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狹路相逢

  「哥，宸臨，我去見沈笛，這邊交給你們。」高先生正在竭盡全力為洛芊羽解毒，現在就是在跟閻王爺搶人，洛芊羽和淑妃同樣在拼盡全力，緊要關頭，喬憶和洛宸臨絕不能鬆懈，不可輕易離開，既然從前是姐妹，那麼今日也應該讓她親手做個了結。

  洛宸臨微微蹙眉，有些擔憂，沈笛想必是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了，臨死前的反撲，恐怕沈錦堯也無力招架。

  「相信我，一定會攔住她的，你們守好這裡，提防有嬪妃下手，沈笛那邊，我會處理妥當的。」她們姐妹之間的事，就應該由她親自解決，從前恩怨到今天總該一筆勾銷，對於沈笛，她還有千言萬語想要說。

  兩人拗不過沈錦堯，且現在這種情況，只有沈錦堯有可能控制住沈笛，洛芊羽這邊離不開人，沈錦堯留下來就是為了對付沈笛，臨時轉變策略，很有可能導致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

  「保護好自己，若是她的行為偏激，把她引到東宮附近，會有人保護你，一定不要讓自己置身險境。」喬憶不太放心妹妹隻身涉險，可沈笛略通武功，若是讓人跟著沈錦堯，沈笛一定能夠發現，到時候事情就會變得更糟。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能激怒沈笛，洛芊羽正是解毒的關鍵時刻，高先生需要配出解藥，但那解藥只能暫時的緩解洛芊羽的疼痛，等到洛芊羽有力氣迎接接下來的換血，那才是解毒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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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持續幾天，這段時間內，他們的精神必須高度集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讓西津得逞。

  「沈笛畢竟是西津人，錦兒，從她選擇西津那一刻起，她就不配做你的妹妹了，不要心軟，她這樣朝三暮四，舉棋不定的人，不值得你為了她傷神。」洛宸臨更知道沈錦堯心裡想的是什麼，畢竟是自己真心對待過的妹妹，沈錦堯做不到完全的絕情，可是事關大平，沈笛十年內為了西津做了太多的錯事，萬死都不能原諒。

  沈錦堯嘆了一口氣，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算是妹妹，那也是之前那個圍在她身邊叫姐姐，會因為她的開心而開心，會替她悲傷哭泣的妹妹，而不是現在利用她算計她，只想著為西津做事的妹妹。

  「我知道分寸，對付她，我不會再心軟了，我會穩住她，只是這邊的情況，就靠你們了，一定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小羽，毒解了後，我們在東宮會合。」

  趁著沈笛還沒有到東宮，她們必須安排好一切，洛芊羽的解毒已經開始，就不能停下來，剩下的這段時間，她必須謹慎再謹慎，以防有小人鑽空子。

  宮裡想著讓洛芊羽死的人不在少數，宮外勢必已經沸沸揚揚，從昨日皇帝下令封鎖皇宮開始，後宮和京都就已經亂了。

  後宮的嬪妃猜測宮裡出了大事，外面的官員同樣猜到了是一直沒有露面的洛芊羽出了問題，兩相聯絡，就確定了是東宮生了變故。

  洛芊羽一死，大平必然大亂，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就一定會有所行動，畢竟誰不想坐上皇位，一統天下呢。

  為了這個野心，嬪妃和大臣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洛雪銀和雲欽畢竟只有兩個人，不可能看住所有有野心的人。

  宮內就更不能出事，沈錦堯相信洛芊羽信念堅定，一定能挺過來，只要將東宮守住，洛芊羽就一定能在大臣接連反動之際醒過來。

  「我去了。」沈錦堯眼神堅定，這個時候，她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彼此，相信洛芊羽，也相信高先生一定能讓洛芊羽平安無事。

  這簡直是一場豪賭，沒有人知道，若是失敗了，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造成什麼樣的局面，每個人都只能拼盡全力。

  「等到羽兒醒過來，就讓父皇給你們賜婚，大赦天下。」這句話，洛宸臨是對喬憶說的，他深知洛芊羽和喬憶堅持到現在為的是什麼，也明白洛芊羽的執念是什麼。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話不是假的，只要洛芊羽的毒解了，就算天下人都反對他們兩個的婚事，洛宸臨也要殺出一條路，送妹妹出嫁，嫁給她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沈錦堯笑了笑，不再猶豫，領上晴翠和晴竹，去攔沈笛。

  「晴翠，一會兒我如果攔不住沈笛，你不要猶豫，立刻跑回東宮，讓哥哥派人過來，殺無赦，記住，只要看我控制不住沈笛了，你就往東宮跑，不用管我，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一個人面對沈笛，沈錦堯的心裡並非不怕。

  畢竟這個人可是把她耍的團團轉，讓她幾次跌了跟頭，她們三個手無縛雞之力，沈笛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她又怎麼可能不怕。

  可是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沈笛不會傷害她的。

  就算現在兩個人的立場不同，沈錦堯還是覺得，沈笛不會真的對她動手，這也是為什麼她力排眾議，選擇獨自面對沈笛的原因。

  只有她能讓沈笛下不去手，攔住沈笛這個任務，只有她做，才最合適。

  「小姐……」晴翠皺眉，不太贊成沈錦堯的話。

  她們要做的是保護好沈錦堯，明知道沈笛是敵人，她們怎麼能先跑，留下小姐一個人面對危險。

  沈錦堯擺了擺手，將晴翠我該說的話堵了回去：「相信我，沈笛不會把我怎麼樣的，若是她真的衝動之下控制不住，你們留下來，反倒讓她有了目標，也會影響到我，有你們在這裡，我就沒辦法對付她。」

  若是沈笛真的已經無可救藥，總完有人去給東宮那邊傳信，而她必須留下來控制沈笛，以防沈笛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是，奴婢知道了。」晴翠只好妥協，她們不能成為累贅，這種時候，沈錦堯說什麼，她們就必須做什麼。

  主僕三人繼續往前走，東宮和西宮之間有很多路可走，但沈笛並沒有進過幾次宮，這一次好不容易住在了西宮，卻從一開始就被沈錦堯派去了東宮。

  是以沈笛只知道一條路，而這條路也是通往東宮最近的一條路，為了節省時間，沈笛一定會選擇走這裡。

  沈錦堯是在賭，賭沈笛也許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也許只是來找她說說話。

  但誰也不能確定，現在的沈笛，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良知。

  兩人相對而行，終於還是碰上，沈笛的身後空無一人，對上沈錦堯三人，她肉眼可見的有些慌了。

  「三姐。」沈笛率先開口，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三姐，並不帶有太多的感情。

  以前沈笛每一次叫沈錦堯，都是帶著深深地感情，不像這一次，沈錦堯明顯能夠感覺到，她已經不想偽裝下去了的。

  沈錦堯的心不受控制的刺痛了一下，就算做好了準備，可是真的和沈笛相對而立，見到這樣陌生的沈笛，她還是覺得心疼難忍。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們姐妹，竟然走到了這個地步，再也回不去了呢。

  「小笛是要去哪？」沈錦堯故作不知，希望聽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她在給沈笛機會，私心也好，不願意放棄也好，這是她最後給彼此緩和關係的一個契機。

  從沈笛回來，到身份暴露，兩人之間漸行漸遠，沈笛十個聰明人，不可能看不出來沈錦堯對她態度的轉變。

  為什麼沒有說出來呢？恐怕這件事的真相，只有沈笛自己清楚，但沈錦堯哪怕說了再多的狠話，真的到了最後一刻，她還是沒辦法完全的放棄。

  「看這個方向是東宮吧？東宮那邊有人照顧，你回來這段時間一直在東宮忙碌著，好不容易有時間歇著，怎麼還跑出來，不在西宮好好休息。」

  見沈笛不說話，沈錦堯也不揭穿她，只是給她找了一個台階下，只要沈笛順著這個台階下，她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沈笛願意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放棄對洛芊羽動手，放棄繼續給西津賣命，她一定會想辦法將她的生母帶回來，讓她們母女團聚。

  可若是沈笛執迷不悟，她也絕不會心慈手軟，這是她給沈笛下達的最後通牒，以沈笛的聰慧，她定然能夠聽明白，權衡利弊。

  「西宮沒有你，我一刻都不想留下去。」然而讓沈錦堯意外的是，沈笛的回答完全沒有順著她的引導而去。

  她突然有些慌了，這和她設想的有太多的不同，沈笛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東宮，她分明看到沈笛已經拿出了匕首，想要對洛芊羽動手。

  為什麼今日，沈笛卻說，離開西宮是為了找她？

  沈笛啊沈笛，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你這樣反反覆覆，猶猶豫豫，遲遲不肯動手，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說什麼？」因為不確定，沈錦堯又問了一遍，希望能夠聽到一個不一樣的回答。

  然後回應給她的，卻是沈笛拿出了早早藏在袖子裡的匕首，扔在了地上。

  「離開西宮的時候，我就想過了，若來的人是喬家軍，我便拼死反抗，發出信號，讓西津人動手，以大平現在內部的分崩離析，又有五公主解毒調動了大部分兵力守著東宮，西津定能直搗黃龍。」

  沈笛坦誠的說著自己的想法，沈錦堯眉頭緊鎖，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她根本沒想過，沈笛會和她說這些，原本她以為，她們兩個一見面，定然是劍拔弩張，互不相讓，可是沈笛就這麼扔了匕首，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難不成，沈笛轉變了策略，匕首隻是為了掩耳盜鈴，她的真實目的，是通過毒藥，擊潰東宮的防禦？

  想到這裡，沈錦堯不動聲色的帶著晴翠晴竹後退，離沈笛遠了一些。

  沈笛就仿佛沒有看到沈錦堯的防備，還像姐妹一樣給沈錦堯講著自己的目的：「若來的人是你，那我就什麼都不想做了，三姐，你改變了我十年的想法，出西宮之前，我收到了母親的信，這封信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是逼迫我配合西津，一切都和從前一樣，我還是那個得不到母親愛的孩子。」

  如果真的和她說的一樣，一切都和從前一樣，那麼為什麼她收到了信，卻並沒有動手呢。

  挾持住沈錦堯，她就可以做成很多的事，她為什麼不做，真的只是因為明知自己暴露，所以放棄了行動嗎？

  沈錦堯不明就裡，也不想和沈笛多說什麼，她方才的反應就是已經告訴沈笛，她已經知道沈笛今日為何行動，兩人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她也沒必要偽裝下去。

  「沒什麼不一樣的，只不過是我，不想繼續下去了，十年了，我深知罪孽深重，好不容易得到三姐的真心對待，可我卻並沒有迷途知返，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

  沈笛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眼角有眼淚滑落，沈錦堯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並沒有和從前一樣抱住她安慰。

  她很想知道，沈笛在之前已經有了不一樣的選擇，她為什麼還是堅持給西津賣命？

  「為什麼？」只有三個字，沈錦堯相信沈笛能聽明白她的意思。

  為什麼呢，她們姐妹之間的所有，難道都是沈笛演出來的嗎？

  沈笛苦笑，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沈錦堯身邊的那段時間，她無時無刻不想就這樣下去吧，就留在沈錦堯身邊，什麼母親，什麼郡主，什麼使命，她通通不要了，可是到底母女之情大於天，她年幼失去母親的疼愛，只靠著一紙書信維持感情，母親是她這麼多年來的執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人如果認定了一件事，哪有那麼容易放棄的，就算她明知道在沈錦堯身邊很開心，希望一直留在沈錦堯身邊，可是事情就是越來越不可控，西津步步緊逼，她只能假意背叛沈錦堯，回到那邊思考對策，卻還是做了讓沈錦堯失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