緣巧合的來到皇宮，得知了那個讓她心碎的真相。

  不過仔細想想，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她縱容著沈笛和宋氏密謀，任由她們逃走，所以才會來到皇宮，因果循環，有些事總歸已經解釋不通，也想不通到底是誰的問題更多一些了。

  「你不用擔心我，顧好你自己吧。」沈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不好，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沈錦堯暫時不會殺她，那麼這段時間裡，她就足夠做成很多事了。

  兩人分開後，沈笛看著東宮的方向，一臉陰沉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

  「只能智取，不能打草驚蛇。」沈錦堯和洛宸臨已經足足商討了兩個時辰，如今想要利用晴翠引出東萊的人，知道東萊的真正目的，她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可現在她們的時間有限，能調動的人手也不夠，根本沒有辦法分出一個人去對付晴翠。

  「她只是空有想法，並不能成什麼大事，我是擔心咱們如果分出一人來，在其他地方恐怕會出現很多漏洞，到時候再想填補上，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淑妃給她們拖延時間也是有限的，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如果她們繼續止步不前，到時候後宮動亂，她們總不能真的讓御林軍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