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鬼算盤

  「老夫人，你說這話，就不覺得可笑嗎？怎麼從前不聽你說和我們小姐是一家人呢，現在想起來和我們小姐是一家人了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當初你們寵愛沈粉黛，一門心思想讓她取代我們小姐的時候，你們想的是什麼，該不會說那不是你們做的吧，人活一張臉，你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能捨棄這張臉啊，人要是沒有臉皮，活著可就不如死了。」

  晴雲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是炮轟，直說的老夫人顏面無存。

  當初沈粉黛和宋氏兩個人，費盡心思接近沈錦堯，說是為了沈錦堯好，彌補喬氏不在的遺憾，讓沈錦堯能夠感覺到愛，就輕而易舉的得到了原本只有沈錦堯才能夠享受到的待遇。

  喬家給沈錦堯一個人的東西，全部被沈粉黛母女據為己有，美其名曰幫沈錦堯保管，可是實際上呢，她過著苦日子，甚至連溫飽都成問題。

  

  這就是沈粉黛母女所說的為了她好，會對她好，而老夫人和其他的沈家人在做什麼呢，助紂為虐，視而不見，明知道沈錦堯過著苦日子，堂堂嫡女被人壓迫，打扮的灰頭土臉，可是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因為她們嫉妒沈錦堯生來就有喬家的愛，所以就算她們自己得不到，也要沈錦堯失去這一切，就算不會失去，至少她不能過的光鮮亮麗。

  「我們小姐這麼多年過得是什麼日子啊，喬家捧在手心的姑娘，就被你們這麼作踐，如果不是我們小姐識破了你們的詭計，是不是到現在你們都欺騙我們小姐，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好，你們做的都是一些什麼事？」晴翠對老夫人也沒什麼好態度，她們已經忍了很久了，現在總算到了算總帳的時候，想說什麼，就都痛快點的說出來。

  當初喬家因為顧及沈錦堯仍舊在沈家生活，不希望因為他們的任何舉動，沈家對沈錦堯不好，所以哪怕承受著失去喬氏之痛，喬家對沈家的好，還是半分不減。

  為的就是能讓沈錦堯的日子好過一點，可沈家把這些當成了理所應當，就好像喬家給他們這些，都是應該的，他們享用的也是心安理得。

  每每喬家來人看望沈錦堯，沈家都表現的很好，騙過了喬家很長一段時間，實際上喬家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端倪，只是畢竟沈錦堯還在沈家，如果撕破臉，對沈錦堯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喬家隱忍下來，到了今天，總算能夠算一比總帳了。

  晴雲一想到自家小姐曾經在沈家過得那些苦日子，就是氣不打一處來，根本沒有好好說話的心情：「我們小姐承蒙你們沈家的照顧，也多虧了宋氏和沈粉黛費盡心機的隱藏，每次出現在京都眾人面前的時候，都是黯淡無光，永遠比不上沈粉黛，時間長了，是不是你們都相信了，我們小姐是沒有任何亮點了，忘了沈粉黛的那些風光無限，都是靠著隱藏我們小姐的美才得到的？」

  沈家看重沈粉黛，想讓沈粉黛攀附高枝，取代沈錦堯嫡女的位置，更重要的是，沈文想要擺脫自己靠女人的這個標籤，他不想每每被人提起來，都議論他是靠著喬氏才能夠有今天的地位。

  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個出色的女兒，來證明就算沒有喬氏，他自己的更加出色，不然不可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只可惜，沈粉黛能夠大放異彩，完全是靠著遮擋沈錦堯的光輝才得到的。

  喬家給沈錦堯的所有東西，大部分都被宋氏揣進了腰包，成了沈粉黛人前得意的依仗，沈粉黛靠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名動京都，沈錦堯一個人在長滿雜草的院子裡含恨閉眼。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恐怕沈粉黛母女的奸計已經得逞，她甚至沒有在京都證明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機會，就會去見了喬氏。

  但是幸好命運之神眷顧，她就是重生了，且一步一步的粉碎了沈粉黛等人的野心。

  「享受著我們小姐帶來的福蔭，你們倒是也裝出幾分感激啊，不但不感激，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請問你們，我們小姐欠你們的嗎？理所應當的被你們占有了屬於她的東西，自己住在偏僻的院子裡無人問津，倘若不是我們小姐落水後認清了你們這些人，恐怕小姐早就被你們害死了，現在我們小姐和太子殿下終成眷屬，你們還敢湊上來，還敢說我們小姐的不是，試問誰給你們的勇氣啊？」

  晴荷一臉的鄙夷，看著沈家人的眼神格外輕蔑，這些話她們在心裡憋了好久了，沈錦堯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困難，她們再清楚不過，所以現在身家人想要繼續享受沈錦堯帶給她們的好處，四晴第一個不同意。

  明明已經很苦了，自己的家人還一直在算計自己，沈錦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四晴甚至從來不敢想，沈錦堯到底都經歷過什麼。

  明明明媚氧化鎳的一個人，是怎麼被沈家一步步逼到今天的，好不容易熬出頭了，沈家人又像狗皮膏藥一樣湊了上來，也不怕讓人笑話。

  「我們小姐歷盡千辛萬苦，總算能夠為自己做主了，怎麼著，沈粉黛死了，你們的白日夢破滅了，就又把主意打到我們小姐的身上了，眼看自己的小命不保，想起和小姐是一家人了，怎麼給你們關在沈家這麼長的時間不見你們說這句話，宋氏一跑你們就知道懺悔了呢？莫不是怕宋氏跑了，你們也就活不長了吧。」

  晴竹說出了沈家人內心的想法，她們就是怕宋氏的出逃連累了她們，畢竟她們都怕死，也並沒有因為沈文的入獄而改變現有的生活，她們覺得很不錯，只要沈錦堯還活著，作為沈錦堯的家人，那些官兵總不會太過為難她們。

  可是現在宋氏跑了，沈家人都知道宋氏是沈錦堯刻意留下來的，現在她跑了，沈錦堯會做出什麼樣的事，誰也不知道。

  「我們小姐人美心善，曾經給過你們多少次機會，誰讓你們不珍惜呢，十幾年的時間裡，你們有多少的機會可以改過自新，對我們小姐好一點，哪怕只有一點，今天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會有今天還不是你們咎由自取嗎？」晴翠十分清醒，她想得通沈錦堯等了這麼久才處置沈家人的原因是什麼。

  倘若沈家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有一次和她道歉了，說明了自己的錯誤，也懺悔了，沈錦堯也許不會趕盡殺絕。

  現在，沈家人徹底的把她激怒了。

  然而有的妾室仍舊覺得沈錦堯還是那個任人擺布的沈錦堯，滿臉不屑的說了一句：「三小姐，當初您的脾氣也是不好的，無論我們說什麼好話，您都不聽啊，現在您混起來了，就心安理得的把我們這些人忘了，做人可不是你這麼做的，若不是我們的女兒把接近太子殿下的機會讓給了你，你能有今天？還能坐上人人夢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現在你非但不懂感恩，還想治我們的罪，難不成不是三小姐你狼心狗肺，六親不認嗎？」

  沈錦堯摸了摸鼻子，看向了狂吠不止的妾室，冷笑一聲，回懟道：「我需要對你們做出什麼承諾？你們算什麼東西，這麼長時間，我給過你們機會吧，我六親不認，你們算我的什麼親人？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你的女兒把機會讓給我？天大的笑話，我需要她讓嗎？你也不看看你的女兒什麼樣子，配和我相提並論嗎？」

  她坐在這個位置上，會有人妒忌她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沈錦堯沒想到的是，這些人竟然已經瘋狂到了這種程度，洛宸臨這樣的身份，就算那些庶女想要接近，也根本沒有機會。

  總不可能這些人以為，在沈家她們能夠耀武揚威，在大平就同樣受人歡迎了吧。

  「就算沒有我，你的女兒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一個庶女，還想要引起世子的注意嗎？別說現在宸臨當上太子了不會多看她一眼，就是當時宸臨只是長公主世子，她也不夠格接近宸臨，庶女想要一步登天，痴心妄想，我就算什麼都不是，我也是嫡出，從你選擇為了沈文做妾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的女兒今後會被人瞧不起。」

  皇帝最在乎嫡庶有別，羌沅的遺憾，他不希望再一次上演，所以整個大平，哪有人敢把寵妾滅妻擺在明面上的，又有哪家的庶女敢如此的耀武揚威的？

  放眼整個京都，也就是沈家的庶女過得最好了，卻還不懂得知足，沈粉黛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老夫人，倘若你們只是想要奪走我的東西，適可而止的收手，想來咱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只可惜啊，你們偏偏要洗刷我娘的所有功勞，該不會你們忘了，沈家有今天，是靠著誰的？沈文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擺脫世人對他的看法，想要磨滅我娘的付出，甚至於你們想要除掉我，還要算計喬家，我怎麼可能放過你們。」

  老夫人沉默，當初她選擇默不作聲，也是因為她覺得，喬氏已經死了，沈錦堯一個丫頭片子沒什麼用處，還會時刻提醒所有人，沈文是靠著女人上位的，於是她默認府上妾室算計沈錦堯。

  直到沈錦堯落水，性情大變，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一直以來她不放在心上的孫女，竟然這麼有本事，能夠把所有人耍的團團轉。

  只不過她並沒有提高警惕，畢竟對於她來說，榮華富貴更重要，沈文在朝廷的地位穩如泰山，她根本不在乎沈錦堯怎麼折騰。

  可是喬家突然對沈文展開了進攻，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無論如何她都想不明白，喬家為什麼會不念舊情，徹底的放棄沈文，明明沈文已經儘可能的隱藏自己的野心了，喬家卻還是堅定的想要除掉他。

  如果不是沈錦堯的突然醒悟，不再親近沈家，喬家一定不會對沈家如此絕情。

  可現在，除了巴結討好沈錦堯，她們也別無他法。

  「錦堯啊，祖母知道你心裡有怨言，可是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啊，祖母也是疼你的，可是為了磨鍊你，不得不忍著心痛讓你成長起來，你怨恨粉黛和宋氏對你不夠好，不夠真心，可是她們就是妾室和庶女，能力有限，可到底，她們也做到了已經能做到的做好了啊，你怎麼能咄咄逼人呢。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說話多好，等你嫁給太子的那天，還有娘家人相送。」

  若是早一點知道沈錦堯能夠得到太子的喜歡，老夫人就是捨棄府上的所有孫女，也要對沈錦堯好一點，管她是不是沈文恥辱的象徵呢，沈家能出一個皇后，還怕什麼喬家。

  沈錦堯畢竟姓沈，要是沈家對她好，她怎麼可能只和喬家親近。

  「不必多說。」沈錦堯打斷了老夫人，眼中格外的冷漠，儘是不近人情，「現在你會跟我說這些，無非是因為宋氏跑了，你意識到我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取你們性命的，所以才會對我說這些，可若是宋氏沒跑，你們會這麼說嗎？不會。」

  沈錦堯留著宋氏，也是為了讓沈家人不要死心，畢竟宋氏的心思深重所有人有目共睹，沈家人會期盼宋氏能夠反敗為勝，斗過沈錦堯，放她們出去。

  只不過可惜，她們猜錯了，宋氏並沒有選擇和沈錦堯正面對上，而是趁人不備，一個人跑了，等著東山再起的機會。

  她的舉動卻害慘了沈家人，等了這麼久結果宋氏自己跑了，被動的變成了她們，只能緩和和沈錦堯的關係，儘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命。

  畢竟宋氏還在外面，她一定有辦法對付沈錦堯，她們只要等到宋氏反擊，就一定能夠從這裡走出去，到時候想怎麼處置沈錦堯都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