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勸說

  「如此那就這麼定了，左右沈文早就該死了，現在恐怕他還在大牢里幻想有人能救他出去呢，想必知道這個好消息了，他會很開心。」沈錦堯笑的邪魅，但眼中都是冷漠，仿佛沈文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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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讓他苟活了這麼久，也應該足夠了，畢竟就憑沈文做的那些事，也足夠把他大卸八塊，讓他墜入十八層地獄了。

  現在只是輕描淡寫的讓他貢獻出來一點自己的血，怎麼看，都算是便宜他了。

  喬憶和洛宸臨沒什麼意見，只是洛芊憶中毒已深，解毒的過程中半點差錯都不能，若是沈文真的劇烈的反抗，致使解毒出了什麼差錯，那才是得不償失。

  「我問過了，解毒的過程中，換血的那個人必須一直保持清醒，至少也是不能死的，他必須一直活著才醒，萬一他掙扎的太過劇烈，死了的話，就需要有一個接上，所以還是我來，倘若沈文真的承受不住死了的話，就要毫不猶豫的用刀劃開我的胳膊。」喬憶眼中沒有什麼溫度，仿佛這就應該是他做的，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但是平心而論，作為他的妹妹，沈錦堯也是有私心的，她說出讓沈文作為那個換血的人，就是因為她不希望喬憶出事，可現在，喬憶總有很多的後顧之憂，總要用自己的命去換洛芊羽的命，沈錦堯說不擔心是假的。

  得想個辦法勸住喬憶才行，不然他總是這樣，真出了什麼問題，那就真的不好了。

  「哥，就算沈文堅持不住死了，把他扔出去就是了，沈家那群罪大惡極的人，都還好端端的活著呢，與其讓她們苟且偷生，不如給她們一個好的歸處，總歸為了大平獻身，比讓她們毫無作用的死去要有價值。」

  就算這個人窮凶極惡，罪大惡極，但總有一點用處，就比如說，沈錦堯還是希望，沈家人就算是死，也能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就如同她上輩子被這群人利用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今生她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喬憶溫柔的看了沈錦堯一眼。知道這是妹妹不想讓他以身犯險，但是他愛洛芊羽，願意付出一切，就算最後拼盡所有還是留不住洛芊羽，洛芊羽不會怪他沒有盡全力，這樣就夠了。

  「哥，我知道你對小羽的感情真摯，但是如今大平內憂外患，你更應該照顧好自己，若是你真的受傷了，出了什麼意外，大平沒辦法穩定局勢，就算你救了小羽，因為大平的動盪，還是會讓小羽陷入顛沛流離的境地，你又何必著急這一時，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小羽解毒，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何必急這一時呢。」

  沈錦堯知道從這方面沒辦法勸說喬憶，於是另闢蹊徑，換了一個角度去勸，果然看到喬憶的睫毛顫動。

  他可能不關心自己的生死，為了洛芊羽現在的喬憶可以付出一切，但是如果他死了，洛芊羽就有可能過苦日子，喬憶就一定會考慮考慮了。

  畢竟，如果他死了，可沒有人能替他照顧好洛芊羽。

  「如今局勢如此動盪，我們都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需要處理，哥，你要想清楚，如果真的獻出自己的一切，能讓你愛的人一輩子不經歷風雨，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大平的局勢並不穩定，你完全沒有必要在另有捷徑的情況下犧牲自己，難道不是嗎？」

  如今的喬憶，已經盡到了保護喬家，讓喬家成為大平的中流砥柱的責任，也盡到了保護大平，護百姓周全的責任，現在的他，只想承擔一個男人應該盡到的責任。

  只要能夠讓洛芊羽好，他什麼都願意做。

  「你連為了羽兒死的勇氣都有，又怎麼可能沒有為了她而活下去的勇氣呢，喬憶，作為一個男人，不一定為了心愛的女人去死就是英雄壯舉，你心愛的人還需要你，你就不能死。」洛宸臨順勢接了一句，他更明白沈錦堯的心情，畢竟經歷了這麼多次的輪迴，好不容易這一世家庭美滿幸福了，喬憶卻突然有了性命之憂，怎麼能讓沈錦堯不著急。

  既然你都敢為她去死，為什麼不願意為了她活下去呢。

  「喬憶，從前喬家需要你，大平需要你，你挺身而出，沒有半點的怨言，但是我知道，這並不是你想要的，你不願意被禁錮，但是讓你心甘情願被束縛住的，是羽兒，如今她性命攸關，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也已經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在這種時候，你就更不能讓她失望，而應該好好的活下去，陪在她的身邊，永遠陪著她。」

  哪怕十四年沒有回京，京城的了解甚少，洛宸臨也知道，喬憶這個人，一直以來都對地位，錢財，榮譽，沒有太大的感覺。

  他並不留戀這些東西，只不過這些責任強行扣在了他的頭上，所以他就需要承擔起這些他不願意承擔的責任。

  然而喬家人骨子裡的那種使命感，讓喬憶不願意不負責，所以不論是做喬家男，還是做大平的少年將軍，他都十分出色。

  行軍打仗，兵法武藝，才貌雙全，喬憶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對大平的貢獻最大的一個人。

  「不論是在三軍中的威望，還是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早在很早以前，你就已經超過了我，喬憶，你真的是一個很偉大的人，我知道束縛住你的這一切，已經成了快要壓垮你的擔子，但是你更應該堅強起來，只要這一次順利熬過去，你和羽兒就能夠長相廝守，你就能甩開這些東西了。」

  沒有人願意永遠一成不變，就像喬憶一直以來都是扮演著囂張的角色，但本質上，他的內心十分孤獨。

  喬憶並不愛打打殺殺，沈錦堯一直知道，但是喬家一脈單傳，如今人丁並不興旺，就仿佛老天爺知道喬家的人個個都是當世能夠創造出巨大價值的人，所以它很公平的沒有賜給喬家更多的子嗣。

  「哥。」沈錦堯叫了喬憶一聲，把喬憶從自己的思路里拽了出來：「老天爺造人是公平的，我們已經享受了很多比常人要好的東西，就要經歷一些磨難，生離死別，愛恨嗔痴，疾病纏身，這都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一些事，但這些事都會過去的，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只要熬過去了，雨過天晴，一切都會好起來。」

  喬憶的二十幾年，順風順水，一路暢通無阻，很少有人能夠成為他的阻礙，在京都他幾乎就成了說一不二的小少爺，所以在他二十一歲這一年，老天爺在他的生命中安排了一個轉折點，是考驗，也是磨礪。

  只要能夠撐過去，他這一生都會走坦途，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打敗他的了。

  每個人都需要經歷一點事情，才能夠長大的，無一例外，沈錦堯想，或許她平靜了這麼多年的歲月里，老天爺給她安排的一次磨難，就是前世的家破人亡，不得好死吧。

  那原本是她的結局，但是她被羌沅救活了，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羌沅救了死於非命的沈錦堯，讓她迎來了最後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沈錦堯就救了羌沅的兒子，一路陪伴羌沅的兒女走到今天。

  人生在世，總有數不清的巧合，只要願意堅持，萬事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至少沈錦堯相信，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除非不願意堅持，否則都是可以過去的。

  「哥，小羽也一定不希望你為了給她解毒犧牲自己，她要的是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她好起來了，卻永遠的失去了你。」沈錦堯眼睛眨呀眨，盡力的勸說著喬憶，希望徹底的打消喬憶為了洛芊羽甘願送命的念頭。

  在大平動盪不安的這個節骨眼上，洛芊羽和喬憶這兩個百姓心中擁有至高無上地位的人，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喬憶終於鬆口，笑著說了一句：「好，錦兒，哥知道了，哥會活下去的，也會讓芊芊好起來，娶回來做你嫂子。」

  他們一定能夠執手偕老的，喬憶有這個信心。

  洛宸臨和沈錦堯同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喬憶是個聽勸的，不然他們還真是不好辦，現在喬憶和洛芊羽的事情暫時有了解決辦法，他們也該說一些其他的更重要的事了。

  「說起來，你這麼多年沒回京都，在外面應該也有不少的消息可以說給我們聽聽，不妨說說，我看看我能不能補充點什麼。」喬憶也知道兩個人在想什麼，雖然他們這樣子說話在從前也有過，但是之前的那幾次，他們可從來沒說過什麼國家大事。

  朝政上的事，今天這個樣，明天那個樣，誰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喬憶也知道，想說清楚這方面的事，他們需要再找一個時間，好好的坐下來聊聊。

  「雖然我知道，咱們應該另選時間說，可下次你過來，身邊肯定有明王和雲欽，還是今天說一些只能跟你說的吧，想來你也有不少想告訴我的，不如今天都說明白了，左右，距離晚宴，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現在他們聊起來的話，兩個時辰的時間，也足夠他們說點什麼了。

  反正喬憶是覺得，洛宸臨肯定有一些不願意被雲欽和洛雪銀知道的事情想說，畢竟現在他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他一直坐守京都，洛宸臨肯定想從他這裡打聽點什麼。

  洛宸臨愣了片刻，而後無奈的搖了搖頭，感嘆喬憶的聰明，他還什麼都沒說呢，就已經被喬憶猜了個大概。

  「的確，有一些話，只適合咱們之間說，不適合被他們兩個聽到。」

  這件事，他也在心裡藏了很久了，但是現在距離冊封大典越近，洛宸臨的心裡就越沒有底氣。

  喬憶一點都不意外，他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太會察言觀色，哪怕是眼神上細微的變化，他都能感覺出來，更別說其實洛宸臨也並沒有掩飾。

  「是關於雲欽的嗎？我怎麼記得你們關係很好，莫非是我猜錯了？」

  雲欽的身份尊貴，千機樓樓主，是多少人想要高攀的角色，偏偏洛宸臨就藏了很多的心事？現在天下人人都知道，千機樓樓主和大平的關係最好，這還是多虧了洛宸臨和洛雪銀。

  千機樓沒有問題，千機樓到什麼時候都是天下第一大勢力，有問題的是雲欽。

  「千機樓一定會站在咱們這邊，我想說的是雲欽，現在他雖然沒有什麼反應，一切如常，但是過往的那些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距離上一次他失控，已經過去三年了，下一次是什麼時候，我也不清楚。」

  其實雲欽的過往遭遇，遠比他自己講述的要更加悽慘，只不過這些都是他喝醉了酒，洛雪銀又在他身邊時，他和洛雪銀說的一些悄悄話。

  洛雪銀覺得不對勁，才會悄咪咪的告訴洛宸臨，所以現在多數情況下，洛雪銀都不敢離開雲欽，就怕他出了什麼事。

  「對他生母的執念，早就在他的心裡形成了一道枷鎖，就算現在他知道南涼先皇后並不愛他，但云欽放不下，他時常會失控，這幾年總算是因為有雪兒的陪伴好了起來，只是最近因為和南涼之間又有了不少的碰撞，我總覺得，距離他的下一次失控，也不遠了。」

  因為年少時期的一些舊事，雲欽被困在其中，無法自拔，所以經常會有失控的狀態，且那個時候的他，根本誰也認不得，只想殺人，只想報仇。

  換了是誰，在小小年紀就被丟棄在冷宮，又被人覬覦，被自己的親爹當成是孌童養著，恐怕都會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雲欽能恢復成現在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

  「我也只是猜想，可能雲欽就是將自己困在了過往的事情里，一直走不出來，畢竟每每失控，他根本什麼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