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鋌而走險

  這是你的東宮，你不要走，再堅持一下。

  洛宸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讓自己在洛芊羽面前表現的太過悲傷，洛芊羽的身子已經虛弱到了這種程度是他沒有想到的。

  分明半個月之前洛芊羽還好好的，怎麼短短几天就已經虛弱到起都起不來。

  其實他知道原因的，洛芊羽一直撐著，等到洛宸臨終於成了准太子，她才鬆了一根弦，可就是這一鬆懈，就讓她再也堅持不住了。

  她原本可以早一些說出來，會有人全力救治她，可是她沒有這麼做，她不想給大家找麻煩，只想一個人處理這些事，一個人安靜的死去，好在有喬憶一直陪著他，不然沈錦堯也不知道，洛芊羽真的出了什麼事，洛宸臨會不會承受不住。

  「這裡是你的東宮，你要去哪裡啊，羽兒，你哪都不要去，就在東宮等著哥哥想辦法給你解毒，相信哥哥，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洛宸臨看著已經枯瘦的不像話的洛芊羽，再回想起以前光芒萬丈的妹妹，曾經的洛芊羽多美啊，從內而外都透露著自信，可是現在，洛芊羽整個人都失去了那一股靈氣，只能躺在東宮等死。

  年少的時候被迫分離，兄妹之間接觸的機會本就不多，洛宸臨把所有的關心和愛護都給了洛雪銀，以為妹妹在京都會得到所有人的保護，可他卻忘了，洛芊羽也是需要保護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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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忽視，竟然導致洛芊羽一個人苦苦支撐了這麼久，實在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失職，全家人都虧欠洛芊羽的，她也成長的很快，才八歲就已經明白自己身上背負著的責任，沒有半點怨言，心甘情願做哥哥的墊腳石，也並沒有太女的身份自負，為了百姓做了很多努力，現在她中毒命不久矣，想的也是瞞著所有人，不給大平添麻煩。

  洛宸臨怎麼可能不心痛，這是他記掛了這麼多年的妹妹，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了，卻發現妹妹早就已經長大了，不再需要他的保護，且給他鋪好了所有的路，而他還是以為洛芊羽是個小姑娘，忽視了很多她的欲言又止。

  「羽兒，大平不能沒有你，這個家也不能沒有你，哥就你這麼一個妹妹，你真的出了事，讓哥哥怎麼辦啊。」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哭鬧著要娘親和哥哥的小女孩了，已經不需要依靠別人了，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回到了她身邊，希望她能夠依靠。

  「哥，我命不久矣，我能感覺到，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太久了，洛厲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他得不到的，就一定要毀掉，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了，你就安心的去接受冊封，我一定會撐到那一天的。」

  在京都鬥了十幾年，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還有什麼不懂的，洛厲是個狠人，哪怕他口口聲聲說的都是喜歡她，可這不代表他臨死之前不會報復。

  身為二皇子，卻不得皇帝的重用，得到的所有都是依靠和五公主走得近，皇帝滿意他對五公主好才會施捨給他，可他並非沒有本事，相反的，他就是太有本事了，所以哪怕心裡再怎麼不滿，他還是沒有表達出來。

  這一點，就是二皇子比四皇子聰明的地方，和洛芊羽的長久相處，讓洛厲生出了幾分真情實意，可是這份情在皇權面前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根本就經不起考驗。

  「我和他糾纏了這麼多年，哥，洛厲死了也不會讓我好過的，這毒我自己心裡有數，不要白費力氣了，我這麼多年來的堅持，都是為了能夠看到你成為太子，你就放心去做你的太子，這是我存在的意義。」

  洛芊羽說話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沈錦堯眼中已經有了銀光閃爍，她不想讓洛芊羽看到自己的眼淚，轉過頭去擦乾淨了自己的眼淚。

  她不可以在小羽面前傷心，現在洛芊羽的狀態這麼不好，這些負面的情緒不能夠再帶給她了，必須讓她開心起來，堅信自己一定能夠好起來。

  「羽兒，不要這麼說，哥從來不在乎這太子之位，如果你都不在了，那我這麼多年遠走他鄉，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你一定能好起來的，相信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洛芊羽說的並不對，她的存在，她的出生，是因為愛，因為羌沅和皇帝恩愛，因為洛宸臨和洛雪銀期待，因為所有人的愛，她才會來到這個世上，並不是像她說的那樣，是帶有目的的讓她來到這個世上。

  「冊封什麼的，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能夠平平安安，你懂嗎，羽兒，我已經找到能夠幫你解毒的辦法了，你不會有事的。」

  幾國虎視眈眈，大平在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的風吹草動，若是洛芊羽真的出了事，那可就出事了。

  「是啊，小羽，你要快點好起來，喬憶才能娶你啊，小羽漂漂亮亮的出嫁，好不好？」沈錦堯跟著安慰洛芊羽，其實他們都心明鏡似的，洛芊羽太聰明了，她太了解自己的情況了，在她的心裡，早就認定了自己好不起來了。

  二皇子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是自私的，可是對洛芊羽的喜歡也是真的，所以他最後並沒有選擇和洛芊羽同歸於盡，而是選擇了給她下毒。

  這也算是給洛芊羽留下了一條活路，只不過他還是因為太想和洛芊羽一起走黃泉路了，下的毒都是劇毒無比的。

  現在洛芊羽的毒已經深入肺腑，再也耽誤不得了，沈錦堯明白，給洛芊羽解毒迫在眉睫。

  既然已經找好了可以幫洛芊羽解毒的神醫，現在她們只需要帶來沈家的人，就可以給洛芊羽解毒了。

  可是，宋氏還在外面，未曾露面，倘若他們給洛芊羽解毒的時候宋氏發起反撲，他們又該怎麼辦呢，他們似乎毫無辦法，那個時候宋氏就是大獲全勝，洛芊羽還有可能搭一條命。

  「我要……嫁給喬憶，哥哥，你說父皇會答應嗎？」洛芊羽的眼睛亮了亮，她從小就想嫁的人，在這段時間裡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也讓她更加堅定了想要嫁給喬憶的念頭。

  世間能的兩個好的朋友不容易，有一個這麼愛你的伴侶就更難了，洛芊羽從前不敢表達自己的愛，現在既然已經病入膏肓，她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

  她要愛，她現在不怕死，什麼都不怕，她就想和喬憶在一起。

  「會的，父皇會同意的，等你好起來，就讓父皇下旨，給你和喬憶賜婚。」

  洛芊羽在完成了所有應該做的事情之後，終於還是倒在了這一個冬天到來之前。

  她這十幾年，不愧對家人，不愧對百姓，不愧對大平，唯獨對於喬憶，她有些說不完的遺憾，她和喬憶之間，仿佛從一開始就是充滿了遺憾。

  好像他們兩個無論怎麼努力，始終沒辦法走到同一個地方，兜兜轉轉，幾經波折，好不容易都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擔了，洛芊羽就面臨了一個巨大的問題，她很有可能沒有以後了。

  沒有以後，又談何在一起。

  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洛芊羽滿意的笑了一聲，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隨後又睜開。

  「哥，你和錦堯真的很般配，我剛見到她，就想讓她做我嫂子，沒想到這個願望竟然城鎮了，一定要好好對她啊，不要像父皇和母后一樣，你們一定能夠越走越遠的。」就算今後的生活里沒有我了，也一定要幸福啊。

  這是她能夠給予洛宸臨和沈錦堯最後的祝福。

  「我其實現在真的已經很疲憊了，非常疲憊，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提起精神來，我知道自己已經油盡燈枯了，哥哥，雖然我真的很不想死，我才十五歲，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有見到，甚至於我還沒有出過京都，沒有看看這大好河山，我不想死，可是生死自有天定，很多時候，我們決定不了生死的。」

  她早就知道那樣的解毒方式了，可是要支撐她好起來，需要換多少的血，她不願意傷及無辜，這本來就是她跟二皇子之間的恩恩怨怨，沒有必要連累其他人。

  只不過，她現在是真的很捨不得喬憶，他們還沒有正式的確定關係呢，還沒有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她就要離開了。

  「從前我很想見哥哥，現在哥哥都回來了，我卻要成了那個離家的人了，如果我真的撐不下去，那也是我的命，哥，不要為難幫我解毒的人，他一定是拼盡全力了的，只是我的身子真的不允許我還能活下去了，現在多活一天，都是我撿來的。」

  就算能好起來，她也需要好好的休養，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不能忙碌了，大平的百姓當她是主心骨，若是她真的撐不住，等到百姓想要見她的時候，誰也沒有辦法和百姓交代。

  洛宸臨左手攥拳，強忍住了不讓自己大喊，他心裡有一股無名火，不知應該如何發泄，明明他們一家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沒有做，為什麼厄運總是纏著他們，為什麼老天就是不肯放過他們。

  「別說傻話，小羽。」沈錦堯坐在床邊握著洛芊羽冰涼的手，安撫道，「你不會有事的，一定能好起來，相信我，等你好起來，咱們一起去找李和，去查皇后娘娘的事情，有朝一日，咱們一定能夠再見皇后娘娘一面的，她為了回來見咱們，也在努力，你更不能放棄知道嗎？」

  洛芊羽幼年喪母，對羌沅的記憶都是通過那一幅又一幅的畫像，可以說，她內心的執念就是羌沅，現在突然告訴她，羌沅很有可能還活著，她們母女還有再見面的那一天，無疑是讓洛芊羽重拾信心的最好的方式。

  「真的嗎，錦堯，真的嗎？」洛芊羽明明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卻還是拼盡全力的握緊了沈錦堯的手，希望能夠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真的還有見到羌沅的機會嗎？如果真的能見到羌沅，無論是用什麼辦法，她都要活下去，活到再見羌沅的那一天。

  堅持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結果，她怎麼可能不激動，若是真的可能，她拼盡全力也要活下去。」

  沈錦堯堅定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她們只能想辦法穩住洛芊羽的情緒，不然洛芊羽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信心，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所以你才要堅持下去啊，很快就能夠見皇后娘娘了，也可以和喬憶修成正果了，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走了，堅強起來，好不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挺過去的。」

  沈錦堯在拼盡全力的估計洛芊羽堅持下去，現在只要讓洛芊羽能夠堅定活下去的信念，她們就能夠讓洛芊羽好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洛芊羽終於做出回應，「我會活下去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她還要和喬憶成親，要幸福一生，她絕對不會向命運低頭的。

  「好，羽兒，你還要就應該好好休息，等著我們帶人來幫你解毒，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有喬憶陪著你，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你一定會沒事的。」洛宸臨幫洛芊羽蓋好了被子，給了喬憶一個眼神，三人離開了屋子。

  「給芊芊解毒刻不容緩，你們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也看到了，她現在的狀態這麼差，再拖下去，我怕她真的就……」

  喬憶的語氣都帶有幾分焦急，日日看著心愛的人一點點的失去精神，這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我明白，可是現在還不到時候，萬一宋氏反撲，會造成不可逆的後果，羽兒的事情，不能引起任何的風吹草動，可是宋氏會關注著咱們的一舉一動。」

  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冒險解毒了，畢竟沒有什麼是比洛芊羽平安無事更重要的，只能鋌而走險。

  「只要吸引宋氏的注意力就可以了。」沈錦堯突然說道，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