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讓我去吧

  宋氏躲起來，自然是因為她知道沈錦堯等人不會放過她，選擇在這個時候對上沈錦堯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但是她是個聰明人，倘若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就把沈家人帶到宮裡，宋氏定然會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她能夠躲開所有人逃出沈府，自然也能通過幫助她逃走的勢力監視沈錦堯，她可以監視，沈錦堯也可以用一些假象讓宋氏中計。

  「我原本想著，至少咱們要等到宋氏轉移注意力，才能夠給小羽解毒，可是今日一見，小羽已經等不了了，宋氏的聰明，恰恰是她的弱點，只要咱們讓她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她就一定會去解決那些事，從而放棄繼續監視咱們對沈家人的所作所為。」

  能吸引宋氏的事情不算多，但是還是有的，她既然想當皇后，又不想當大平的皇后，那麼就需要知道，她在外面到底有沒有姦夫，有的話，查到這個人是誰，她到底有沒有另一個孩子，對什麼人用什麼套路就是了。

  「芊芊等不了了，我給她準備了很多的補藥，她吃了一點起色都沒有，今日雖然錦兒的一番話讓她重整旗鼓，有了一些精神，可是這恐怕也是迴光返照了，如果真的不能解決宋氏的事情，不能鋌而走險，就讓我來吧，無論如何都要留住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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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為了誰，洛芊羽努力了十五年，她原本就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燦爛的一生，而不是被病痛折磨，最後憋屈的死去。

  沈錦堯沒有表達自己的態度，卻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若是沈家人真的不能作為血源，她自然是不願意讓喬憶去的，她欠喬家的那麼多，真的需要一個人救洛芊羽的話，她心甘情願為了喬憶獻出自己的性命。

  「你就照顧好小羽吧，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和宸臨就夠了，你不用擔心。」沈錦堯凝重的看著喬憶，她已經失去過一次親人了，不能再一次失去家人。

  洛芊羽對大平來說是不能失去的存在，可喬憶對喬家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沈錦堯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沒有自私的權利，所以如果真的走投無路，她也只能選擇犧牲自己，讓喬憶和洛芊羽都能活下去，只是希望到了那個時候，洛宸臨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不要怪她。

  「我知道了，你們萬事小心，錦兒，哥最多還能再等十天，十天之後如果宋氏的事情還是處理不好，就讓哥來吧，為了芊芊去死，我很願意。」

  喬憶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牽動沈錦堯的心，她沒有做出回應，轉身往外走，她怕自己再多看喬憶一眼，眼淚就會淌下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明明很好的局勢，卻一點一點的推他們上了絕路呢？

  沒有人想得通，看上去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那一年發展，可是他們就是越來越有心無力，沒辦法前進半步，仿佛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一般。

  沈錦堯和洛宸臨一路無話，回了西宮，一進屋，沈錦堯整個人癱倒在床上，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一般，像一灘爛泥一樣，淚水浸濕了枕頭。

  「錦兒……」洛宸臨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沈錦堯，他知道沈錦堯會哭泣，完全是因為未知的局面，給她帶來了太多的恐懼。

  她也是人，也會害怕，害怕困洛芊羽挺不過來，害怕喬憶會因為洛芊羽一蹶不振，犧牲自己，她會再一次的失去家人。

  可是再多安慰的話，都不如陪著沈錦堯，洛宸臨搬了凳子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哭的抽搐的沈錦堯，幫她捋了捋凌亂的頭髮。

  這種時候，他能做的也只有讓沈錦堯不要太傷心了，喬憶的選擇沒有錯，洛芊羽不再求生也沒有錯，所有的重任都壓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上，沈錦堯會崩潰也是正常的。

  良久，沈錦堯總算平復了心情，只是她哭了太久，有些頭腦發暈，也沒辦法支撐著起身，只能躺在床上，有些迷茫的看著洛宸臨。

  「宸臨，咱們回來，是為了救所有人的吧，不是為了再一次的經歷親人離去之苦的，所以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嗎？」

  方才沈錦堯內心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她突然不希望宋陸老道長死了，只要他活著，就還有下一次輪迴的機會，如果這一次她們真的留不住洛芊羽或者喬憶，至少他們還有再一次挽回這一切的機會。

  每一次的輪迴，她們所經歷的事情都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一次二皇子選擇下毒，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可是這樣的想法很快被沈錦堯否定了，她內心的恨隨著仇人的死去，已經淡化了不少，若是還有下一次輪迴，失去了滔天的恨意，她將忘記這一世發生的一切，也很有可能不會和洛宸臨分開，到時候他們就是兩路人了。

  「有時候我會覺得生活真糟糕，不如再一次輪迴，可是人果然是自私的啊，宸臨，我怕再來一次，咱們的結局就不是這樣的了，所以這一次只能是最後一次，我必須用盡所有的力氣，給所有人一個圓滿的結局才行。」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上，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她不接受自己有可能面臨失敗，她只能成功，也必須成功。

  「只要努力了就好，錦兒，咱們沒有下一次了，宋陸道長已經走了，前段時間我派人去看過他，咱們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洛宸臨說出了一個殘忍的真相，她們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從前他們做的不好，可以等待下一次的到來，可以在輪迴之中尋找成功的辦法，可是這是最後一次了，她們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羽兒和喬憶都不會出事的，相信我錦兒，我不會讓他們出事的，咱們都會好好的，一定會沒事的。」

  洛宸臨對沈錦堯反覆的說著這些，實際上他心裡也沒有底，面對躺在床上半點生氣都無的洛芊羽，強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突然發現，自己沒辦法原諒自己。

  妹妹一個人承受了多少的困難和艱辛，等到他回來了，雙手將自己多年來好不容易守住的東西奉上，然後心滿意足的回到自己守了十年的東宮等死。

  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那一刻，洛芊羽該有多絕望，洛宸臨根本不敢去想，他也覺得擔心，也會感到害怕。

  「錦兒，你是打算，如果咱們沒辦法解決宋氏那邊的事情，就要自己代替喬憶把血換給羽兒對嗎？」

  他一直關注著沈錦堯，怎麼可能會注意不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沈錦堯打算為了喬憶犧牲自己，怎麼就想不到他也願意為了沈錦堯，付出自己的一切呢。

  沈錦堯被他的問題問住，不發一言，只是安靜的看著他，淡然的表情似乎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也怕死，好不容易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她當然希望這一次能夠過的光明燦爛，熠熠生輝，可是有的時候，就是需要做出選擇，她沒辦法看著洛芊羽死，也沒辦法看著喬憶為了換血而死。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喬憶不知情的時候，給洛芊羽換血，犧牲她一個人，換來所有人的平安，她覺得很值得。

  「可我不覺得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錦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覺得你死了，我還會苟活嗎？」

  他的確註定是上位者，所以也具備上位者的心狠手辣，倘若真的需要做出選擇，走投無路，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大牢里的那些罪不可赦的人帶到東宮，讓他們作為洛芊羽生命的延續，獻出自己的全身血液。

  「宸臨，這件事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否則百姓必定恐慌，讓我去，是最好的選擇，你是太子，將來還會遇到很多更好的人，如果真的沒有選擇，就讓我去吧，讓我為喬家做點，也為你做點什麼。」

  洛芊羽是洛宸臨的妹妹，他不可能不在乎，沈錦堯心甘情願為了這些人獻出自己的血。

  「一切還都沒有定數呢，錦兒不用操之過急，宋氏不足為懼，若非為了百姓的安危考慮，我大可以大張旗鼓，掘地三尺也能把她找出來，但是既然咱們已經選擇了一條溫和的路，一個不必聲勢浩蕩也能解決的方式，那就必須智取，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再有那樣的想法了，不然就算把錦兒關在家裡，我也要保證你的平安。」

  沈錦堯對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他不能接受失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他生命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就是因為有沈錦堯的陪伴，這個他堅定的選擇並且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絕對不可以出事。

  「總有辦法的，錦兒，不要難過，也一定會處理好所有事的，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

  洛宸臨一雙眼十分的明亮，鬼使神差的，沈錦堯就用手撫摸上了那雙眼睛。

  「好，我相信宸臨，一定能很好的處理這件事的。」

  她當然相信洛宸臨了，不管洛宸臨說什麼做什麼，她都相信，因為從頭到尾，洛宸臨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洛宸臨勾唇一笑，握住了沈錦堯的手放到嘴邊，輕輕的親了一下。

  「錦兒今天累壞了，明日咱們再商量對付宋氏的對策吧，先睡一會兒，我讓人去準備晚膳，做好了過來叫你。」

  聽著洛宸臨溫柔的生活，沈錦堯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一些累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很多，前世目的達成後在京都耀武揚威的沈家，鋃鐺入獄，背負罵名的喬家，還有二皇子和賈靖南越來越猙獰的面孔。

  沈錦堯在夢境中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裡，她只是想看一看，前世自己死後，都發生了什麼。

  現在她所在的世界，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她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錦堯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睡著，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重生，也不記得夢裡那個飽經摧殘的人就是她自己，她只是慢悠悠的走著，像個旁觀者看著發生的一切，在夢境中將自己的前世重新走了一遍。

  而在外面的洛宸臨，確定沈錦堯已經熟睡後，選擇了找到雲欽和洛雪銀，兩人在街上「買了一些吃的，正準備喝點酒，聊一聊最近發生的事情，滿臉陰鬱的洛宸臨就推開門進來了。

  「哥？怎麼了這是？」洛雪銀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明白洛宸臨這是遇到了他沒辦法解決的事情。

  「羽兒的狀態很不好，恐怕沒有多久了，必須儘快給她解毒。」洛宸臨抓起桌子上的酒胡亂的喝了一口，烈酒辛辣，划過喉嚨時洛宸臨卻感覺到了一絲苦澀，他現在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困境之中。

  洛雪銀沉默，這段時間他一直忙著和雲欽調查這樣那樣的事情，洛芊羽中毒受傷，他卻一直沒有時間去看，已經十分愧疚了。

  「不是說了，可以給她換血嗎？莫非是遇到了什麼狀況？哥如果沒有人可以給羽兒換血，就讓我來吧，我願意為了羽兒去做這些事。」

  作為洛芊羽的哥哥，洛雪銀自然是真心疼愛洛芊羽的，他這輩子不會成家，不會有妻子和孩子，自然也就沒有負擔和責任，如果真的有一個人需要為了洛芊羽去死，那也應該是他。

  「我是她親哥哥，況且我並沒有什麼留戀，她和喬憶連一個好的結局都沒有，也著實可惜，我是最有資格救她的人，讓我去吧哥。」

  洛宸臨聽的一陣煩躁，他來找洛雪銀，並不是為了要聽洛雪銀說這些，沈錦堯說的沒錯，拋開身份不提，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感情，對於洛雪銀和洛芊羽，這兩個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他其實更在乎洛雪銀，洛雪銀是他養大的，這樣的感情，其實是要比洛芊羽深厚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