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太辛苦了

  沈錦堯笑了笑，能夠幫到喬憶，她是最開心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也慶幸自己回來了，不然喬憶恐怕還要被這件事困擾一段時間，不得其法。

  「不過錦兒，你這次回來，是真的有什麼想和我們說吧，剛剛被賜婚給太子，想來我們的小姑娘，心裡也有很多的困擾。」喬憶勾了勾沈錦堯的鼻子，又有些感慨，自己的妹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成長成了這樣。

  現在沈錦堯的成就不在他之下，很多時候，喬家想要幫沈錦堯，卻不知道應該從何幫起了。

  似乎已經有了不小成就的沈錦堯，越來越不需要喬家的幫助了，漸行漸遠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他們本就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又怎麼能夠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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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很困惑，這才回來見大家，我總覺得，我現在越來越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很多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不是越來越不明確初衷了。」

  她回來，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不就是為了喬家在拼嗎，為何現在，她似乎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羌沅那件事上面，和喬家之間的聯繫，可以說是越來越少了。

  這讓沈錦堯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惡事，一件不可原諒的事。

  如果不能讓喬家變得越來越好，那怎麼能算是每個人都有好的結局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重心已經完全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墜的偏移，變的不再像她自己了呢。

  沈錦堯不知道，但是她覺得，有很多話，她應該和家人說清楚，問明白。

  如果改變不可阻止，那不如就讓她做出突破。

  「錦兒，怎麼會這麼想。」國公夫人慈愛的看著沈錦堯，一雙眼睛沉靜無波，但卻讓沈錦堯感受到了濃濃的愛意。

  是啊，她為什麼會這麼想，好像從她見到洛宸臨開始，她的命運就跟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還是她自己嗎？報了前世的仇，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就可以不管喬家了嗎？

  沈錦堯不這麼覺得想到的，她覺得喬家現在仍舊不算是完全安全的。

  天子的心，誰也猜不透，誰又能知道，皇帝的笑臉下面，隱藏的是什麼，光是一個太子妃的身份，就好像要將她整個人壓垮，喘不上來氣了。

  太子妃的位置，既是榮譽，也是重擔，她的命運已經和皇室共存亡了，她退無可退，除非她能夠找到破局之法，否則的話，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她一個人的死去，換整個皇家的安寧。

  沈錦堯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說出來的話不自覺的加上了幾分怨懟：「太子妃的身份，對我來說，倒不像是榮譽了，更像是一種壓迫，仿佛我接受了這個位子，就要一輩子為了這個皇朝犧牲，我不願意，我從一開始，只想為了喬家付出一切。」

  也只有喬家，值得她付出所有，她為什麼要管大平的興亡盛衰，這跟她有什麼實質性的聯繫嗎？

  並沒有，不論是誰坐擁天下，喬家都是喬家，照樣能夠活的好好的，所以現在完全是皇室在她身上加了一重鎖鏈，讓她走的笨重，走的迷茫。

  如果我這樣，過得還不如上一輩子，那我為什麼要答應皇帝的要求，為什麼要心甘情願的去做出這一切努力。

  羌沅的一生的確讓人唏噓，可是她在選擇讓所有人輪迴的時候，為的也只是她愛的人罷了，根本沒想過，在無盡的輪迴之中，會不會有人因為逐漸增強的思念，變得痛苦和疑惑，這樣的情緒越攢越多，人是會崩潰的。

  她所期望的，也只不過是讓自己愛的人，有一個好的結果，能夠好好的活下去罷了，至於其他命不該絕的人，只不過是恰好呈了羌沅的這份情，卻沒必要為了她去付出多少多少的努力。

  也許從一開始，她的想法就錯了，她以為愛能抵禦萬物，能夠讓她對洛宸臨一心一意的好，全心全意的付出，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她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護，如果喬家不在了，她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她這一次回來，不就是為了喬家嗎？

  可是平心而論，沈錦堯沒辦法在面對洛宸臨的時候保持這樣的冷靜，因為愛，會讓人瘋狂。

  「錦兒，那你現在幸福嗎？太子殿下對你好嗎？如果你是真的幸福，其實你不用考慮太多別的，因為喬家不論到了什麼時候，都是能夠睥睨天下的存在，你希望喬家越來越好，我們也希望錦兒快樂，自由。」國公夫人笑的彎了眼睛，她的女兒就是這樣，沒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現在到了她的外孫女，只要這孩子是真的快樂安康，家裡的事情，不需要她來管。

  沈錦堯想了想，似乎是這樣的，和洛宸臨在一起，她的確感覺很幸福，但是她擔心，喬家不是這麼想的。

  「宸臨對我很好，他還說，就算他繼位，也永遠不會對喬家下手，因為他愛我，所以不會動我的家人，可是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喬家付出所有的努力，現在讓我做出改變，我會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沒有了。」

  她回來，是為了喬家能夠繁榮昌盛，不會被小人陷害，可是現在，她的目的變了，她想查明白羌沅那一輩人當年發生的事，但是她最初的堅持都沒有了，她還能活多久呢。

  重生回來，也許，她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喬家呢，現在這個信念不存在了，會不會，她也就跟著消散了呢。

  沈錦堯不知道，但是每每想到前世喬家人的結局，她的拳頭都會控制不住的握緊，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皇室的敗類還活著，沈家人還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她怎麼就變了心呢。

  怎麼說，也應該把這些人解決乾淨了，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外祖母，我一直覺得，讓喬家青史留名，是我應該做的，不是責任，不是因為我覺得虧欠喬家，是我作為喬家人，流淌著喬家的血脈，我應該付出的，可是現在，因為和宸臨的關係，我覺得喬家已經變得越來越拘束了，會不會，因為我，喬家慢慢的會沒落，淡出朝廷，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為了避嫌，為了被人議論，說是皇后的目的不純，喬家是真的有可能在洛宸臨繼位之後做出這樣的事的，逐漸的淡出大眾視野，只為了讓沈錦堯一個人好，沈錦堯不想這樣。

  一家人都好，才算是真的好。

  「錦兒，你不要多想，這件事跟你沒有什麼關係的，洛宸臨對你好，我們都看得到，所以錦兒不用覺得愧疚，畢竟這是我們的選擇嘛，況且咱們家，也並沒有打算退出朝廷的意思，能者自居，喬家有本事，憑什麼居於人下。」

  喬憶走到沈錦堯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鼓勵，想這麼多幹什麼，喬家未來會在他的手底下越走越遠，名留青史，讓世人敬重膜拜的，現在沈錦堯擔心的，完全就是因為她這段時間太辛苦了，所以會產生了自己虧欠喬家這樣的想法。

  世子夫人也是安慰沈錦堯，表示喬家並沒有這個意思，也從沒有怪過她：「錦兒喬家是不會輕易的離開朝廷的，喬家的目的，就是鎮守四方。護百姓平安，怎麼會因為你和太子的一紙婚約，就做出改變呢，畢竟只有喬家強大，你才不會被皇室看輕啊。」

  是啊，喬家還要保護她呢，前世哪怕她害得喬家家破人亡，身陷囹圄，他們都沒忘了要保護她。

  所以她和喬家之間，從來都是彼此付出的，她現在會有這種感覺，也是因為，她擔心自己重蹈覆轍，可是她卻忘了，洛宸臨不是賈靖南，她也不再是前世那個懵懂無知的沈錦堯了。

  從今天坐上馬車的那一刻，她就不應該懷疑自己，幸好喬家人都很清醒，她以為的疏遠，只不過是因為她最近太忙了，才有了許久沒和家人團聚的感覺。

  但是仔細想想，距離上一次她來到喬家，也不過過去十天而已。

  果然人是不能夠精神太過緊張的，現在她整個人都比較脆弱，如果不是家人的陪伴，恐怕她早就出問題了。

  想到這兒，沈錦堯就覺得，洛宸臨會陪著她來喬家，想必也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才會想著陪她過來，讓喬家人好好開導開導她。

  「錦兒這段時間就是太忙了，每天繃著一根弦，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日後可千萬記得，不要讓自己這麼辛苦了，你要是因此熬壞了身子，我們都會心疼的，只有家人，才最心疼你，你身子不好，可知道我們的心都跟著揪著。」

  世子夫人是真的把沈錦堯當女兒的，現在看到沈錦堯憔悴的樣子，抹了抹淚，當了太子妃，恐怕沈錦堯會更辛苦，到那個時候，她一個小姑娘可怎麼處理這些事啊。